槐序裡的宥安象限 除夕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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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煙火在窗外炸開時,沈苡安正幫媽媽擺碗筷。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褚宥澤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張照片——他家客廳的餐桌,擺著盤糖畫鳳凰,糖絲在暖光裡閃著琥珀色,和那天老街爺爺讓的一模一樣。
“這糖畫爺爺也太會了,鳳凰尾巴比上次的還翹。”沈苡安指尖劃過螢幕,能想象出褚宥澤舉著手機拍糖畫時,指尖可能沾著點冇擦淨的糖霜——就像上次他幫她撿筆時,指腹蹭到的那點墨水印。
她剛把訊息發出去,手機又震了震。褚宥澤發來段語音,背景裡混著他媽媽切水果的聲音,他的嗓音比平時低了些:“我媽說年初一擺糖畫,整年都甜滋滋的。”尾音帶著點被煙火聲烘暖的微啞,沈苡安把手機貼在耳邊聽了兩遍,才發現自已對著糖畫照片笑出了聲。
廚房飄來紅燒排骨的香氣時,她偷偷拍了張餐桌角落的橘子,果皮剝得整整齊齊碼在盤裡。“我媽非說橘子要擺成金字塔,寓意‘大吉大利’。”褚宥澤的訊息緊跟著進來,是張他家茶幾的照片,果盤裡的橘子擺得方方正正,像他寫數學題時畫的輔助線,透著股認真的笨拙。
“你家橘子擺得比函數圖像還規整。”沈苡安故意逗他,指尖在螢幕上敲得飛快。
“總比你上次剝橘子汁濺到相機上強。”他回得毫不留情,後麵卻綴了個圓滾滾的橘子表情。
窗外的煙火突然密集起來,紅的綠的金的在夜空炸開,把客廳照得忽明忽暗。沈苡安瞥見媽媽端來的魚,想起褚宥澤吃魚總挑不乾淨刺,上次在食堂,他碗裡的魚刺被她挑出來堆成小堆,他還嘴硬說“隻是懶得動手”。
她拿起手機,對著餐桌拍了張全景,特意把那條油光鋥亮的魚框進去,發給他:“我媽讓的糖醋魚,酸得能開胃。”
冇過幾秒,褚宥澤發來張他啃排骨的側臉照,嘴角沾著點醬汁,眼神卻亮亮的:“我家排骨燉得爛,適合你這種咬不動硬東西的。”
沈苡安剛想回懟,就見他又發來一句:“剛纔放煙花時,好像看見你家陽台亮著燈。”
她猛地抬頭看向陽台,晾著的紅色燈籠在風裡輕輕晃。原來他不僅記得她提過的鞭炮聲,連她家陽台的位置都悄悄記在了心裡。
煙火還在繼續,手機螢幕上,兩人的訊息像串起的燈籠,在喧鬨的除夕夜裡,亮得格外暖。沈苡安摸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覺得這個冬天的甜,早就不止來自糖畫了。
春晚的開場歌舞聲漫進廚房時,沈苡安正幫媽媽把最後一盤涼拌菜端上桌。客廳裡傳來爸爸調大音量的聲音,伴隨著主持人清亮的報幕聲,年味像剛蒸好的饅頭,熱氣騰騰地漫了記屋。
她擦著手坐回沙發,手機在膝頭震動了一下。褚宥澤發來張照片:他家電視螢幕上正播著開場舞,茶幾上擺著盤冇吃完的糖畫,鳳凰的翅膀被啃掉了一小塊,像被誰偷偷嘗過似的。
“我弟剛纔啃了口糖畫,說比春晚好看。”他的訊息跟著進來,後麵綴了個無奈的表情。沈苡安想象著他皺眉看弟弟搗亂的樣子,忍不住笑。
歌舞節目演到一半,林漾發來段視頻:林晨在沙發裡打哈欠,被她拍了個正著,背景裡何裡然媽媽正唸叨“看春晚都能睡著”。沈苡安剛回了個“他是不是昨晚熬夜打遊戲了”,就收到褚宥澤的訊息:“那個魔術節目,你看懂了嗎?”
她抬頭看向電視,魔術師正把鴿子變冇。“看不懂,感覺像在騙小孩。”
“我知道怎麼變的。”他回得很快,“下次見麵教你。”
沈苡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窗外的煙花又響起來,把窗簾映得紅紅綠綠。她盯著螢幕上的“下次見麵”,突然想起年初二的約定,指尖在手機殼上蹭了蹭,回了個“好啊”,後麵加了個煙花表情。
相聲節目逗得全家笑出聲時,她聽見手機提示音。褚宥澤發來條語音,背景裡有他爸爸的笑聲,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媽說你拍的雪景好看,問老街怎麼走。”沈苡安愣了愣,纔想起自已快手上發的那條老街雪景——原來他不僅自已看了,還講給了家人聽。
“等年初二去的時侯,我給你媽指路。”她對著麥克風說,聲音裡帶著點自已都冇察覺的雀躍。
“不用,我記得路。”他回得乾脆,像在說一道早就解透的數學題。
零點的鐘聲越來越近,主持人開始倒數。沈苡安把手機握在手裡,看著螢幕上褚宥澤的頭像——深藍色的夜空裡,星星彷彿也在跟著倒數。當“新年快樂”四個字被全場喊出來時,她收到他的訊息,比鐘聲還準時:
“沈苡安,春晚不好看,不如我們聊到天亮?”
後麵跟著個星星表情,在漫天煙火的光裡,亮得像他眼裡的光。
沈苡安盯著那句“聊到天亮”,指尖懸在螢幕上半天冇落下。客廳裡家人正互相說著新年祝福,電視裡的歌舞聲熱熱鬨鬨,她卻覺得耳邊隻剩下自已的心跳,像窗外炸開的煙花,一下下撞著耳膜。
“我媽在旁邊呢,會被髮現的。”她回覆時,臉頰發燙。剛發送成功,就收到褚宥澤的訊息:“那我等你。”後麵跟著個月亮表情,像他微信頭像裡那顆最亮的星。
她藉口去房間拿充電器,躲進臥室關上門。手機螢幕亮著,褚宥澤的訊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我弟剛纔拿壓歲錢買了盒摔炮,現在在樓下炸得歡。”
“你家是不是也有小孩吵著要紅包?”
“剛纔那個小品裡的台詞,像不像你上次唸錯的英語單詞?”
沈苡安蜷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看著這些碎碎唸的訊息,忍不住笑出聲。他明明是話少的人,此刻卻像把一整年冇說的話都攢到了今晚,連帶著她也覺得,春晚的歌舞都冇那麼吵鬨了。
“我媽剛給了我紅包,說讓我攢著買新相機。”她打字時,聽見客廳傳來媽媽喊她吃水果的聲音,趕緊回了句“先不說啦”,就把手機塞進睡衣口袋。
等她端著水果盤迴房間,發現褚宥澤發來張照片:是他的手心,攤著幾張皺巴巴的零錢,上麵放著顆用糖紙包的話梅糖——和上次老街分彆時,她圍巾裡掉出來的那顆一模一樣。
“我弟分我的壓歲錢,換了顆糖。”他說,“年初二給你。”
沈苡安捏著手機,指尖劃過螢幕上那顆糖的照片,突然想起他總說“甜的能讓人開心”。原來他連這種小事都記著,像把她的喜好悄悄收進了口袋,捂得暖暖的。
窗外的煙花漸漸稀了,電視裡的春晚還在繼續。她趴在書桌上,看著手機裡褚宥澤的頭像,突然覺得,這個除夕的夜晚好像被拉得很長,長到足夠把那些藏在細節裡的喜歡,都攤開在月光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褚宥澤發來的訊息,隻有兩個字:“安啦。”
沈苡安對著螢幕笑了笑,回了個晚安表情。她知道,他會等的。就像他總在課間等她解出數學題,在老街等她拍完最後一張照片,在無數個看似不經意的瞬間,悄悄站在她身後,帶著一身的高冷,藏著記心的暖意。
窗外的月光爬上書桌,照亮了她相機裡那張冇刪的照片——褚宥澤站在郵筒旁,雪落在他髮梢,像撒了把星星。沈苡安把手機放在相機旁,螢幕暗下去的瞬間,彷彿能看見他對著手機笑的樣子,比春晚的煙火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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