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後,將門虎女和質子夫君殺瘋了 第10章 世子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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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悶響!
餘成棟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像被狂奔的烈馬迎麵踹中,砸得他肋骨都斷了。
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如同被大風吹刮的破風箏,倒飛出去。
一息後,他重重地砸在宮牆上,又狼狽不堪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耳內嗡鳴,胸骨欲裂,喉頭一甜,便噴出一口鮮血來。
餘成棟癱在地上,看著吐出的血中映照著自己模糊的臉孔,如同死狗。
在那一刻。
他隻一個念頭。
那真的是一個女人該有的力氣嗎。
而且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他在家中,也是時常練體的。
而今,他竟敗給了自己最看不上的人,甚至連一招都接不住。
這件事若傳出去。
京城中最弱的病秧子便該從秦驤嶽身上易位了。
荊白練緩緩收回腿,姿態從容。
她站起身,甚至還順便理了理因為出腿還稍顯淩亂的衣襬,隨意地像拂去一片塵埃。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滿臉是血的餘家父子,又冷冷掃了一眼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噤若寒蟬的餘夫人,聲音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鐵血殺伐之氣,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宮道上。“本將是個粗人,行伍出身,又因無人教養,向來莽慣了。”
她在說無人教養這幾個字時,故意拉長了聲調,拖長了尾音,還是盯著餘夫人說的。
這一句話又把餘家人嚇得三魂去了七魄,連看她一眼都不敢。
“平生信奉一條,能動手,絕不動口。”
“今日小懲,望爾等銘記於心。”
“日後,若管不住自己的舌頭,學不會說人話…”
她的目光再次掃向眾人,提高了聲調,帶著森然的殺伐之氣警告道:
“那——就——永——遠——彆——說——了。”
說罷,荊白練再不看這滿地狼藉一眼,挺直脊背離去。
夕陽將她離去的背影拉得極長,投在暗色的宮牆上,似一柄飲血後歸鞘的利劍,無光卻十分凜冽。
餘家人便瑟縮在她的影子裡,恨不能化作塵埃,不敢引起她半分注意。
待白練的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
餘文賓捧著臉,在妻兒的攙扶下站起身,目光望向那片紅衣消失的地方,眼裡慢慢的怨毒和怒火。
他又痛又怒。
當即扇了餘成棟一個耳光。
唾沫帶著血星蹦到餘成棟臉上:“你你真是半點比不上你妹妹。”
餘成棟委屈地楞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看著父母走遠,他忍不住問道:“不去看素水了嗎?”
餘文賓怒罵道:“蠢貨,東西都灑了讓你妹妹吃土嗎先去給我叫大夫,然後我要狠狠參荊白練一本老子參死他。”
白練本打算再去探望一下皇帝,順便彙報一下自己在宮道上撕爛他珍愛的臣子的嘴的偉大事蹟,想必,皇帝還能多暈幾天。
結果半道上便遇到了星羽。
她去詔獄後,星羽便一直替她等著皇帝的訊息。
王福公公托星羽告訴她,皇帝中途醒了一瞬,十分體恤她,特意賞了好多名貴藥材,還專門囑咐,這幾日讓她好好在家休養,陪陪家人。
白練從星羽手中的小匣子中拿起一顆山參看了看,的確是上了年份的。
她知道,短時間內皇帝是醒不來了。
皇帝不醒,婚約是解不了了,李昭和餘素水的結果也隻能拖著,但這也意味著餘家也告不了狀。
而且既然皇帝都這麼說了,她就趁這個時間好好陪陪祖母和嫂嫂們。
她接過匣子,對著養心殿的方向遙遙一拜,拖長了聲音高聲道:“謝陛下隆恩——”
宮道幽深,暮色四合。
無處不在的侍衛肅立如雕像,清風過了這宮牆,都要沉上不少。
白練和星羽一前一後走向宮外,心內寂寥。
好在,離宮門越近,她便似看見了祖母和藹的笑顏,心情便不由得鬆泛起來,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隻是剛至宮門處,便撞見了秦驤嶽的隨從定柯。
這個一向沉穩的青年此刻竟淚流滿麵,六神無主地在宮門那兒來回打轉,還時不時往詔獄那個方向看。
“定柯,何事驚慌?”荊白練心頭一緊。
定柯的樣子她老遠便看見了,估摸著是專門在這兒等她呢。
“將軍,將軍救命啊。”
定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通跪倒。
“世子,世子他…太醫說…怕是不好了。氣息越來越弱,藥石罔效啊。”
秦驤嶽不行了?
荊白練眉峰緊蹙。
她雖與此人不算親近,但今日他好歹替她擋過冰桶,披過衣服,還在閉眼時立證了自己的清白。
是個好人,
好人的這份恩情,她也認。
走在去朗軒殿的路上,白練不由得回想起今日,秦驤嶽的確言語寥寥,血卻吐得格外多。
但每一次出聲、每一次吐血,時機都拿捏得十分巧妙。
先是吐血求來她辯駁的機會,後又吐血證明自己無力行房而保了二人清白,最後一次,更是在燈竹草一事暴露後,直接點破李昭。
將事情推到了於己方最有利的局麵。
這麼一想,
這絕非一個真正油儘燈枯、神智昏聵之人所能為。
倒像一隻縱觀全域性的黃雀。
有意思。
把她也當做棋子了嗎?
“帶路!”荊白練毫不猶豫,對定柯吩咐道,走得更快了些。
朗軒殿內,燈火通明。
數名太醫跪在床榻不遠處,個個麵如土色,冷汗直流。
床榻上,秦驤嶽麵無血色,唇色青紫,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
荊白練大步流星地走進,目光一一掃過眾太醫後問道:“世子現下如何?”
為首的太醫戰戰兢兢,都不敢看荊白練一眼:“回將軍,世子本就體弱,現下脈象紊亂,虛不受補,今日又多次急怒攻心,已然傷及了心脈。”
這位太醫說得磕磕巴巴,一句話翻來覆去,在嘴裡轉了三個圈纔敢說出。
其實總結起來就四個字:“救不活了,我們儘力了。”
荊白練一言不發,幾步跨到榻前。
她並非杏林聖手,但多年沙場,見慣生死,於脈象凶吉亦有基本判斷。
她伸出兩指,穩穩搭在秦驤嶽冰冷的手腕上。
雀啄屋漏,不調,散亂無序。
確實成一鍋粥了,但也絕未到毫無希望的地步。
她猛地收回手,再次看向那群鵪鶉似的太醫道:“現下,你們當中,誰醫術最高?誰能主事?”
諸太醫聞聲,半晌竟冇有人敢上來答話,隻左看右看片刻,還是那位剛剛回答了荊白練的太醫答道:“稟將軍,原本負責調養世子身子的劉院判,已被陛下…治罪,我等實在不熟悉世子體質,不敢擅用重劑啊。”
言下之意,束手無策,怕擔責任。
“廢物。”荊白練一聲冷斥。
她心中雪亮。什麼不熟悉體質?什麼怕用重劑?
這朗軒殿內跪著的,心思各異!
敏嬪雖倒,其黨羽未清,李昭雖囚,其勢力猶存。
她與秦驤嶽今日一個直指敏嬪,一個反咬李昭。無形間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此刻皇帝昏迷,正是某些人借醫術不精之名,行借刀殺人之實的絕佳良機。
念及此,她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白日金殿之上,那唯一一位頂著巨大壓力、說出香球與燈竹草關竅的太醫。
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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