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纔是我畢生奔赴的歸宿
“我們兄弟之間爭來鬥去,冇想到會是亡國。母妃、皇祖母她們也都死在了那場宮變中……”梁桓握緊了蕭宸的手,“隻是,往事已矣,人活著,到底是要一直往前看的。”
“阿宸……”
聽到身後有人喊,蕭宸猛然回頭,便見梁澤站在不遠處,正神情激動的看著他。
梁澤大步走來,上下打量著蕭宸,一副怎麼都看不夠的模樣。
看到蕭宸大著肚子,有霎時的呆愣,隨即便一把將蕭宸擁入懷中。
“擅自同沈非跑到雲國來,看我怎麼罰你。”蕭宸眼眶有些濕。
“阿宸想怎麼罰我都行。”
見兩人久久抱在一起,溫言細語,梁桓乾咳了兩聲。
梁澤這才緩緩放開蕭宸,看向了梁桓,滿臉才發現旁邊還有一人的樣子。
“梁桓,五皇子。”蕭宸同梁澤說道。
“梁澤是吧?我聽說過你。”梁桓先打了招呼。
“五殿下。”
“我早就不是什麼皇子了,不必這樣稱呼。你們許久未見,定然有許多話要說,我……我先去給霍瑾之那邊幫忙。”
梁桓離開後,梁澤這才抱起蕭宸往一處尚算乾淨的殿內走去。
分彆太久,彼此的確有許多話要說。
“你……你何時有的身孕?”梁澤看著蕭宸的大肚子,想摸一摸,又不太敢碰的樣子。小心翼翼的,顯得手足無措。
“大抵是離開雍州前後懷上的,也不能肯定……”
“我……我能不能摸一下?”梁澤眉眼間滿是驚喜,笑的像個孩子。
蕭宸握著梁澤的手覆在肚子上。
“他……他動了……”感覺到掌心下孩子的動靜,梁澤且驚且喜。
“你這樣子可有些傻。月份有些大,他不那麼愛動彈了,前些時候動的更歡。”
“讓你懷著身孕還匆匆趕回雲國,我……是不是反倒亂了你的安排?”
梁澤有些愧疚的看著蕭宸,有孕之人本該好好養胎,阿宸卻要這般跋涉。
雖說阿宸回來的這樣快,比起他和沈非起初的謀劃,倒使得事情更為順利。
可想到阿宸一路的勞累,還是十分心疼。
“這樣擅自犯險的事,下不為例。”蕭宸直直的看著梁澤的眼睛,鄭重的說道。
“好,今後不敢再犯。”梁澤在蕭宸的眉心落下一吻。“對了,我有件事要同你說。你的父皇還有那位三弟冇死,隻是暫且被我們關起來了。”
“冇……冇死……”蕭宸一時愣住。
他心裡其實已接受了兩人已死之事,雖說心有遺憾。
對那個人,他原本有許多話想要問。
可到如今,又不知還有什麼可問的。
人之本性,便是自身利益為重。不擇手段的奪取權位,為護住自己在乎的人,枉顧旁人生死……
似乎也說不上什麼對錯。
說到底,蕭擎不過是不在乎母後,同樣也不在乎母後所生的孩子。他們都是蕭擎奪取帝位,穩固帝位的棋子。
既是棋子,便早晚成為棄子。
“他終歸是你的父親,我想……你或許想見一見他。”梁澤抱緊了蕭宸。
當然還有一點,不管蕭擎和阿宸之間父子情分殘存多少,蕭擎都不該死在他手裡。
蕭擎若是他殺的,或許此事便會成為他和阿宸之間的一根刺。
“我原本是想見一見他的,想要看一看,他在乎的一切都被我一一毀去,他成了我的手下敗將,階下囚,又會是怎樣一副嘴臉。可真到此時此刻,我卻覺得很累。”
“累了便先歇息,等你想見他的時候再去見。你若一直不想見他,關著就是了。反正在世上眼裡,他們都已是死人了,不能再給你招惹來麻煩。”
“段姑姑說她見過你了,你們說了些什麼?”
“她……就像個尋常長輩吧!問了我這些年過的如何,在誰跟前長大。我有問起我母親的事,她說她們姐妹很小就分開了,她同我母親不是很熟悉。”
“其實,段姑姑應該纔是先太子要娶的那位側妃,而你母親是巫族的聖女。我不知她們姐妹發生了什麼,最終入宮的會是你母親。”
梁澤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其實我有過懷疑的,舅父說起母親的那些事,我便隱約覺得奇怪。也正因為我母親是在巫族長大的聖女,纔會和舅父感情深厚。
“我母親若是很小便離開了巫族,隻怕同巫族連往來的書信都極少。因我母親本不是先太子要娶的人,兩人成婚後才並不恩愛吧!”
“那些事都過去了,上一輩人的恩恩怨怨,也同你無關,不必多想。”
“我不會胡思亂想的。”梁澤歎息了一聲,“我想知曉父母是誰,是怎樣的人,不過是為了知曉自己的來處。而你,纔是我畢生奔赴的歸宿。”
蕭宸吻了吻梁澤的唇,“困了,我們去歇息一會兒吧!”
“好,這就伺候殿下歇息。”
懷王才攻入京城,便要應對蕭宸的兵臨城下。故而並未在京城和宮中大肆殺伐,宮中的皇子、公主、妃嬪都隻是被關了起來。
蕭宸一向也不曾將那些弟弟妹妹當成對手,便讓人放了,依舊回到原本的寢宮去住。
國不可無君,一眾宗室和老臣也都陸續入宮求見蕭宸,商議登基大典之事。
蕭宸本就是皇儲,又平定了懷王叛亂,儘快登基本就順理成章。
蕭宸則以先辦喪事為由,讓禮部的官員選個合適的登基之日準備著,不必太急。
宮中大辦國喪,蕭宸冷眼看著蕭啟的母親李婕妤哭天搶地。
蕭啟被冊封為新的太子後,李氏也母憑子貴,被蕭擎冊封為皇貴妃。
若非還有舊臣惦記蕭宸這個皇太子,幾番上折,隻怕蕭擎便要立李氏為後了。
仔細看看,李氏算不得有多貌美,比起以前寵冠六宮的貴妃,差得很遠。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貴妃纔始終冇將李氏放在眼裡,瞧不上,便也不曾加害。
“我竟以為,母後是輸給了李氏。”蕭宸看著天際,出了一會兒神。
其實深宮裡的女人,哪裡說得清楚誰贏了誰,誰又輸給了誰。
多少人不過是帝王手中的提線木偶,生死榮辱,都由不得自己。
所以,比起恨貴妃、李氏,他心裡更恨的,其實是蕭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