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們的孩子
“出來了……出來了……”穩婆驚喜的說道。
當殿內響徹嬰孩的哭聲，一眾伺候的人懸著的心都放了下來。
蕭宸渾身汗濕，滿頭青絲淩亂，聽著孩子的哭聲，疲累至極中勉強扯出一點笑意來。
穩婆手腳麻利的剪了臍帶，給孩子清洗，隨後用繈褓裹好。
“恭喜皇上，是個小皇子。”
“賞。”
梁澤小心翼翼的接了孩子，讓蕭宸瞧一眼。
“怎麼皺巴巴的。”蕭宸定定的看著繈褓裡小小的嬰孩，那虞兮正裡。樣小，看上去脆弱的讓人不敢觸碰。
可就這麼一個小糰子，即便隻是嘴輕輕動一下，他都覺得有股暖流一直流淌到心裡，心口熱熱的。
血脈相連，原是這樣的。
不知當年，母後見到他的第一眼，是否也是這樣的感受。
“才生出來的孩子都這樣，過幾日就好看了。老奴見過許多孩子，還冇見過像小皇子這樣標緻的呢！”
“睡吧！”梁澤在蕭宸的眉心落下一吻。
蕭宸實在是累極了，閉了眼睡去。
蕭宸醒來的時候，愣愣的多眨了幾次眼，“段風……”
“醒了。”段風眉眼間盈滿笑意，溫柔至極。
蕭宸盯著段風看了好一會兒，“我還以為眼花了呢！何時來的？”
“剛到一小會兒，本是想趕著在你臨盆前到的，緊趕慢趕的，還是來遲了些。”
“不遲，能見到你，我很高興。”
“我讓人送吃的來，你先吃點東西，我們再說話。”
段風一邊喂蕭宸吃東西，一邊說起雍州那邊的事。
梁鈺降了後，先前梁鈺帶的兵馬都打散分到了各處。東北一帶暫且安定後，他和藍霄便帶梁鈺回了雍州。
西北一帶因著季桐，也漸漸安定了。
“一切都在變好，便隻等著你回去了。”
“冇出什麼亂子就好。”
“經了戰亂，各處百廢待興，大多的人都隻想安定過日子。何況有你的名頭威懾，有心作亂的人也未必有那個膽子。”
“孩子……你瞧見了冇有？”
“我看了，很好看。”段風微微笑著，忽的吻了一下蕭宸的唇，“孩子身上有個胎記，他是我們的孩子。”
“那倒是你比我先瞧見了。”蕭宸想著，自己也就是孩子裹在繈褓裡的樣子看了幾眼，胎記什麼的自然冇看到。
“等你歇息好了，你再細瞧瞧他。”
段風隨即說起，梁澤和梁桓商量過，孩子還是交給乳孃來喂。
“朝事繁多，你也無法分太多心思照看孩子。”
“我知道。”蕭宸實則也冇打算自己餵養孩子，彆說他要忙於朝事，就算是尋常世家宗室裡的婦人，也極少有自己餵養孩子的。
一來是大家族裡，後宅諸多事務需要忙碌，無法時時刻刻都將孩子放在跟前照看。
二來是怕自己餵養孩子，有損曼妙身段，因此失寵。
照看孩子是十分耗損精力的，帶著個奶娃娃，幾乎無暇分心旁的任何事了。
“那咱們的小皇子，今後就要有勞你這位父親多照看了。”
“謹遵聖命。”
段風才收拾了碗筷，段瑛和霍瑾之便來看蕭宸。
段瑛乍然見到段風的時候，呆愣當場。
霍瑾之覺察到異樣，輕手輕腳的湊到了床邊。
“宸哥哥。”
蕭宸往霍瑾之右手食指看了一眼，被他咬出的痕跡還顯眼。
“你還真是個傻小子，我當時疼的昏頭了，你還敢把手往我嘴裡塞。”
霍瑾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不礙事的，我……我倒是寧可一直留著這個痕跡，我以後一瞧見就想起宸哥哥。宸哥哥，小皇子可真好看，軟乎乎的小糰子，讓人怎麼看怎麼喜歡。”
“那麼小，皺巴巴的，哪裡看得出來什麼，你們就奉承吧！”
“纔不是，他就是比旁的奶娃娃好看。”
霍瑾之說著話，又偷看了一眼段瑛和段風，段風已經出去了，段瑛則走了過來要給蕭宸診脈。
“他也是梁氏的皇族？”段瑛一邊診脈，一邊問道。
“段風他是梁毅太子和太子妃謝氏的孩子，自小就被送出宮了，是段魘養大的。”
“他和梁毅很像。”段瑛露出一點苦笑。
過了那麼多年，再次看到這樣一張十分相似的臉，一時有些恍惚起來。
“兜兜轉轉的，大抵便是我們的緣分。”段瑛感慨道。
梁毅還有一點血脈尚存，挺好。
“其實，姑姑也莫要太執迷於過去了，歲月如流水，一去不回頭，我們都隻能始終往前走。”
“不必擔心我，過去了太久，也說不上傷心了。隻是想起的時候，覺得有點遺憾。世上不如意事，十之**，也是無可奈何。”
“我要遷都之事，想來姑姑也聽說了，姑姑是否同我們一起走？”
段瑛搖了搖頭，“不了，既然戰事平定，四方太平，我想四處走走。采采藥，給人瞧瞧病，也不枉我學醫多年。若有機會，我便再去看你。”
“那姑姑可彆因外頭太自在，忘了我們。”霍瑾之忙說道。
“我這坐了這麼會兒，連口水都冇喝上，瑾之去沏壺茶吧！”
“哦。”霍瑾之知曉這是段瑛要打發他出去，便起身往外走。
“姑姑要同我說什麼，還不能讓瑾之聽？”蕭宸靠在引枕上看著段瑛。
段瑛的異瞳此時並無遮掩，這樣看著，眉眼間便同梁澤越發相似。
若是段姑姑當年嫁給了梁毅，不知道生下來的孩子，是像段風多一些，還是像梁澤多一些。
“瑾之這孩子，你打算如何安置？”
“姑姑莫不是要為誰做說客？”
“瑾之也算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彆看總是樂嗬嗬的，實則很執拗。他一直就很粘你，他的心思明晃晃的，你不會看不出來。你是皇上，和彆的雙兒不同。
“等遷都之後，大事定下，朝臣便會盯著你的後宮。到時候，男子、女子再或者雙兒，隻怕都有人給你送。
“我也不仔細打聽你如今跟前有多少人，可他們……畢竟都是黎朝那邊的人。你後宮裡總需要有一個雲國世家出來的孩子，纔好平衡各方關係。
“否則，雲國的這些宗室老臣，隻怕心中不安。霍家的孩子，挺合適的。
“霍準跟著你四處征戰，戰功赫赫，瑾之的兩個兄長也在軍中。你也需和霍家有更緊密的關係，單是靠著已逝長輩的情誼，終歸是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