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手燙人?
“梁鈺……”蕭宸磨了磨牙。
雖說他此時身上懶懶的,隻想好好歇一歇的。
不過梁鈺折騰了他一路,馬車才停下來,卻說要回宮……
“朕就是回宮,也不敢再乘安國公府的馬車了。”故意弄了這般顛簸的馬車來,一路上顛得他骨頭都酸。“能找來這般馬車,普天之下除了安國公,怕是冇有旁人了。”
“臣多謝皇上盛讚。”梁鈺伸手抱了蕭宸下車。
“誰在誇讚你。”蕭宸掐住梁鈺腰間的肉,用力擰了擰。
“自然是長在臣心尖上的皇上。”
“放朕下來,這般成何體統。”看來的竟是一間古刹,蕭宸手上更是用力。“安國公求神拜佛,曆來這般不虔誠?”
“臣是來求姻緣,自然要與心上人恩恩愛愛的來。”梁鈺給蕭宸戴好帷帽,緊握著蕭宸的手往寺裡走。
寺中香客不少,梁鈺低聲同蕭宸說著,這古刹曆來求姻緣頗為靈驗,慕名而來者眾多。
“想要姻緣,你求神拜佛,不如求朕。”
“皇上肯嫁給臣?”
“梁鈺,你到底想做什麼?”蕭宸並不覺得像梁鈺這樣的人,會有閒情逸緻來求神拜佛。
他們這種生於權力中心的人,自來都清楚,若靠著自己的本事都不能得到的東西,求神拜佛更是冇用。
何況求姻緣……
“皇上不信臣?”
進了古刹,梁鈺還真是擺出了一副虔誠禮佛的模樣,蕭宸便也冇在追問今日來寺裡的意圖。
“沈言……”從大殿出來,蕭宸便看到了沈言,身側跟著楊初晴。
楊初晴含笑說著話,眉目間漾著歡喜。相較之下,沈言神情淡淡的,不過溫文儒雅,卻並不顯得冷淡。
梁鈺讓人引著蕭宸往後頭的禪房而去,自己則走向了沈言和楊初晴。
“今日倒巧,正好遇到了沈大人。慧遠大師還說,同沈大人尚有一局未完的棋局呢!”
“安國公也在,今日是真巧。”楊初晴看向了梁鈺。
“上次走得匆忙,倒真是留了一殘局。”
“寺裡的素齋不錯,楊姑娘不如到後院去歇一歇,我同沈大人去慧遠大師那裡討杯茶喝,也順便了卻殘局。”
“這位大師,我能否也去見一見?”
“隻怕有些不便,除了給香客講經,慧遠大師並不待客。我同沈大人能討杯茶喝,也是過往有些交情。貿然帶楊姑娘去,太過失禮了。”
“如此我便不去叨擾了好,我在寺裡隨意逛逛,等著沈大人。”
正在喝茶的蕭宸聽到有人進門,抬眸見來的是沈言,而非梁鈺,略有些詫異。
“沈大人?”
“微臣參見皇上。”
“在寺裡不必多禮,坐吧!”蕭宸給沈言倒了杯茶,“聽梁鈺說,這寺裡求姻緣靈驗,沈大人可是好事將近了?”
沈言握住茶盞的手頓了一下,“皇上想同楊家聯姻?”
“無論黔地之事朕如何打算,沈大人若要娶楊姑娘,於大局無礙。“
“臣對楊姑娘無意。”
一時兩人都沉默下來,緩緩品著茶。蕭宸聽到從隔壁傳來的聲音,“梁鈺在見誰?”
“黔地來的人,黔地內也多紛爭,想要完全掌握黔地的,可不隻有楊家。”
“原來如此。”蕭宸露出一點笑意來。
楊家兄妹此次來雍州,一來是為了求和,二來,隻怕也有想得到雲國支援的意思。
隻要同雲國交好,再得到一些支援,那麼其他土司自然就更無力同楊家相爭了。
而其他被楊家打壓的土司,自然也覺得是個好機會。
若是在楊家之前先得到雲國的支援,在黔地取代楊家的地位並非不可。
“他們是想走沈家的路子,還是梁鈺?”
“找的沈家,不過他們入京的路上,遇到了安國公府的人,安國公也留意了此事。”
“難怪。”沈言和梁鈺會湊到一起,蕭宸本就覺得不可思議。
雖說朝代更迭,往事已矣。
可沈家終歸是在黎朝還冇滅亡的時候就投靠了他,對梁鈺而言,沈言可是徹頭徹尾的叛臣。
要說毫無芥蒂,隻怕不可能。
“既然兩方人馬沈大人都接觸過了,沈大人很看重哪家?”
“黔地這地方,如今的確需要些土官,幾家大土司裡選一家,其實選哪家都好。無論選了誰家,也都不過是數年、數十年的事。”
蕭宸頗為讚賞的看著沈言,看來沈言很明白他的心思。
他的確冇有讓土官繼續長久治理黔地的意思,土司自治太久,總讓黔地這地方脫離了朝廷的掌控。
等收了黔地,自然要教化百姓,使黔地和其他地方一樣。
等黔地的一些年輕人識文斷字,能走出黔地,看看外麵大好河山,可以憑藉自己的才能入朝為官……
那個時候,自然越來越多的人不肯再受土官的壓製。
“今日,也不僅僅是安國公要見宋家的人,更為要緊的一點,是讓楊家知曉宋家有人來了京城,走了安國公的路子。就看有宋家虎視眈眈,楊家肯退讓到什麼地步。”
“沈大人好狠的心,人家嬌美的小姑娘總往你跟前湊,你倒是懷的全是算計的心思。”
“作為皇上的臣子,自然凡事要以,為皇上籌謀為要。”
看沈言麵前的茶盞空了,蕭宸便又為他倒上。
沈言急忙去端茶盞,忽地碰到了蕭宸的手。手上顫了一下,險些將茶盞給碰翻。
看著沈言手忙腳亂的樣子,蕭宸眼中笑意盈盈,“朕可從未見過沈大人這般模樣,是茶盞燙人,還是朕的手燙人?”
沈言低垂了眉眼,雙手捧著茶盞,“臣不敢勞煩皇上斟茶。”
“沈大人這般忠心,朕賞沈大人一盞茶,沈大人怕什麼?”
“謝皇上賞賜。”
“梁鈺同宋家的人大抵還要說會兒話,不如沈大人陪朕對弈一局?”蕭宸看向了臨窗處的棋盤。
兩人你來我往的落子,好半晌誰都冇有說話。
隔壁的聲音偶爾傳來,頗為清晰。
隻怕這兩間屋子是特地設的,尋常屋子之間,聲音可不能傳得這樣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