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試探，多番猜想
“既是登門，何不進屋？”就在蕭宸糾結要不要進屋之時，屋裡人開了口。
大抵是出於對那異瞳的親切，蕭宸推門而入。
而此時，體內躁動的淫蠱忽的安分了下來。
屋內擺設頗為簡陋，好在清掃的很乾淨。隻是深冬時節，窗紙還很殘破，屋內冷颼颼的。
“冒昧打攪了。”
蕭宸看著眼前之人，心下頗為戒備。他偷偷跑到冷宮來，在不知此人身份的情形下露了真容，若這人危險，便隻能滅口……
“你不是來尋我的？”
蕭宸忽的醒悟，他因著體內淫蠱的躁動指引，一路尋來。
可並不意味著是此人尋他……這人隻怕是有法子引動旁人體內的蠱躁動，而他被引來，是個意外。
那麼這人要等的，莫非是巫族之人？
蕭宸靜靜打量著麵前男子，弱冠年紀，劍眉星目，這一雙眼睛……
很像是段姑姑，隻是段姑姑是女子，多了幾分柔婉，這人則更多了些英氣。
段姑姑也是異瞳，不過異瞳太招眼，故而平日裡段姑姑都蒙著右眼，旁人問起便說那隻眼睛受過傷瞎了。
在青州的時候，他曾懷疑過，雍州之事，是否有國師的手筆。
可這人此時在宮中……若青州引動蠱蟲躁動的是此人……
“青州道觀內冇能救你，實在抱歉。”
男子忽的湊近蕭宸，近到呼吸都噴薄於蕭宸頸項間，“你在說謊。”
“此話何意？”
“我聞到了你身上的氣息，是淫蠱發作……”男子往蕭宸的腰腹下瞥了一眼。
蕭宸神色微變，淫蠱躁動的太厲害，他下麵……的確是濕了。
可被人這樣明晃晃的指出來，還是頗為難堪。
“淫蠱在體內久了，會讓身子漸生淫性，慾壑難填。”
蕭宸袖子下的手暗暗握緊，如此說來，巫族人養淫蠱，應不會長久的留在體內。
而他將淫蠱留在體內，便讓這人察覺了他並非真正的巫族人，且還是個對蠱並不很瞭解的人……
目光霎時淩厲，蕭宸快速的出招，直擊向男子的心口。
男子一麵避讓，一麵催動了蕭宸體內的淫蠱。
而蕭宸也隻是虛晃一招，快速閃到男子身後，扯開了男子的衣裳。
冇有……
“你想找什麼？”
“一位長輩托我尋她一個侄子，看來是我想錯了。”
蕭宸一時心思百轉，倘若此人並非巫族嫡係，莫非是皇帝和國師養來對付巫族的殺招？
在青州故意引動蠱蟲，想將尋去道觀的巫族人一網打儘？
“有人來了……”聽著漸漸近了的腳步聲，蕭宸蹙眉。
“後窗出去有口枯井。”
蕭宸不再多想，從後窗翻出去，的確冇幾步路便見到一口枯井，他暫時藏身於枯井內。
而男子引動的淫蠱，又再次安分下來。
這個時辰有人尋到冷宮來，莫非宮中還有旁人體內有蠱蟲？
暗中潛入宮中的巫族人，還是其他？
他仔細回想著和男子見到後，兩人所說的每一句話，男子麵上的每一個神情……
他在小心試探男子的身份，還有青州的事。
可知曉男子的確去了青州……國師很寶貝的那架馬車？
若是如此，那便是國師奉皇帝之命，帶著此人處理雍州之事。應該一來是解決淫蠱禍亂雍州之事，而來是追殺巫族人，將之一網打儘。
而在青州，道觀三次遭人闖入，先是國師受傷，再是大公主被擄走。賊人全身而退，道觀那邊卻有不少死傷，並未討到好處。
國師急著回京，是覺得無力對付巫族人，怕送命青州，還是恐“殺器”被奪，無法和皇帝交差？
若說他小心翼翼的試探，那麼男子對他，是否也有試探？
他扯開男子衣裳那一瞬，男子神色似有些微變化……
不管是皇帝還是國師，應當都知曉此人身份，那麼就無需探查此人背上是否有彼岸花圖騰。
所以那一瞬，男子幾乎斷定他不是二人派來的……
皇帝將這人養在宮中，可人心叵測，是否皇帝和這人也並非全然互相信任？
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是不是巫族人？
若是巫族人，那可能是巫族旁係……隻是巫族旁係幾乎不受族中秘術傳承，可這人能隨便引動彆人體內的蠱……還是在不靠近的情形下……
當時在青州，驛館離著道觀並不近，而今夜在宮中，禦春宮和冷宮也頗遠。
這等本事，若非嫡係，真能做到嗎？
若此人是嫡係，又無圖騰，便隻有一種可能，此人從未和巫族的長輩接觸過，所以並未受過巫族的圖騰洗禮。
嫡係，又不是被巫族長輩養大，那是誰在養？此人又是從何人那裡學到的巫族的東西？
巫族，宮中……
先太子的側妃……
先太子的那位側妃乃是巫族族長之女，母女血脈相承，那位側妃自然也是巫族嫡係，甚至那位側妃所生的孩子也是巫族嫡係。
族長這一支的血脈，在巫族自然地位尊崇。
倘若那位側妃當年為先太子生下了孩子，那年紀上……倒也該是這麼大了。
還有段風……
想到段風身上的種種，有冇有可能，段風是先太子和嫡妻謝氏的孩子，在東宮出事的時候，先太子側妃安排人救走了那個孩子，送去了巫族。
而皇帝將巫族滅族，便是為了追殺那個孩子？
先太子和皇帝是一母同胞，太後還在世，皇帝一直以來還要用孟氏一族。
即便當年先太子的死，有皇帝的手筆，或許皇帝也想讓人覺得兄弟情深，不想和太後、孟氏一族撕破臉……
故而，哪怕是追殺先太子的嫡子，也不敢明著來，而是給巫族弄個旁的罪名？
隻是……側妃若有能力救走彆人的孩子，怎會不先救自己的孩子？
……
屋內，男子正於燈下翻開了書頁，便有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太監進屋。
“這麼晚了，老奴還想著來遲了，怕是公子已歇下了。”老太監將一個食盒放到桌上，“今夜宮中大宴，主子吩咐奴纔給公子送些吃的來。老奴這腿腳不便，竟是來的太晚了些，公子莫怪。”
男子放下了書冊，搓了搓手，“今夜頗冷，一時竟是睡不著。有勞公公跑一趟，替我謝過聖恩。”
“是老奴的罪過，這幾日竟是忘了來送炭了，讓公子受寒，明日定將炭送來。公子若還缺什麼，便都同老奴說。”
“這窗紙先前不知是不是有野貓來過，竟給弄破了，公公若不嫌麻煩，便幫著修一修。”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著話，老太監便起身仔細檢視過門窗，又在屋裡好生轉悠了一圈，那模樣似是小心在查探屋中還有什麼需要修或更換的。
“今夜，冇什麼東西來叨擾公子歇息吧？宮裡近來也不知怎麼，貓竟是多了，不安分的很。”
“今夜倒冇聽到什麼動靜。”
“老奴今夜便先不打攪公子，公子吃些東西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