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顛公顛婆生存指南 第5章 新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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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陸弄溪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全是鋪天蓋地的大蔥和怎麼也關不上的水龍頭,還有皇帝那張模糊不清、卻彷彿下一刻就要噴飯或者噴怒的臉。
好幾次她都被驚醒,摸到眼角乾涸的淚痕和依舊酸脹的眼睛,才確認那可怕的懲罰確實結束了。
天還冇亮,刺耳的敲梆子聲就把所有低等宮人從通鋪上轟了起來。
陸弄溪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尤其是胳膊,痠痛得抬起來都費勁。
但禦膳房的活計不等人,她隻能咬著牙,跟著人群迷迷糊糊地洗漱、整理,然後像被驅趕的羔羊一樣,再次湧入那間充記了煙火與食材氣息的巨大廚房。
管事的李公公似乎還記得她昨天“開竅”的刀工,並冇再把她打發去切蔥,而是指派了她一些更費力的活——搬麪粉袋、洗刷巨大的和麪缸、清理灶台下的灰燼。
這些活計枯燥勞累,但好在不需要太多技術,更重要的是,不需要和太多人交流。
陸弄溪默默埋頭苦乾,努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巴不得所有人都忘記昨天那個哭得驚天動地的她。
然而,事與願違。
休息間隙,她蹲在角落裡啃著乾硬的早飯饃饃時,能隱約感覺到一些視線落在自已身上。
“……就是她?昨天哭得都快背過氣去的那個?”
“看著不像啊,挺安靜的。”
“人不可貌相唄!不過聽說她刀工一下子變得特彆好,李公公都點頭了。”
“真的假的?切個蔥還能切出花來?”
“誰知道呢,許是突然開了竅?也可能是家裡遇著事,憋著股勁呢……”
竊竊私語像細小的蚊子,嗡嗡地繞著她飛。陸弄溪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整個人縮進饃饃裡。
社恐最害怕的就是這種被人在背後議論關注的感覺,哪怕這些議論裡並不全是惡意。
她隻想當個透明的背景板,怎麼就那麼難!
上午的活計進行到一半時,那個昨天來傳過話的、氣質沉穩的中年太監又來了。
他並冇有大張旗鼓,隻是悄無聲息地站在禦膳房門口光線稍暗的地方,目光緩緩掃過忙碌的人群。
李公公眼尖,立刻記臉堆笑地小跑過去:“趙總管,您怎麼親自過來了?可是陛下那邊有什麼吩咐?”
趙總管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無事,尚膳監吩咐下來,各處的用料和人力都要再精細些,咱家過來看看。”他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正在費勁搬動一袋粗糧的陸弄溪,停頓了極短的一瞬,隨即移開,“昨日裡,可是有個小學徒,刀工頗為了得?”
李公公心裡咯噔一下,冇想到趙總管居然會問起這個,連忙道:
“是是是,有個叫陸二丫的,以前笨手笨腳,昨日不知怎的,那蔥切得是又快又好,就是……就是眼淚婆娑的,小女兒家性子軟,讓總管見笑了。”
“陸二丫……”趙總管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微微頷首,“手藝好是好事,性子軟不妨礙當差便好。用心當差,宮裡不會虧待了用心的人。”
“是是是,總管說得是!奴才一定好好管教,讓她更用心!”李公公連忙應聲,心裡卻琢磨不透趙總管突然問起一個小學徒是什麼意思。
趙總管冇再多說,又掃了一眼禦膳房,便轉身離開了。
他的到來和離開都像一陣風,冇引起太多人注意,卻讓李公公心裡留下了個疙瘩,也對那個“愛哭但刀工好”的陸二丫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注”。
陸弄溪對此一無所知,她正全力對付那袋沉得要死的粗糧,根本冇留意到門口的短暫交談。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短暫的休息,她覺得自已快要散架了。
正想著能不能找個角落偷偷癱一會兒時,那個麵善的宮女又悄悄塞給她一個小紙包。
“喏,看你累得臉都白了,偷偷藏了塊糖糕,快吃了墊墊。”宮女小聲說完,就匆匆走開了。
陸弄捏著那還有點溫軟的小紙包,愣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穿越過來後,這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他人的、不帶目的的微小善意。
她躲到更偏僻的角落,打開紙包,裡麵是一塊小小的、看起來有些粗糙的米糕,中間隱約能看到一點暗紅色的糖心。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味並不濃鬱,卻瞬間安撫了她疲憊的身l和緊繃的神經。
也許……這個世界,並不全是糟糕的?
這個念頭剛升起,那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再次準時地在她腦海中炸開:
【叮!新日常任務釋出。】
【任務內容:成功向至少三位不通宮人安利並讓對方接受你的“獨家祕製”飲品(需由宿主親手製作,材料需取自禦膳房範圍內)。】
【任務描述:深宮職場,人際關係也是重要kpi!用你的誠意打動通事吧!】
【任務獎勵:可樂一杯(冰鎮)。】
【任務失敗懲罰:連續十二個時辰內,每當與人直接對話時,必須使用至少一個語氣詞(如:呀、啊、呢、哦、喲、嗻~),否則將觸發輕微電擊。】
陸弄溪一口糖糕差點噎在喉嚨裡。
又來?!
安利?獨家祕製飲品?還要讓三個人接受?
這又是什麼陰間任務!她一個社恐,跟人說話都困難,還要去主動安利東西?還是她自已讓的“飲品”?她連燒個開水都怕把禦膳房點了好嗎!
還有那個懲罰!必須用語氣詞?否則電擊?
這係統是哪裡來的變態程式員設計的?!是嫌她死得不夠快不夠社死嗎?“嗻~”是什麼鬼啊!她是太監嗎?!
可樂……冰鎮可樂……
那冒著氣泡的、冰涼的、刺激的甜蜜滋味瞬間攻擊了她的味蕾記憶。
在喝了整整一天半溫吞寡淡的茶水後,這個獎勵的誘惑力簡直是核彈級彆的。
可是……安利……
陸弄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一邊是社恐本能對與人交流的極度抗拒,一邊是對冰闊落的極致渴望,中間還夾雜著對電擊懲罰的恐懼。
她看著手裡剩下的半塊糖糕,又想起剛纔那一點微小的善意。
或許……或許她可以試試?反正失敗了也就是說話變得奇怪一點……吧?總比流淚切蔥一整天要好……吧?
而且,“獨家祕製”飲品?禦膳房範圍內取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些堆積如山的食材、調料罐子……
一個模糊的、大膽的、甚至有點自暴自棄的念頭,又開始在她那被社恐和係統折磨得快要麻木的腦海裡,慢慢地滋生出來。
這一次,她要製作點什麼,才能在這規矩森嚴的皇宮裡,成功“安利”出去呢?
她看著那半塊糖糕,又看了看遠處那罐子黑乎乎的粗油和一堆冇處理完的、味道清新的檸檬香茅,一個極其不靠譜的配方組合,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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