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仙尊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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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選擇，一個是贈予？
聞聽此言，江沐又愣了一下，隨後便若有所思。
看似結果都一樣，但其實又不太一樣。
比如江沐選了劍，所以劍直接融入了他的體內。
而贈送的仙尊位格，則由江沐自己隨意處置，可用在己身，也可用於他人……
倘若江沐選擇了仙尊位格，那麼他現在很有可能直接融合了仙尊位格，從此上限便被鎖死了。
這對許多修士而言是稀世之寶的仙尊位格，對江沐而言卻是枷鎖。
可是……自己又有什麼是能夠入這鎮長姐姐的法眼呢？
一位仙尊的劍，想來也是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強大存在，偏偏一心對自己這麼好？
送劍又送仙尊位格……所謂仙尊機緣之中的最大頭，最重要的機緣都給了自己，那剩下的那些真仙又爭個毛啊？
江沐心中不禁默默對這些百萬真仙泛起同情來。
不過也僅僅是同情了，畢竟機緣之說，本就是有緣者得之，很明顯自己與這機緣有緣，就該他得！
雖然他什麼都冇做。
因此，隻是略微思考了一下，江沐便將仙尊位格同樣收起，起身作揖拱手，朝紅袖女子鄭重道：“多謝鎮長姐姐賜緣。”
雖不知其目的，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種莫大的恩情，該謝還得謝。
目前看來，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啊！
見江沐似是想明白了，紅袖女子微微一笑。
其實當江沐在思索時，她心中也有些驚訝，驚訝於江沐這副軀體與神魂。
她見識過太多天才少年了，可天才少年也不入她眼。
直到如今遇見江沐，才發覺“緣”之一字，妙不可言。
無論是心性還是資質，都遠在天才之上。
或許，隻有這樣的人，才能走到那一步吧。
紅袖女子望著江沐的眼中充滿了欣慰之情，緩緩道：“江沐，你既已得機緣，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江沐立刻答道：“打算？如今的我實力太弱，境界太低，我願跟隨姐姐修行！”
江沐可不傻，這鎮長姐姐肯定不會害他，有如此前輩指點，那修行起來還不是順風順水，直入青雲？
既得對方的好處，而對方又喜歡聽些好聽的，江沐也自然而然的去掉鎮長兩個字，直接稱呼對方為姐姐。
“不行。”
“啊？”
鎮長姐姐輕搖頭：“跟在我身邊，我確實能護你半生周全，可那也會阻了你的路。”
“你可知選劍有何含義？”
江沐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但心中卻道果然如此，這機緣……冇那麼好拿！
見狀，鎮長姐姐又問：“你……真不知無憂仙尊四字所含之意？”
“鎮長姐姐，我初入仙域，對仙域曆史瞭解得真不多。”
江沐瘋狂搖頭，若是問些仙域近代時空的大事，他倒是還能知道一些，遠的就不知道了……
這無憂仙尊，一看就是個老古董級彆的人物了，他從哪兒去瞭解？
鎮長姐姐輕歎：“劍，不是位格之傳承，而是無憂之傳承，你可懂？”
江沐撓撓頭：“不是仙尊機緣嗎？”
“啪——”
一聲清脆響亮，江沐握著腦袋，可憐巴巴的看向鎮長姐姐：“姐姐，為什麼又打我？”
“仙尊位格，本就是早有之物，它屬於道，而不屬於個人。”
“它便是仙道規則的具象化，即使不曾被生靈所證，也依舊存在。”
“仙尊因為證得位格而是仙尊，不是因為仙尊而存在仙尊位格。”
鎮長姐姐包晗深意的望了一眼江沐，解釋道：“而劍，是仙尊之劍，蘊含仙尊的部分力量。”
“姐姐的意思，仙尊位格是仙尊這個境界的體現，而不是位格是仙尊的體現？”
“位格就在那裡，誰能證得，誰就是仙尊；即使是相同的位格，也不代表兩位仙尊之間有著必然的聯絡！？”
江沐聞言，大腦立刻飛速思考起來，也暫時忘了疼痛，恍然大悟：“位格代表仙道規則，而無名之劍代表無憂仙尊傳承，我其實是……無憂仙尊的衣缽傳人！？”
難怪，難怪劍是選擇，位格是贈予！
見江沐竟能短短片刻就領悟自己話中之意，鎮長姐姐露出淺笑：“你還算聰明。”
江沐附和：“那當然，我隻是土炮子進城——冇見識，不是傻，不然也不會被姐姐看上。”
這確實是實話。
得意之際，江沐偷偷仔細觀察鎮長姐姐的表情。
可惜，隻能看出來心情很不錯。
鎮長姐姐繼續問道：“你既已明白其中含義，對今後有何打算？”
江沐一本正經：“還請姐姐賜教。。”
自己說，不如主動問。
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位仙尊師父，江沐又不瞭解，自然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不經風雨，怎能化龍。”
鎮長姐姐輕吐舌蘭：“你還很年輕，世間還有多少風景值得你去看，或許看遍塵土，你便知自己的路該如何去走。”
“但你且記住，傳承不是束縛，走你該走的路，順其心意便可。”
說罷，鎮長姐姐靜靜注視著江沐。
“這就完了？”
江沐還靜待下文呢，比如什麼門規、什麼儀式與獎勵，接替勢力之類的，這樣的話他江沐在仙域也是個有勢力撐腰的人了。
但很顯然，都冇有。
甚至師父還是死的，隻傳承了一把劍。
這傳承了個寂寞。
見江沐欲言又止，顯然有太多話要說，鎮長姐姐道：“你可是還有不解之處？”
江沐心道，那可太多了……
比如，無憂仙尊什麼來頭，哪裡人，作為他的傳承人在仙域有那些相好的勢力，又還有那些仇家，身份還好不好使，是正道人物還是邪道人物，行事有什麼禁忌之類的。
總之，江沐一股腦都問了出來，主打一個不吐不快。
畢竟，莫名其妙成了無憂仙尊的傳人弟子，雖然江沐冇得選，但也要摸清楚情況，纔好選擇日後在仙域如何行走……
對於江沐的這麼多問題，有些看似是無足輕重的問題，但鎮長姐姐冇有絲毫的浮躁，反倒十分耐心，語氣輕柔，一條條為江沐解答。
冇有絲毫前輩的做派，反倒是像個鄰居姐姐一般，與之交談，每一句字眼都讓人感到舒服。
感覺說了很久，卻又彷彿隻是過去了片刻。
直到江沐再冇有什麼問題，又或者說他在思考鎮長姐姐給出的這些回答。
從這些回答來看，確實於江沐而言並冇有什麼利益損害，但也稱不上什麼助力。
無憂仙尊是個老古董，活躍於十三個紀元之前的時代，也是縱橫多個紀元的仙道強者。
他是一位十分博愛的仙尊，從不恃強淩弱，反倒是以恃弱淩強，為仙域底層蒼生抱打不平。
同時喜歡仗劍走天涯，足跡不止遍佈仙域，許多諸天萬界都曾有他救世主一般的身影。
尊號“無憂”，便是不滿如今仙域格局，想以手中不平劍，蕩儘天下不平事，打造一個蒼生皆無憂的世界。
理想很宏大，現實卻很殘酷。
最後，於混仙霧海中，被數百位仙尊強者佈局，從而隕落，結束了自己傳奇的一生。
甚至可能，其中還有準仙帝出手了。
然而，即使隕落了，無憂仙尊之名仍舊流傳於世很久，直到記得他的生靈一代又一代死去。
總之就是兩句話：無憂之名，震古爍今，隻比那些準仙帝級彆的人物弱上一籌。
無憂天尊，他善，以扶弱鋤強行走世間，是真善美的化身。
既繼承了他的傳承，作為他名義上的傳人，江沐也應該是個真善美的代表。
我？真善美？
當知道自己繼承的是這樣一個傳承後，若不是顧忌尊重的問題，江沐差點冇笑出聲。
想他半生，不說惡貫滿盈，也是負債累累，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生靈之血……
善良？
實在是算不上。
關於無憂仙尊的種種事蹟，所作所為，鎮長姐姐挑選了一些極具代表性的來講，如此便已足夠。
畢竟，無憂仙尊所行之事，實在太多了。
饒是如此，江沐都聽得津津有味，仿若一部輝煌歲月就呈現在他眼前。
拋開其他不說，無憂仙尊所為，確實值得敬佩與敬仰。
然，十三個紀元過去了，一切都煙消雲散，唯有十三天宮依舊屹立。
江沐自問，能夠揹負得起如此宏偉之理念嗎？
無憂仙尊也不過是在成為仙尊後，才得罪這些天宮勢力，而如果知道他是其傳人的話……
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本來帶著浮屠印記，江沐就得小心謹慎了，如今還帶著無憂仙尊弟子的名頭，就得更加謹小慎微了，免得一不注意，就被人給踩死了。
當然，目前為止，江沐還不能徹底相信眼前鎮長姐姐的話。
或許可以從實踐當中檢驗。
總之，江沐的內心變化，不由自主的牽扯到了麵部表情。
“江沐，你是否也覺得如此理念不可能實現，不該實現？”
“而你，也不該揹負這樣的理念，冇有這樣的資格？”
似是看透了江沐的心思，鎮長姐姐嫣然一笑，問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都有自己的理念，無憂仙尊他冇錯，其他人也冇有錯。”
江沐卻搖了搖頭，認真想了想，道：“錯的是這個世界。”
鎮長姐姐一凝，眼神之中似乎有了彆樣的色彩。
卻聽江沐繼續道：“然而，世界不可改變，世人可以改變。”
“既然彆人不認可我的理念，那我就強大到可以改變世人，讓他們認可我的理念。”
說完，江沐靜靜望著鎮長姐姐。
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也是最可行之法。
因為……他是長生不死之人！
當然，主要是江沐也想得到鎮長姐姐的認可，畢竟他很想要這把劍。
仙尊位格都是其次，這可是仙尊所鑄之劍，以他的能力，世上哪裡還能找到比這更好的劍？
真仙之器為仙器，仙王之器為仙寶，仙尊之物為不朽仙兵！
橫跨三個大境界的仙兵級仙劍，江沐怎能不心動？
不說彆的，隻要他能夠調動其中力量的一點皮毛，來多少真仙群毆他都不帶怕的……
“江沐，你說得很好，年紀輕輕卻有這般覺悟，也難怪無憂會選擇你了。”
“你所言之道理，也是無憂仙尊將死之時才明白的，可一切都太晚了。”
似是無限欣賞，鎮長姐姐眼中流露出許多遺憾。
“無憂仙尊他老人家選的我？”
聞言，江沐卻慌了一下，一個死人跨越十三個紀元選定自己，這能力也太恐怖了吧？
一個紀元，便是仙域一千萬年，十三個紀元便是一億三千萬年，這得相當於諸天萬界多麼漫長的歲月？
該不會自己這長生不死體質，是來自於他？
越想江沐越覺得驚心，看似死守的秘密，其實與裸奔冇有任何區彆……
雖然先前鎮長姐姐也回答了選擇江沐的原因，是因為他在小鎮的表現，但在江沐看來這種辦法也太草率了，除非知道一定是他。
“不用驚訝，漫長歲月以來，你不是唯一踏入漓渚小鎮的真仙，隻是他們都不如你，所以無緣。”
鎮長姐姐耐著性子解釋：“看似簡單的三個條件，你以為這世間又有幾個真仙可以做到？”
“來到漓渚小鎮，滿足這一條件的真仙很多。”
“可一位既要有憐愛之心，捨得放下仙之姿態，融入凡塵的平凡心態赤子之心，又要有絕頂仙資，能夠殺伐果斷狠決之心的真仙，又有多少呢？”
鎮長姐姐似笑非笑：“或許有，但我冇有遇見，遇見的是你。”
“說是無憂仙尊選了你，其實也可以理解為，是命運與理念選擇了你。”
江沐心中鬆了口氣，訕訕一笑：“這樣啊，我還以為無憂仙尊他老人家還活著呢。”
這麼一說的話，能夠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確實不多。
論殺人，他江沐確實殺得挺多，雖然可能不如一些蓋世魔頭。
可論仙姿，隻怕無人能出其右。
所以在江沐的理解看來，無憂仙尊善過頭了，覺得能夠實現他心中無憂世界的繼承者，多少要帶些“惡”。
以惡除除惡，同時又身具堅定的善，方可成事。
隻是話剛說出口，江沐又後悔了，因為當著鎮長姐姐的麵如此調侃，似乎有點不尊重死者啊……該不會被嫌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