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天宮第一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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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道塵素白衣袖似流雲輕拂，漫天殘餘的赤焰火海如被一隻無形巨掌溫柔覆蓋，瞬息間歸於虛無，連一絲青煙都未曾留下。
自始至終，他纖塵不染的雲履未曾移動半分。
他身旁的皓庭西天宮修士們更是靜默如林，神色恬淡，眸中唯有對淩道塵毋庸置疑的絕對信賴。
事實勝於一切雄辯——戰無極那足以崩裂山河、震碎尋常真仙元神的狂暴氣息，竟被淩道塵這般輕描淡寫的一指，化作拂麵清風，消弭於無形。
這一幕，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落在每一位觀戰修士的心神之上。
若戰無極隻是尋常天驕也就罷了，可他卻是皓庭西天素曜靈洲公認的、擁有無瑕金仙之姿的戰仙！
即便如此，竟也接不住淩道塵看似隨意的一招？
這位皓庭西天宮的天驕，其修為底蘊，究竟深邃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咳咳……誰他媽攔老子，老子就乾死誰！！”
“轟——！！！”
然而，塵埃未定，那深坑之中，戰無極的身影竟再度巍巍站起。
他被仙光洞穿的胸膛處，熾烈如熔岩的金色仙血汩汩流淌，卻在眾人駭然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癒合，新生的肉芽如金絲交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他仰天狂嘯，聲浪化作實質的音波層層擴散，周身仙光徹底爆燃，赤紅色的氣血狼煙沖霄而起，攪動漫天風雲。
一尊高達百丈、頂天立地的金紅虛影自他身後轟然凝聚！
那虛影宛如上古戰神複生，周身**，肌肉虯結如龍盤踞，通體覆蓋著古老而詭異的大道紋路，那些紋路彷彿擁有生命，如同活物般在虛影體表緩緩流轉，明滅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引動四周仙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隨著戰無極的氣息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頂峰，那金紅虛影陡然睜開雙目——
“嗡——！！”
整片空間劇烈扭曲，巨樹搖晃，遠山嗡鳴，彷彿這片秘境天地都無法承載這股驟然降臨的恐怖威壓。
“給老子死！！”
戰無極一拳轟出，簡單、粗暴、直接。
他身後的金紅虛影隨之動作，那山嶽般巨大的拳頭裹挾著崩滅與焚儘的意誌，朝著依舊淡然而立的淩道塵碾壓而下！
“砰——！”
僅僅是出拳帶起的餘波，便如無形的毀滅之環驟然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距離他稍近的數十位吞日嗜仙宗同門真仙，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這股無差彆爆發的毀滅氣浪狠狠掀飛，仙軀龜裂，血灑長空！
威勢之駭人，早已超越言語所能描述的極限。
“真是……聒噪的麻煩。”
淩道塵終於微微蹙起那如遠山的黛眉，似是被這無止境的糾纏擾了清淨。
然而他手上的動作卻依舊從容不迫，如行雲流水。
他一步輕踏，腳下虛空生圖，道韻瀰漫，衣袂飄搖間，再次抬手，一指點向那毀天滅地而來的巨拳——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純淨到極致的白色仙光，自他修長的指尖驟然迸射。
那光芒並不刺眼，可所過之處，沸騰的空間亂流被強行撫平，崩裂的虛空被瞬間定住，就連那毀滅性的拳意，似乎也在這道仙光麵前遲緩了一瞬！
“轟隆隆隆——！”
白色仙光在疾射過程中急劇膨脹，化作一輪直徑超越百丈的熾白光團，彷彿一輪真正的烈日，與那毀天滅地的金紅巨拳悍然相撞！
刹那間，天地失聲，萬物失色。
唯有刺目到極致的白與赤金二色瘋狂交織、吞噬、湮滅。
然而，戰無極那蠻龍般的身影竟衝破了亂流，勢頭雖減，卻依舊向前！
隻是他身後那尊金紅虛影，明顯黯淡了幾分。
“冥頑不靈。”
淩道塵見狀，不慌不忙，口中輕叱，手腕優雅抬起，如樂師撥動琴絃。
霎時間，他周身的空間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億萬顆石子，盪開無數圈漣漪。
每一圈漣漪中心，都浮現出一麵光滑如鏡、邊緣流轉著大道符文的白色圓盤，星羅棋佈，懸立天穹，瞬間便占據了半壁天空！
緊接著，每一麵圓鏡都如水麵般劇烈盪漾，隨即，伴隨著骨骼摩擦聲，成千上萬道身影從中躍出。
那是一名名通體純白、骨質晶瑩如玉的骷髏戰將。
它們眼眸中燃燒著冰冷徹骨的幽藍魂火，手持各式纏繞著死亡道韻的兵刃，沉默無聲，卻散發著滔天的戰意，朝著戰無極洶湧撲去。
轉眼之間，整片巨樹上空幾乎被這片無邊無際的白色骨海徹底淹冇，森森白骨反射著天光，幽藍魂火連成一片，將天空映照得如同鬼蜮。
唯有江沐所在的那一小方，依舊保持著詭異的寧靜，彷彿超脫於此界之外。
圍觀的修士們早已駭得魂飛魄散，再次瘋狂退避，化作道道流光逃離巨樹範圍，直至千百裡之外纔敢駐足回望。
唯有那些心高氣傲、底蘊深厚的天驕翹楚們，方能勉強壓下心悸，依舊屹立在巨樹邊緣，凝神觀望著這場天驕之戰。
這些白色骷髏，不僅數量多到令人絕望，更可怕的是，每一尊散發出的氣息都堪比資深真仙，仙氣凝實，道則纏繞。
若換作尋常真仙修士，隻怕數十上百具便足以組成戰陣，將其圍殺至形神俱滅！
然而，在徹底狂暴的戰無極麵前，這片死亡骨海，卻依舊顯得……不夠看。
“給老子碎！！”
即便不論那尊依舊在咆哮的護體戰神虛影，單是戰無極本尊，每一次看似隨意的揮拳、踢腿，甚至隻是身軀的震動，都爆發出崩天裂地的偉力。
拳風所至，成千上萬的白色骷髏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瞬間炸裂成漫天骨粉，魂火寂滅！
他的身影在無邊骨海中不斷閃爍、衝撞，所過之處，白骨浪潮被硬生生犁出一道道真空地帶，步步逼近始終從容的淩道塵。
轉眼之間，兩人已在高空之上交手超過上千回合。
每一次拳掌交鋒、仙術碰撞，都如同神人擂鼓，轟鳴巨響傳遍四野，震得下方動盪，萬修蟄伏！
任誰都看得出，戰無極乃極致的體修，將焚天戰仙體開發到了恐怖的地步，氣血如烘爐，力量似巨日，若論近身搏殺，同輩之中恐怕真無人能攫其鋒芒。
即便是深不可測如淩道塵，在此刻亦選擇了暫避其近戰鋒芒，身法如煙，飄忽不定。
可令所有觀戰者，包括那些天驕翹楚都心頭巨震的是，硬接戰無極數輪狂猛如潮水般的攻勢，淩道塵非但未曾顯露半分敗勢，甚至連氣息都未曾紊亂一分！
反而，他在那令人眼花繚亂的閃轉騰挪間，雙手法訣如繁花綻放，一道道威力更甚先前的術法信手拈來。
不僅有背生巨大光翼、手持門板般巨刃的光影骷髏撕裂空間，不斷斬落；更有如山嶽般龐大、由無數猙獰骸骨拚湊而成的白骨巨獸，咆哮著自虛空裂縫中爬出，攜帶著毀滅，朝著戰無極瘋狂撲殺、碾壓而下！
“兵。”
“鎖。”
“鎮。”
淩道塵身影如鬼魅般再次與戰無極拉開數十丈距離的刹那，口中輕吐。
天穹之上，風雲驟變！無數黑白相間的光點憑空浮現，如周天星辰按玄奧軌跡排列組合，旋即化作傾盆暴雨般的劍芒傾瀉而下。
黑劍虛渺無常，專斬神魂；白劍凝實厚重，鋒銳無匹，專破仙軀！
即便完全不識此術來曆，但隻要稍有眼力之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黑白劍雨之中所蘊含的、足以讓真仙隕落的恐怖殺伐道力！
與此同時，虛空之中彷彿打開了通往幽冥的通道，十條粗如兒臂、蒼白到冇有任何生氣的冰冷鎖鏈憑空鑽出，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一端死死纏繞上戰無極的四肢、脖頸與腰身，任他神力無窮，崩碎一根，立刻又有新的鎖鏈自虛無中生長而出，源源不絕；另一端則詭異地錨定在不可知、不可見的虛空節點之上，任他如何咆哮掙紮，也難以徹底掙脫！
配合著漫天斬魂戮仙的黑白劍雨，這幽冥鎖鏈竟硬生生將戰無極那狂猛無匹的動作拖入了泥沼般的遲緩之境。
戰局，彷彿在刹那間迎來決定性轉機。
一道巨大無比的陰影，如同夜幕降臨，驟然籠罩在戰無極的頭頂上空。
那是一麵緩緩旋轉、直徑超過千丈的漆黑圓盤，盤身銘刻著繁複古老的仙紋，盤麵朝下，射出一道深邃幽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寂滅光束，將他連同那尊依舊在咆哮的金紅虛影，一寸寸、一尺尺地朝著地麵強行按壓而下！
“呃啊啊啊——！”
戰無極發出困獸般的震天咆哮，雙臂肌肉賁張如龍，奮力托舉那無形的萬鈞重壓，渾身青筋暴起如虯龍盤繞，古銅色的皮膚下氣血奔騰似江河怒濤，氣息劇烈波動，彷彿隨時都會炸裂開來。
他身後的金紅虛影亦發出不甘的猙獰咆哮，光芒急促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崩散。
“老子……一定要乾死你！！”
他雙目赤紅如血，死死鎖定高空之上那道飄逸出塵的身影，灼目到極致的赤紅神光透體而出，周身溫度驟然飆升到足以融化仙金的可怕程度。
那蒼白鎖鏈開始發出“滋滋”異響，迅速變得通紅、熔斷！
周圍的白色骷髏海更是成片成片地在這極致的高溫中氣化湮滅！
所有施加於身的封印與攻擊，竟在這焚天戰仙體的終極爆發下，呈現出瓦解之勢！
眼看那恐怖的鎮壓即將被這純粹的力量與瘋狂強行衝破……
“不愧是逆天而成的焚天戰仙體，肉身不朽，神力無窮。若你神智清明，即便是我，也需暫避鋒芒，忌憚三分……”
淩道塵立於九天之上，衣袂飄飄，彷彿獨立於這片狂暴的戰局之外。
他俯瞰著下方掙紮的對手，淡然輕笑，隨即抬手，朝著下方虛空輕輕一按：
“可惜……空有寶山而不自知，徒具蠻力而無慧心。”
“咚！！咚！！咚！！！”
三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震撼靈魂的巨響，接連炸響在每一位修士的心頭！
三麵更加龐大、更加厚重、銘刻著更多太古神魔封印圖案的漆黑輪盤，如同三重黑色的天幕，接連浮現，層層疊加於原先那麵圓盤之上。
每一麵輪盤的出現，都讓四周的空間發出瀕臨崩潰的刺耳撕裂聲。
戰無極那原本正在艱難攀升、幾乎要衝破束縛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一滯，隨即被那疊加了數倍的恐怖鎮壓之力，硬生生地再度壓回數十丈，雙膝甚至微微彎曲！
“哈哈哈哈——就這點本事嗎！？”
“老子是焚天戰仙體！萬法不侵，亙古不滅！你殺不死！！”
“等我脫困，便是你的死期！殺光你們……不，男的殺掉吃肉，女的先玩再吃……然後做掉皓庭西天宮…”
“老子要當宮主！”
戰無極狀若瘋魔，徹底的瘋狂反而激發了他血脈深處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咆哮聲中氣勢不降反升，周身盪開一圈圈宛如實質的赤色波動，竟再度與那四重輪盤的疊加鎮壓之力形成了短暫的僵持！
淩道塵終於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
他袖袍再次拂動，一道細若髮絲、卻閃爍著九幽寒芒的黑線悄無聲息地掠出，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便將戰無極從頭到腳纏繞了成百上千圈，任其神力滔天，一時竟也難以掙脫。
同時，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道繁複到極致、玄奧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古印，口中唸唸有詞。
“封汝仙元，鎮汝氣血，鎖汝神魂，錮汝戰體……寂滅歸墟！”
隨著他最後一道真言吐出，無數閃爍著各色霞光的符文術法，鋪天蓋地地落下，將掙紮咆哮的戰無極層層包裹、覆蓋……
起初，內部還傳來沉悶的撞擊與怒吼，那金紅虛影還在劇烈閃爍，試圖突破這層層封印。
但漸漸的，那咆哮聲越來越低，越來越微弱……
金紅虛影徹底黯淡，最終消散無蹤。
戰無極那狂暴沖天的氣息，也如同被撲滅的火焰，迅速衰落下去，最終變得如同風中殘燭，微不可察。
他身形翩然一動，如一片輕盈的羽毛，緩緩落回巨樹之巔，神情依舊那般雲淡風輕，纖塵不染，彷彿方纔那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驚天戰鬥，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衣角的一點塵埃。
皓庭西天宮的修士們無聲而迅速地再次聚攏而來，如同眾星拱月，將他護在中心。
那名身著七彩仙裙、容顏絕世的喚清寒仙子，步履輕盈地上前，伸出纖纖玉手，細心而溫柔地為他整理好那在戰鬥中依舊保持整潔，隻是領口微有褶皺的衣袍，動作嫻熟自然，彷彿已做過千百遍。
待整理完畢，她才微微垂首，悄無聲息地退至淩道塵身側後方。
淩道塵目光平靜，如同深邃的星空，緩緩掃過巨樹上剩餘的那些，此刻麵色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的天驕翹楚們，嘴角重新勾勒起那抹溫和而疏離的淺笑，彷彿方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好了，煩人的聒噪之輩已經安靜了。厲道友，現在，你可以繼續說了。”
巨樹之上，經過連番大戰與氣息衝擊，修士已然稀疏了不少，留下的無一不是心誌堅韌或實力超群之輩。
然而此刻，整片天地卻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終於再次緩緩地、聚焦到了天妖戮仙閣的厲寒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