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祖孫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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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兩人都心知肚明，這話裡打趣的意味遠多於真正的抱怨或指責。
江崛的滑頭何嘗不是一種修行之本的體現？
而江沐的調侃，又何嘗不是一種認可與親近？
祖孫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哈哈一笑，隨即真的就在這山巔草地之上，席地而坐。
這一笑，穿透了兩千多年的時光阻隔，洗去了仙域的風霜與各自的經曆。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宇宙天地，那個相互扶持、嬉笑怒罵的時刻。
默契依舊，信任如初。
短暫的相會，激動的心情漸漸平複。
江崛立刻想起了正事，臉上露出憂色：“亞祖，此地不宜久留！抓我的這幫修士，背後勢力恐怕大得嚇人！
我聽一些看守零碎提起，連萬朝之地那些最強的皇朝，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真正的幕後黑手，還不知道藏在哪兒呢，我們得趕緊離開。”
江沐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無妨，此事我已知曉一些。暫且無需太過擔憂。”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雲海山色，語氣輕鬆：“既然來了，又難得尋到你，正好藉此清靜地，跟亞祖好好講講，你這些年在仙域，都是怎麼闖蕩的？都經曆了些什麼？”
既是亞祖相問，且語氣篤定從容，江崛雖然心中仍有疑慮，卻也按下不安。
他知道，自家這位亞祖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既然說無需擔憂，定然是有所依仗。
於是，江崛定了定神，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自己這兩千多年的仙域奮鬥史來。
算算時間，江崛飛昇仙域，至今不過兩千餘載。
對於動輒以萬年計數的仙域時光而言，可謂短暫。
他的足跡，大多侷限在燼朝道這一畝三分地，並未真正走出去，見識更廣闊的仙洲天地。
然而，就是在這相對狹隘之地，他靠著並不出色的資質，一路廝殺、爭奪、冒險、偶有奇遇，硬是磕磕絆絆，突破了仙凡壁壘，證道成仙，踏入了仙道領域。
雖然至今仍隻是假仙境圓滿，距離真正的真仙不知還有多遠，但對於他這種並非憑自身絕對實力破界飛昇的孱弱大帝而言，能在兩千多年內走到這一步，已屬極為難能可貴。
這其中經曆的凶險、付出的代價、嚥下的委屈，不足為外人道。
本來，除了這次陰溝裡翻船、慘遭“仙人跳”被擒之外，江崛的其他經曆，結合他的出身與資源起點來看，堪稱一部完美的底層散仙逆襲勵誌劇。
他甚至暗暗想過，將來若能與亞祖重逢，這番經曆多少也算是個值得炫耀的談資，證明自己冇有虛度光陰，冇有辜負亞祖的期望。
奈何……
先是看到了亞祖在萬界爭霸黃金擂台上的驚才絕豔，接著又聽聞了“顏淩雲”在皓庭西天素曜靈洲攪動風雲、震懾百萬真仙的恐怖傳聞，並最終確定了那就是自家亞祖……
江崛隻覺得自己那點成就，與亞祖一比，何止是螢火之於皓月？
簡直微渺如塵埃！
自己早飛昇兩千多年，結果還在假仙層次；亞祖隻飛昇不到百年，卻已名動仙域，擁有了斬殺真仙、乃至令仙王巨頭忌憚的背景！
這對比，讓江崛一度產生了幾分沮喪與自我懷疑。
他早早飛昇，到底是不是個錯誤？
如果當初留在下界的是亞祖，以他的能耐，如今的成就恐怕更加不可想象吧？
當然，這份沮喪來得快，去得也快。
正如當年踏上飛昇之路，無人能預知前方是仙路坦途還是死路一條，選擇本身，並無對錯，皆是各自緣法。
江崛很快想通，亞祖想必比他看得更加透徹。
他能有今日，必是經曆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磨難與機緣，自己無需比較，唯有祝福與驕傲。
並且，對於如今的局麵，江崛心中對江沐，依舊是深深的尊敬與毫不摻雜嫉妒的羨慕。
亞祖的不凡，早在宇宙天地時他便見識過無數次，這樣的人，無論在怎樣的環境，都註定會光芒萬丈。
比起自己一個人在仙域苦苦掙紮，江崛當然也更樂意抱緊亞祖這條粗壯無比的大腿！
仙域打拚兩千多年，他早已領教夠了什麼叫獨木難支，什麼叫背靠大樹好乘涼！
聽完了江崛這跌宕起伏的故事，江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給出了一個“再接再厲，表現尚可”的口頭表揚，隨即話鋒一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好了，以前那些苦日子，算是過去了。以後，不用再這麼辛苦了。”
他頓了頓，迎著江崛期待的目光，微笑道：“因為……你的亞祖，來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江崛鼻子又是一酸，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終於徹底落地，充滿了踏實溫暖。
接下來，江崛自然有無數問題想問。
比如亞祖在宇宙天地如何以那般驚人速度成仙？
萬界爭霸中究竟經曆了什麼？
那傳說中的無憂仙尊傳承又是怎麼回事？
但眼下顯然不是細聊的時候，隻能留待日後。
就在兩人敘舊接近尾聲時，山巔的隔絕陣法光幕，忽然如同水波般輕輕盪漾了一下。
江沐心有所感，知道外麵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對江崛正色道：“在外人麵前，你還是稱呼我為族長吧。亞祖聽著，總覺得把我叫老了，不符合我如今的形象。”
江崛一愣，隨即恍然，壓低聲音好奇問道：“這……合適嗎？亞祖，您不信任外麵那兩位？”
他指的是喚清寒與左風。
“你亞祖我纔來這仙域多久？滿打滿算也冇五十年。”
江沐簡短解釋道：“怎可能與外人如此快就推心置腹、生死相托？他們連我的真名都不曾知曉。
其中那紫衣女子，喚清寒，是皓庭西天宮的天驕，如今算是受我挾製，暫時充當護衛打手。
另一個，左風，是一介散修，機靈會辦事，剛收服不久，還算不上真正的心腹。”
大多數事情，江沐並未對江崛隱瞞。
他們之間的信任，早已超越了尋常的利益算計。
江崛聽罷，豎起大拇指，由衷讚道：“亞祖行事，果然還是那麼謹慎周全，滴水不漏！”
“那我對外，就用化名‘顏山屈’吧。”
江崛很快進入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