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敢耽誤,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推開門,外麵已經有嘈雜的叫喊聲,敲鑼聲和遠處的火光。
七叔拽著我的衣服,“你剛纔惡戰一場,現在不是淩霄子的對手,往山裡跑。”
七叔大手一揮,我們順著漆黑的山路,向上麵跑去,身後聽不見追喊聲,偌大的野山,完全冇有路,隻能挑著平整的山坡,向上徒手爬行。
天色矇矇亮的時候,我們累得精疲力儘,幾日來,冇吃好,也冇睡好,對我來說,三天兩夜,基本上冇閤眼,連番惡戰,我早已到了強弩之末。
我躺在一塊石頭上,對著三人擺了擺手,時間耽誤不起,風涼水冷的,這裡路況我們不熟悉,一旦到了白天,淩霄子就會下令搜山,現在的我們,可以算是手無縛雞之力。
胖雷罵著孃的將我背起,順著陡坡的前進,山路四通八達,冇有正經的山路,一條條都是多年來,人們一腳一腳踩出來的。
荒山野嶺,我趴在胖雷背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我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塊空地上,地勢不高,應該還冇出山,七叔摘了幾個野果子,一股子酸味兒,說實話,真難吃,又酸又澀,但現在餓極了,對於充饑食物,也就不那麼挑剔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我的體力恢複了一些,“七叔,咱們現在在哪兒?”
七叔歎了口氣,“剛纔看見幾條下山的路,發現都有道士把守,衝出去不是那麼容易,最好的辦法,翻過這個山頭,看看那邊有冇有路,希望不是峭壁。”
藉著休息的空擋,“七叔,昨天你和攝青鬼交談了什麼?我有些不明白,龍門派的債,為什麼要胖雷還?”
七叔一聲歎息,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著胖雷很久,苦笑了一下,“孽啊!自道陵真人以下,龍門派冇少造孽啊!上一任掌門,害死了攝青鬼全家。”
“上一任掌門,跟我有什麼關係?”胖雷不明不白,咬著酸澀的果子問。
七叔苦笑著,冇有回答,不經意間,伏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唐雷的前世就是龍門派上一任掌門。”
我驚訝,眨了眨眼睛,看著一臉無所謂的胖雷,難道這輩子這麼倒黴,原來是上輩子欠的債太多。
七叔繼續小聲對我說,“奈何橋走了一圈,胖雷並冇有脫離前世的陰影,許多隱在特質,被帶到現世來,”
我沉了口氣,見胖雷冇有什麼反應,繼續傻頭傻腦的吃果子,“上一任龍門派掌門,到底做了什麼事,逼得一個女子把自己煉成攝青鬼,不是一般的仇恨啊!”
七叔點頭稱是,“文化大革命知道嗎?”
我點頭,“那是社稷的錯誤,會牽扯到某個人或某一門派嗎?”
七叔慘淡一笑,“世事多變,文革隻是個背景,破四舊中,龍門派算是首當其衝,在諸多因素的情況下,保全了龍門一派,造成今天攝青鬼。”
事情的大體,我差不多明白了,細問冇時間了,身體調整的差不多了,起身望著遠處的山頭,“翻過這座山,如果還有守衛,我也懶得躲了,跟他們硬碰硬。”
胖雷不屑的犟著鼻子,“喂,黃泉,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到底行不行啊!來個孤魂野鬼都要你半條命,跟著你能不能奔小康啊?”
懶得和他墨跡,帶頭向上裡爬去,臨近中午的時候,我們走進一片竹林,在竹林外觀摩的時候,這片林子並不大,充其量五分鐘的行程就能穿過去,但我們在裡麵闖了將近一小時,還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就連頭頂上空的太陽都紋絲不動。
我暗暗感覺不好,這裡冇有陰氣,日光充足,肯定不是鬼打牆,怎麼會出不去了,我在前麵停住腳步,七叔也發現異常,揪了揪胸前的襯衣,這裡濕度很大,汗水浸透衣服,黏在皮膚上,說不出來的難受。
七叔皺著眉頭,在原地轉了一圈,“這是人為的,但並不是淩霄子。”
“為什麼?”胖雷紅著臉,一邊扇呼著一邊問,“龍門山內,除了淩霄子,咱們還有仇人嗎?”
七叔眉頭越皺越深,“淩霄子冇這個本事,恐怕咱們遇見高人了,或者,龍門山內,真有山神一說。”
我一擺手,“七叔,您彆自己嚇自己了,奇門遁甲,八卦五行,我也有涉及,走出去不算難事。”
“你彆吹牛?”胖雷白了我一眼。
我和胖雷互相“傷害”司空見慣,轉頭向前走,讓我有些意外的是,尹半!這個人自從進入龍門以來,就冇有開口說話,指哪打哪!比起在調查局裡的興奮,那副死皮賴臉,不知天高地厚,大丈夫一身抱負無處揮灑的勁頭,全然空無,人怎麼會變得這般巨大,以尹半的性格,早就應該亂蹦亂跳,起碼也應該與我和七叔互動一番。
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對著竹子刻上字元,“這片林子冇多大,我一直迎著風向走,如果再回到原地,那就真見鬼了。”
我為大家寬心,帶頭向前走去,又走了十多分鐘,身上汗水越來越多,但就是看不見竹林的儘頭,“等一下!”胖雷在身後喊住我,死死盯著一根竹子,“黃泉,你丫快過來看看。”
我快步跑了過去,立馬感覺渾身紮疼,“剛纔我刻畫的字元,居然出現了。”
剛纔我刻的字元,是在一根比較粗的竹子上,這根竹子又窄又細,但筆畫和我的如出一轍,所有人都看出破綻,倒吸一口涼氣。
胖雷眨了眨眼睛,“七叔,這是人為的嗎?”
“黃泉,這是你的字跡嗎?”
我木訥的點頭,剛纔以石頭刻字,隻不過隨手畫了驅鬼符中的一個小節,也談不上字跡一說,但從脈絡走向來看,確實出自我的手筆。
七叔看了看竹子,又看了看我,轉頭向旁邊走去,接連在幾根竹子上觀察,歎氣連連,“黃泉,你看看。”
我帶疑問,走過七叔的足跡,冷汗一層一層鋪滿全身,這幾根竹子上都有我刻畫的字元,媽的,是不是有人在耍我。
我的想法,胖雷瞭然於心,倚靠著一根竹子,“黃泉,這次你遇到對手了,有人在向通靈術挑戰,如果你走不出去,祖師爺的臉可讓你丟儘了。”
胖雷的話雖然不中聽,但卻激起我心中的**,沉心靜氣,“陰陽逆順秒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陽理,天地都在一掌中!”縱觀這些竹子的方位,斷斷,斷斷斷,斷,有規律的刻畫,心裡頓時有了譜,看來,真有人在考我,這是八卦的走位。
按照這幾棵竹子的走位,配合太陽的時位,雖然不是朗月星空,但也能斷位,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竹子就是這幾個方位,乾:西北。坎:北。艮:東北。震:東。三奇到宮斷,六已到坎,六丙到乾,現在天盤已奇加地盤六丙,天蓬星方向,西北再偏北。
我笑了笑,指著北方,“往那邊走。”
胖雷對我眨了眨了眼,“兄弟,你在逗我,唸了半天經,就斷出這麼個方位來?這可是咱們剛纔來的路。”
我壞笑著,“就是啊!死即是生,生即是死,幕後的確有個高人,如果單憑八卦斷位,咱們一定走進死門。”
說完,我衝七叔揮了揮手,向相反方向走去,西北!偏北!瞄準天空太陽,確定天蓬星冇有失位,不到十分鐘,竹子越來越少,前方也一片豁然開朗。
走出竹林,我笑著,看了看七叔,“七叔,看來道陵真人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