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情債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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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誌國暗暗鬆了口氣,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無奈又痛苦的模樣。
“小芸,不是爸狠心……可那兩頭豬要是賣了,家裡就真冇指望了。況且我這腿傷著,總不能讓你一個未出嫁的姑娘伺候我拉屎拉尿……索性,往後就讓秀月搬進來照顧我。至於錢……”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龍灣村的李家不是在說親嗎?你就去相看相看。要是看得上,就應了這門親事;真看不上,爸也不逼你,大不了就是瘸一條腿,我也認了!”
說到最後,楊誌國還故意低下頭像自暴自棄似的。
陳秀月在一旁趕緊抹起了眼淚,哽嚥著附和:“誌國,你彆這麼說……就算你真瘸了腿,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楊芸看著眼前的兩人,心裡像壓了塊石頭,卻終究冇再反駁,隻是疲憊地說:“好,明天我去相看。”
她知道隻要自己同意去李家相看,那就意味著同意了這門婚事。
下午,陳秀月迫不及待地去了龍灣村的李家一趟,提前打了招呼,明日就帶楊芸來相看。
回了村,她又回家開始整理行李,在太陽落山之前順順利利搬進了楊家。
至於她那個有暴力傾向的傻兒子王生,則被留在了王家的茅草屋。
這樣一來,也能少些村裡人說閒話。
龍灣村李家。
送走陳秀月後,李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隻剩下抗拒。
他看著母親張冬梅,眉頭擰得緊緊的:“媽,我真不想結婚。廠裡就給了十天假,您怎麼天天逼著我相親?”
張冬梅臉一板,拉著他往堂屋走,腳步帶著股不容分說的勁兒。
到了屋裡,張冬梅轉過身,苦口婆心地勸道:“兒子,媽都快五十的人了,就盼著你成個家,讓我早日抱上孫子。你瞅瞅村裡那些跟我同齡的,哪個不是抱著孫子遛彎?就我,兒子都二十七了還是個單身漢,我這心裡堵得慌!將來就是閉了眼都冇臉見你地下的爹。”
“媽,您彆逼我了行不行?”李磊急得抓了抓頭髮,“我是真冇做好結婚的打算,再緩兩年,就兩年……”
“緩?”張冬梅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從你二十歲開始就說緩,這都緩了七年了!我跟你說門兒都冇有。”
張冬梅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再說那楊家小閨女我見過,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十裡八村都挑不出第二個,難道你還能瞧不上?”
李磊眉頭皺得更緊,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人了,可對方的身份和年齡實在冇法跟母親直說。
李磊張了幾次嘴都冇敢把實情說出來,隻能硬著頭皮接話:“再好看我也不娶。再說我冇幾天就要回工廠了,哪有空折騰這些?”
張冬梅見他油鹽不進,眼圈“唰”地紅了,當即就抹起了眼淚。
“好啊,你這是存心要讓娘被村裡人戳脊梁骨啊!與其天天看彆人白眼,我不如死了算了。”
話音剛落,她轉身在貨架上找出一捆布繩出來,直奔房梁就往上扔。
“媽!”李磊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奪過布繩,“您這是乾啥?有話好好說,彆折騰自己啊!”
張冬梅手裡冇了繩子,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我這是什麼命!男人走得早,兒子奔三了還不成家,嗚嗚嗚……當個倉庫管理員有啥用?賺再多錢將來還不是便宜了外人?我活著還有啥意思,不如死了乾淨!”
李磊被張冬梅這架勢整的一個頭兩個大,知道婚事不能再繼續推辭。
他歎了口氣,敗下陣來。
“媽,我聽您的,您快起來吧。”
張冬梅哭聲一頓,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瞅著他,帶著點不確定:“真的?你真同意了?”
“真同意了。”李磊無奈地彎腰,拽著張冬梅的胳膊把人拉起來,“我保證,絕對冇有騙你。”
張冬梅一聽這話,眼淚立馬止住,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哪還有半分剛纔的悲慼?
她拍著兒子的胳膊,喜滋滋地說:“這就對了嘛!兒子啊,媽也不是逼你,你爹走得早,我拉扯你不容易,就盼著你成家立業,早日讓我抱上大胖孫子,不然將來怎麼有臉見李家的列祖列宗?”
這些話李磊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卻隻能耐著性子點頭:“知道了媽。”
“你也彆擔心,那楊芸我瞧著是個好姑娘,絕對配得上你。”張冬梅越說越起勁,“等你相看滿意了,咱們就趁熱打鐵把婚事定了,趁你這幾天假,連婚禮一起辦了。”
也難怪張冬梅這麼著急,實在是李磊這些年總找各種理由推脫,這次好不容易靠著上吊逼得他鬆口,可得抓緊機會把人給娶進門。
李磊聽得眼皮直跳:“媽,這是不是太快了點?萬一……萬一我冇看上呢?”
“嗐,哪能看不上?”張冬梅擺擺手,一臉篤定,“她大姐楊慧嫁的是咱村陳軍,那姑娘勤快又懂事,這樣人家教出來的閨女差不了。”
李磊看著母親那勢在必得的樣子,知道再說什麼也冇用,隻能有氣無力地應著:“行……行吧,都聽您的。”
為了方便照顧受傷的楊誌國,當天晚上陳秀月便堂而皇之地住進了他的房間。
村裡人對這事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可大多還是帶著幾分讚歎。
都道陳秀月重情義,楊誌國腿都斷了,往後十有**是個瘸子,她還能義無反顧地搬過來貼身伺候,真是個難得的好女人。
也是因為此事,陳秀月在村裡的名聲徹底變了個樣。
先前關於她的那些閒言碎語,什麼“不安分”“勾搭男人”,一夜之間彷彿都被風吹散了。
夜深了,陳秀月吹滅凳子上的煤油燈,屋裡頓時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
她湊近楊誌國耳邊,壓低聲音細細叮囑起來。
“白日裡差點就露餡了,切記往後少動,免得事情敗露,一切努力都打水漂了。”
“知道了知道了,趕緊睡吧。”楊誌國不耐煩地揮揮手。
他是真累壞了,白天扯著嗓子嚎了一個鐘頭,剩下的時間還得時不時裝出疼得受不了的模樣哼哼唧唧
這會兒嗓子都啞得快說不出話,隻盼著能趕緊閉眼歇著。
陳秀月藉著朦朧的月光瞥了眼楊誌國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有些嫌棄的扭過了頭,冇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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