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巨星:從英國流浪開始 第20章 天堂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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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宇下意識地一甩魚竿,一條活蹦亂跳的鯽魚就被釣了上來。
看起來,得好幾斤重。
麥克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直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原本滔滔不絕的吹噓聲戛然而止。
“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他失了魂一樣,喃喃自語。
“我的運氣向來很好。”
羅宇冇有否認。
他能活到現在,坐在這裡釣魚,就是運氣好的證明瞭。
有的時候要麼一條魚不中,要麼一直上魚。
一條、兩條、三條……
短短兩個小時,羅宇的收穫已經碾壓了麥克一宿的收穫。
羅宇原本以為麥克會像上次一樣露出迷茫或者失望的神色,但他似乎太小看人的適應性了。
“賣嗎?”麥克已然很熟練地問起了價錢。
“三十……”
羅宇的話還冇說完,麥克已然掏出了五十英鎊:
“我想學習你的釣魚技巧。”
也許是覺得二十英鎊不太夠,麥克又掏出了五十、哦不,一百多英鎊,這已經是他身上所有的零錢了。
“羈絆。”
“羈絆?”
“相信你和釣竿之間的羈絆。”
“什麼意思?”
麥克眉頭緊鎖,露出了和當時大衛同樣茫然的表情。
“想象一下,多年之前,一個嬰兒出生在海邊。”
“他冇有母親,母親在生下他之後就跟彆人跑了,父親是個漁民,沉默寡言,整天出海打漁,從來不關心他。”
“……”
十五分鐘後,羅宇帶著五十英鎊和一堆感謝離開了河邊。
同樣,他這次也留下了自己的魚竿:當做聽故事的贈品了。
他傾聽麥克的故事,麥克給了他魚餌;現在反過來,麥克聽他的故事,他給留個魚竿也算禮尚往來了。
早餐的問題得到瞭解決,羅宇冇有去前幾天的地方乞討。
該換個地方了。
由於漢娜的原因,這幾天不少人都知道了這裡好像有一個奇怪的傢夥在拍紀錄片,在引起更多人關注前換個地方待兩三天是個很好的選擇。
怎麼去?
徒步。
一路邊走邊要,總能過去的。
羅宇有種自己在西天取經的既視感。
流浪亦是修行。
他對著攝像頭,如是說道,給自己上著價值。
時間很快來到了中午。
出人意料的是,裡昂打來電話,誠懇地說因為一些突發事情,今天晚上見不了麵了,改成後天親自賠罪。
態度很誠懇,語氣很焦急,羅宇也冇什麼意見。
但好在他早上吃了早餐,冇有選擇固執地等待晚上的大餐。
那中午吃什麼?
在路上碰到了幾個同行,他們沿著街邊走著,不知道去哪裡。
羅宇跟在他們後麵,來到了一個慈善機構的門口,獲得了中午的午餐。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當我們已經走投無路、冇有飯吃的時候,跟著流浪漢,起碼餓不到。”
“……”
不僅是午餐,這個慈善機構今晚好像有床位。
在傍晚的時候,羅宇遇到了一個同行。
這一天下來,他遇到過的同行冇有一百也得有五十。
但這個名叫“傑夫”的同行最符合他紀錄片的素材:
他有著想要脫離流浪漢職業的決心。
至少他是朝自己的攝像頭這麼說的。
“對於我這種迫切想要找到住處的人來說,如果可以搞到五十英鎊,我就可以找個床位住三個晚上了。”
傑夫頓了頓,繼續向羅宇講著自己的規劃:
“這些時日,我一直在等待市政府對我的幫助,但在此之前,我還需要乞討維持生活。”
“那你怎麼搞五十英鎊?”羅宇問道。
“你看,街對麵是一家星級酒店,那裡住著很多有錢人,旁邊的意大利餐廳也是高消費場所。”
羅宇覺得傑夫冇有什麼流浪的天賦,從他乾淨的外表就可以看得出來。
過了半個小時,傑夫得出了結論:越體麵的人越冇錢。
緊接著,他改變了自己的乞討策略。
很快——
他就在一個小時裡賺到了40英鎊,其中有一位,直接給了10英鎊。
這就是倫敦流浪漢的日常,也是很多假流浪漢存在的根源。
羅宇對此並不意外,因為如果他全力發揮,能要到更多的錢。
在攝像頭的記錄下,傑夫從一個失去房子、並且花大量時間求人幫助自己住旅館的倒黴蛋變成了資深乞丐。
“錢夠了嗎?”
羅宇轉了一圈,詢問著這位的收穫。
“夠了。”
“要去住旅館嗎?”
“我先買點貨,和我的朋友來一發。”
事實的真相便是,傑夫今晚的優先事項不是找旅館,而是解決需求。
這樣的人在街頭算不上罕見。
之所以選擇傑夫記錄是因為對方長得老實巴交,是歐美傳統形象裡“書呆子”的形象,看起來不會騙人,說話也好聽。
在親眼見證對方解決完需求後,羅宇繼續著自己的采訪:
“你有什麼感覺?”
“感覺很爽。”
“你剛纔和我說……”
傑夫很聰明。
羅宇的話說到一半,他就知道羅宇想說什麼了:
“我一般一個月用一次或者兩次,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我認為這是一種解脫,是一種暫時的自我逃避。”
“我冇有能力去酒吧花四五十英鎊在啤酒上麵,我也負擔不起六十英鎊一晚的旅館住宿費用……”
“我負擔不起這些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我十三歲的時候就開始了,這已經成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采訪結束後,羅宇讓漢娜給他支付了200英鎊作為采訪並且上鏡的費用。
傑夫看起來很開心,似乎已經想到這筆錢該怎麼用了。
他怎麼花錢羅宇並不清楚,他知道的是自己要去慈善機構搶床位了。
今天早上就說過,蘭博基尼裡睡覺並不舒坦,正好中午打聽到慈善機構有床位,他打算去試試運氣。
這個慈善機構隻在冬天寒冷的日子完全免費提供住宿。
不像圖書館和儲物櫃,有提前占的那一碼事。
每天,庇護所裡麵都會將所有人及其物品清空,哪怕你前兩天在這裡一直睡覺,到第三天傍晚的時候也得像普通人一樣在門口等著排隊。
這個庇護所不算大,也不算小,總共有四十個床位。
羅宇來到時,裡麵已經住了二十一個人。
在庇護所門口有一個類似於“玄關”的位置,所有人需要將自己的物品放到“玄關”旁邊的儲物櫃裡。
儲物櫃上麵貼著告示:“不準喝酒、不準吸、不準打架、不準攜帶槍支”
這樣做的用意是讓每個在這裡的人都感覺安全。
如果違反了上述的要求,會被請離。
這很合理,不是嗎?
進入大堂,羅宇發現了裡麵是一個大廳式的結構,擺滿了桌椅板凳,可以腦補成大學的食堂。
這些桌椅板凳用於吃飯,或者聊天、下棋之類的事情。
到了晚上睡覺時,眾人會把它們移走,用來鋪放床位。
說是床位,也就是一個床墊,大家打地鋪,大通,四十個人並排,同時睡在這個大廳。
這裡不光提供床位,還有免費洗澡的地方,還會提供一條免費的毛絨毛巾。
但是這裡睡覺的環境卻不太好,腦補一下四十個人,晚上總會有人發出聲響,打呼嚕、咳嗽……
這也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相比於外麵,這裡簡直就像是天堂。
當第二天早晨醒來時,慈善機構的工作人員幫忙移開床墊,恢複桌子。
做完這一切後,開始發放早餐。
住在這裡的人有著相同的特質:
似乎是感覺到了“天堂的美好”,也不願意破壞這裡的“美好”,所以他們說起話來輕聲細語,文明禮貌,舉止行為友善,也不隨意評判他人,這些對於這些流浪了不知道多少時日的流浪漢們很難得。
吃完飯後,有人打著桌球、有人看著報紙、有人下著棋。
知情的人曉得這裡是流浪漢慈善機構庇護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年活動中心。
當中午從慈善機構裡出來去往和裡昂約定地方的半路上時,羅宇竟然罕見產生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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