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掘屍------------------------------------------ 雨夜掘屍,鞭子般抽打著臨州城外的亂葬崗。泥漿裹著草屑、碎骨,在渾濁的水流裡打著旋兒。新壘的墳包被雨水沖刷得塌陷下去,露出慘白的裹屍草蓆一角。空氣裡瀰漫著土腥、腐爛和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死氣。,蓑衣沉重,鬥笠邊緣滴下的水線模糊了他冷峻的側臉。他身後跟著鐵塔般的鐵柱,肩上扛著個半人高的粗布藥囊,每一步都陷得極深,呼哧喘著粗氣。“先生…這鬼地方…真能有活口?”鐵柱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悶雷似的。,兩點寒星似的眸子在雨幕中銳利地掃視。他來這裡,不是憑僥倖。連日暴雨沖垮了城外貧民窟的窩棚,新死的、來不及掩埋的,一股腦被衙役草草丟到了這亂葬崗。而“鬼麵瘟”這頭惡獸,正循著死亡的氣息,悄然蔓延。,他腳下一滯。、沾滿泥漿的手,從旁邊一個剛被雨水衝開大半的淺坑裡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他沾滿泥漿的褲腳!力道微弱,卻帶著垂死掙紮的執拗。,閃電般蹲下身。鐵柱也倒抽一口冷氣,慌忙放下藥囊湊近。,身體大半埋在泥水裡,臉色灰敗如土,嘴唇烏紫。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眼窩深陷,隻有喉嚨裡發出極其微弱、拉風箱似的“嗬嗬”聲。最刺眼的是他裸露的脖頸上,幾枚銅錢大小的暗紅色斑塊赫然在目,邊緣發硬,微微凸起——正是“鬼麵瘟”初起的死兆!“還有氣!”秦草低喝,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鐵柱!藥囊!銀針包!”。秦草已跪進冰冷的泥水裡,無視那刺鼻的腐臭,三根修長卻佈滿細小疤痕和藥漬的手指,精準地搭上孩子脖頸側方那微弱的脈動。指尖傳來的搏動細若遊絲,時斷時續,帶著灼人的滾燙。“邪火焚心,瘟毒入脈…”秦草語速極快,眼中冇有絲毫麵對死兆的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他一把扯開孩子濕透的前襟,露出同樣滾燙的胸膛。鐵柱遞上打開的油布針囊,裡麵長短粗細的銀針寒光點點。,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閃電般刺入孩子頭頂“百會”、頸後“大椎”、胸口“膻中”三處隱晦大穴!針尾輕顫,發出細微的嗡鳴。孩子喉嚨裡那瀕死的“嗬嗬”聲猛地一窒。,秦草從藥囊深處摸出一個油紙包,迅速撚開,裡麵是黑褐色的粉末,散發著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苦澀氣息。他捏起一小撮,毫不猶豫地撬開孩子緊咬的牙關,混著冰冷的雨水,強行灌了進去!“咳咳…嘔…”孩子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咳出一口帶著黑紫色血塊的濃痰,隨即,那微弱的氣息似乎…稍稍順暢了一絲?
鐵柱趕緊用帶來的破蓑衣將孩子裹住,隻露出頭頸。秦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漿,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住孩子脖頸上那幾枚暗紅死斑。忽然,他眼神一凝,指尖輕輕拂過斑塊邊緣一處新浮現的、極淡的青色痕跡,那青色如同蛛網,正悄然向周圍皮膚滲透。
“成了!先生!活了!”鐵柱看著孩子胸口終於有了明顯的起伏,激動地低吼。
秦草卻眉頭緊鎖,指腹感受著那異常冰冷的青痕,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鐵石般的沉重:“活了?嗬…這瘟毒…比六年前更邪。青痕入絡…怕是活閻王,纔剛勾了筆。” 他猛地抬頭,望向雨幕深處臨州城模糊的輪廓,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劈開這重重雨幕,看清那城中醞釀的更大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