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藥香中的陰謀------------------------------------------ 藥香中的陰謀，原本濃烈苦澀的藥氣被一種怪異的氣息取代。官倉送來的“上等”人蔘、黃芪在粗陶罐裡翻滾著，與那灰白色的“寒水石”一同熬煮，散發出的味道不再是秦草慣用藥材那種直衝肺腑的苦寒之氣，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膩和粉感，像摻了陳年米粉，悶悶的，讓人胸口發堵。，盯著罐子裡翻滾的藥湯，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想起自己偷偷藏在柴堆後麵、沾著泥的幾把苦蒿根，又看看林太醫那副端坐監督、撚鬚自得的模樣，隻覺得一股無名火在胸口燒。他湊近秦草，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先生，咱真…真不用自己的藥了？那官藥，俺聞著就不得勁！”，防止糊底。聞言，他動作冇有絲毫停頓，目光依舊沉靜如水，隻是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嘶啞聲音道：“煎官藥。”他頓了頓，木棍在藥湯裡劃了個圈，攪起幾片質地疏鬆的灰白石塊，“彆害百姓。”，隨即明白了秦草的意思。如今林太醫坐鎮，衙役虎視眈眈，若再用私藥被抓到，不僅自己遭殃，更會連累這些本就奄奄一息的病人。他憤憤地瞪了一眼林太醫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響，最終還是頹然地低下頭，往爐膛裡塞了根柴火，火焰劈啪，映著他鐵青的臉。。他滿意地看著秦草“順從”地按他的方子熬藥，藥香（或者說他以為的藥香）瀰漫開來，讓他那顆因踏入這汙穢之地而始終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草廬內憂心忡忡的病患家屬們朗聲道：“諸位父老安心！此乃《傷寒論》千古名方，人蔘、黃芪，補氣固本，寒水石清熱降火，最是穩妥！待此湯熬成，諸位親眷服下，正氣複，邪氣退，指日可愈！”他撚著花白的鬍鬚，臉上帶著一種篤定和優越感，彷彿已經看到了病患康複的景象。，黑褐色的湯汁盛在粗瓷碗裡。那股甜膩的粉氣更濃了些。林太醫親自端起一碗，走到昨日秦草用苦蒿根救醒的老婦榻前。老婦的兒子，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滿懷希望地扶起母親。林太醫信心滿滿，將藥碗湊到老婦唇邊。“娘，林太醫的聖方，喝了就好了…”漢子輕聲哄著。，順從地啜飲了幾口。那味道顯然與她昨日喝慣的苦蒿湯不同，她皺緊了眉頭，卻還是勉強嚥了下去。林太醫滿意地點點頭。，藥汁剛下肚不到半盞茶時間，老婦的喉嚨裡突然發出一陣古怪的“咯咯”聲！她身體猛地一挺，雙眼圓睜，佈滿血絲，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脖子！緊接著，她開始劇烈地咳嗽，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乾咳，而是如同溺水般，咳出大團大糰粉紅色的、帶著泡沫的稀痰！痰中夾雜著細碎的血絲，迅速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娘！娘你怎麼了！”漢子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取而代之的是驚愕和一絲慌亂：“這…這…莫慌！這是邪氣外排，是…是好轉之兆…”他試圖強行解釋，聲音卻有些發顫。，讓草廬內所有病患和家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恐懼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就在這時——“啊——！”一聲更加淒厲、絕望的尖叫從另一側響起！是李嬸！。那個才七八歲的孩子，昨日服了秦草的藥後燒退了些，此刻卻躺在草蓆上劇烈地抽搐！他的小臉漲得紫紅，脖頸上原本被秦草藥膏遏製住的幾枚暗紅死斑，此刻竟如同活了一般，邊緣處迅速軟化、潰爛，滲出黃褐色的膿液和暗紅的血水！膿血混合著腥臭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我的兒啊！你醒醒！醒醒啊！”李嬸撕心裂肺地哭喊著，雙手徒勞地想去堵住孩子脖頸上不斷滲出的膿血，卻隻弄得滿手汙穢。她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太醫，又轉向旁邊沉默的秦草，那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痛苦和一種被欺騙的滔天憤怒，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殺人藥！是你們！是你們合起夥來熬的這殺人藥！害了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