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雨驚蟄 第35章

    沈瞻雖仍虛弱，但臉色已有了些許紅潤，眼中神光漸複。他掙紮著起身，向薛神醫鄭重一拜：“多謝神醫救命之恩！”

薛神醫擺擺手：“醫者本分，何況你們付了診金。不過，那地火精粹……似乎因這次驅毒，也得了些滋養，靈性略有恢複，雖遠不及當初，但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好好收著吧，或許將來還有用。”

沈瞻心中一動，感應懷中地火精粹，果然，那絲溫熱比之前清晰穩定了一些，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是隨時可能熄滅的狀態。

大難不死，實力雖未恢複，但毒傷已除，地火精粹也有了起色。這無疑是不幸中的萬幸。

就在沈瞻和阿沅準備休息一兩日便返回平陽鎮時，蘇慎派出的信使快馬加鞭趕到了景山鎮，帶來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蘇先生急報：胡惟庸在潞州大營舉行公開血祭，宣稱已得‘神明’啟示，將起兵‘清君側，正乾坤’，併發出檄文，指責周邊軍鎮勾結外寇、迫害忠良（指謝明卿舊部），要求他們臣服！晉地、梁地已有小股部隊響應或與之接觸！北地局勢，一觸即發！”

“此外，主上從江陵傳來密令：命沈公子傷愈後，不必回平陽鎮，即刻轉道南下，前往南唐都城金陵！主上已先行前往，有要事相商，事關‘七絕鎖龍陣’陣眼與……複興理事會內部異動！”

公開舉旗！北地大戰在即！李從謙急召前往金陵？還是關於陣眼和複興理事會？

沈瞻和阿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凝重。

平靜的療傷日子，再次被外界的驚濤駭浪打破。

新的風暴，已經降臨。而他們的目的地，轉向了南方那個更加繁華、也更加複雜的中心——金陵。

金陵，南唐國都，虎踞龍盤，六朝金粉之地。與北地的肅殺粗獷不同，金陵的繁華透著一種精緻的、甚至有些奢靡的綺麗。秦淮河上畫舫如織，絲竹不絕；城內街市摩肩接踵，商鋪林立；官衙府邸氣象森嚴，文風鼎盛。

然而，在這浮華之下，暗流同樣洶湧。南唐國主李璟，文采風流，雅好詞賦，但治國才能平庸，且近年來沉溺享樂，朝政多由權臣把持。外部強敵環伺（北有中原五朝、西有後蜀、南有南漢、東有吳越），內部黨爭不斷，國力雖富，卻隱現頹勢。

沈瞻和阿沅一路南下，沿途所見，與北地烽煙、楚地務實又自不同。越是靠近金陵，氣氛似乎越是鬆弛，甚至有些醉生夢死。但沈瞻通過地聽術和令牌的微弱感應，卻隱約察覺到，這片土地的地脈，似乎也並非完全“健康”，隱隱有一種“浮華”下的“虛乏”之感，彷彿被過度抽取或消耗了某種生機。

按照李從謙留下的指示，他們抵達金陵後，並未直接去尋他，而是先入住城中一家名為“悅來”的中等客棧（也是遺澤會的一處聯絡點）。客棧掌櫃是個胖乎乎、笑容可掬的中年人，姓錢，見到沈瞻出示的信物後，熱情地將他們安置在後院一處清靜獨院，並告知：“李老爺（李從謙化名）吩咐了，請沈公子和阿沅姑娘先好生歇息兩日，適應一下金陵水土。兩日後，自會有人來接你們。”

沈瞻知道這是為了安全起見，也正好趁此機會恢複身體。薛神醫的調理很有效，加上地火精粹的緩慢滋養，他的傷勢已好了七八成，元氣恢複了六七成，隻要不動用全力，已無大礙。阿沅一路護衛，也有些疲憊，需要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