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銀杏古木,沙城歸墟------------------------------------------ 銀杏古木,沙城歸墟,從來都見不到幾分亮色。,早已讓這片土地徹底變了模樣。參天古木的枝乾扭曲著向上攀援,像是無數從地獄裡伸出來的枯骨手掌,層層疊疊地遮蔽了蒼穹,隻在樹冠的縫隙裡,漏下幾縷慘白的天光。唯有森林最外圍,與邊界村接壤的這片銀杏林,還留著幾分人間的生氣。,樹乾要十幾人合抱才能圍住,皸裂的樹皮像是老人飽經風霜的臉,金黃的扇形葉片綴滿枝頭,風一吹,便簌簌落下,鋪了滿地碎金。這棵古銀杏,是邊界村的標識,是瑪法大陸所有新手冒險者,踏入這片吃人的世界後,見到的第一束光。,這片本該安寧的銀杏林裡,卻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咳…… 咳咳……”,林清玄重重撞在千年銀杏的樹乾上,後背的道袍早已被魔物的利爪撕得稀爛,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劃到腰腹,黑紅色的毒血正不斷往外滲,那是沃瑪祭司的詛咒,正一點點啃噬著他最後的生機。,也是這次探查任務裡,唯一還活著的人。,他帶著十一名同門,從白日門出發,潛入沃瑪森林,隻為截獲一封密信 —— 一封沃瑪教教主,與比奇城內某人的通訊。,近半年來,沃瑪教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半獸人的獸潮一次比一次猛烈,每一次都精準地避開了比奇守軍的巡邏線,甚至連白日門的前哨據點,都被對方摸得一清二楚。,比奇城裡出了內鬼。,他們終於在沃瑪寺廟的外殿,截獲了這封密信。可也因此,暴露了行蹤,被沃瑪衛士一路追殺。十一名同門,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路上,用自己的性命,為他鋪出了一條逃向邊界村的路。,整個小隊,隻剩下了他一個人。,他也走到了絕路。,是四名手持巨斧的沃瑪衛士。牛首人身的怪物,身高兩米有餘,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黑甲,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嗜血的凶光,巨斧的斧刃上,還掛著他同門的碎肉與骨渣。
它們冇有立刻衝上來殺死他。
就像過去無數次裡,它們對每一個誤入森林的人類做的那樣。它們享受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享受著人類在絕望裡崩潰的模樣。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人類的恐懼,會讓他們血脈裡那絲微弱的創世神魂碎片,變得更加 “鮮美”。
“你們…… 這些吃人的魔物……” 林清玄咳出一大口血,血沫濺在金黃的銀杏葉上,瞬間就被陰寒的地氣染成了暗黑色。他的左手死死攥著懷裡的東西,那是一枚溫熱的、刻滿了繁複符文的玉符,還有那封染血的密信。
他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隻知道,這個藏在暗處的內鬼,已經把整個人類文明,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沃瑪衛士失去了耐心,為首的那隻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手中的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破風聲,朝著林清玄的頭顱,狠狠劈了下來。斧刃未至,腥臭的風已經颳得他睜不開眼,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徹底籠罩。
就在斧刃即將劈開他顱骨的前一秒,林清玄用儘了身體裡最後一絲道力,狠狠捏碎了掌心的玉符。
嗡 ——
一聲低沉到極致的嗡鳴,從地底深處轟然炸開。不是響徹耳邊的聲響,是直接震顫在靈魂深處的悸動,彷彿整個瑪法大陸的心跳,都在這一刻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青金色的光柱,以千年銀杏為中心,從地底激射而出!
光柱衝破了層層疊疊的古木冠蓋,衝破了沃瑪森林終年不散的陰雲,直直衝向了瑪法大陸的蒼穹之巔。那光柱裡蘊含著源自創世本源的純淨氣息,浩大、磅礴,帶著焚儘一切黑暗的神聖力量。
圍上來的四名沃瑪衛士,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來,就在光柱掃過的瞬間,堅硬的黑甲、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汽化,連骨骼都化作了飛灰,消散在了風裡。方圓百米內的魔氣,被光柱滌盪得乾乾淨淨,連地上腐葉裡的毒素,都在這股力量裡徹底消解。
他的頭輕輕歪向一邊,握著碎裂玉符的手垂了下去,嘴角留下一抹弧笑,徹底冇了呼吸。可那道青金色的光柱,卻冇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璀璨,像是一座燈塔,在永夜籠罩的瑪法大陸上,亮起了唯一的光。
金黃的銀杏葉,在光柱的餘波裡,簌簌落下,鋪滿了他的身側,像是一場無聲的送彆,也像是一場盛大的迎接。
同一時刻,藍星,華夏,江城,城中村的出租屋。
淩晨三點十七分。
狹小的房間裡煙霧繚繞,地上扔滿了捏扁的易拉罐、空了的礦泉水瓶,還有吃剩的泡麪桶。鍵盤被敲得劈啪作響,鼠標的點擊聲快得連成了一片,螢幕上的光映在池也的臉上,他的眼睛裡佈滿了猙獰的紅血絲,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亂糟糟的,整個人透著一股油儘燈枯的疲憊,可握著鼠標的手,卻穩得可怕。
螢幕上,是《熱血傳奇》的遊戲介麵。沙巴克皇宮的城門已經被攻破,戰火正燃到了最極致、最凶險的時刻。
“戰士頂門!把皇宮入口給我卡死!法師!火牆給我鋪滿整個複活點,不要停!道士!全體給前排打神聖戰甲、幽靈盾,群療不要斷!”
池也的嗓子已經喊得完全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木頭,可聲音裡的鎮定,卻透過麥克風,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