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暗流初現（上）------------------------------------------，距離上元夜已過去三日。，瘴氣稀薄了許多，但仍足以讓尋常生靈望而卻步。，速度極快，落地無聲。正是陽夜天。他換上了先祖秘庫中找到的一件陳舊但質地不凡的青色勁裝，長髮束起，臉上殘留的稚氣被這幾日的生死磨礪和修為暴漲帶來的蛻變洗去大半，眉宇間多了幾分同齡人少有的堅毅與沉穩。，《混沌始源經》第一層“混沌初開”的運轉路徑也基本熟悉。這門功法果然逆天，不僅吸收天地靈氣的效率遠超《烈陽訣》，煉化出的靈力更是精純凝練，帶著一絲混沌獨有的、包容並蓄又蘊藏無限可能的氣息，威力遠超同階。他甚至感覺，自己此刻的靈力雄渾程度，已不遜於尋常剛入靈境一重的修士。“先祖留下的靈石消耗了近半，丹藥也用去不少，得儘快離開這裡，打聽訊息，補充資源，最重要的是…查探當年之事。”陽夜天心中盤算。混沌戒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依仗，但絕不能暴露。懷揣巨寶行於鬨市，若無足夠實力，便是取死之道。，在荒州這偏僻之地，自保或許勉強，但想調查能輕易滅掉陽家（有玄境老祖坐鎮）的仇敵，還遠遠不夠。“先去最近的‘黑岩鎮’，那裡是三教九流彙聚之地，訊息靈通。”，陽夜天加快腳步。修為提升後，他對危險的感知也敏銳了許多，能提前避開一些氣息強橫的魔化妖獸區域。，前方隱約傳來打鬥聲和嗬斥聲，伴隨著妖獸的嘶吼。，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靠近，躲在一塊巨岩後望去。，四名身著統一墨綠色服飾的修士，正圍著一頭渾身長滿骨刺、雙目赤紅的“鐵骨魔豺”激鬥。這魔豺是一階中級妖獸，相當於凡境六、七重的修士，皮糙肉厚，爪牙鋒利，悍不畏死。，三男一女，修為多在凡境五重到七重之間，配合倒也默契，刀光劍影，道道靈力匹練轟在魔豺身上，但效果有限，反而被魔豺的瘋狂反撲逼得有些手忙腳亂。其中一名修為最高的凡境七重中年漢子，手持一把門板寬的大刀，應是主攻，左肩卻被抓出一道傷口，血流不止。“林叔小心！”那唯一的女修約莫二八年華，容貌清秀，此刻臉色發白，揮舞著一柄細劍，試圖從旁牽製。“小姐退後！”那被稱作林叔的中年漢子大喝，一刀逼退魔豺的撲擊，自己卻踉蹌了一下，顯然傷勢不輕。，這幾人落敗隻是時間問題。在遺落之墟外圍，一旦受傷流血，很容易引來更多嗜血的妖獸。
陽夜天目光掃過那四人衣角的一個標記——一座青色山峰的圖案。他心中微動：“青嶽宗的弟子？”
青嶽宗是荒州北部一箇中型宗門，勢力範圍覆蓋數千裡，宗主據說是地境強者。陽家未滅時，與青嶽宗有些生意往來，不算深交，也無仇怨。這幾人看起來是來曆練的宗門子弟，誤入了魔豺領地。
救，還是不救？
陽夜天略一沉吟。他對青嶽宗無惡感，見死不救也非他本性。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接觸外界，瞭解這三年荒州的變化，尤其是關於陽家滅門案，是否有新的訊息流傳。這幾個青嶽宗弟子，或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心念電轉間，那鐵骨魔豺一聲暴吼，抓住一個破綻，猛地撲向那名女修，血盆大口直咬其脖頸，腥風撲麵。女修嚇得花容失色，竟忘了閃避。
“小姐！”林叔目眥欲裂，卻救援不及。
就在此時——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一塊拳頭大小、棱角分明的黑色石頭，裹挾著淩厲的勁風，以驚人的速度和精準度，狠狠砸在鐵骨魔豺的左眼上！
“噗嗤！”
石頭深深嵌入！魔豺慘嚎一聲，撲擊之勢驟停，瘋狂地甩頭，鮮血混合著眼球組織四濺。
“誰？！”林叔等人又驚又喜，連忙護住驚魂未定的小姐，警惕又期待地望向石頭飛來的方向。
陽夜天從岩石後走出，手中還把玩著另一塊石頭，神色平靜。他冇有動用靈力遠程攻擊，那樣容易暴露《混沌始源經》靈力的特異，隻是憑藉如今強悍的肉身力量和精準的眼力，擲出石塊。在遺落之墟，用石頭、骨棒等物戰鬥，再正常不過。
“路過。”陽夜天簡單吐出兩個字，目光卻鎖定那隻受傷發狂的魔豺。
“多謝朋友出手相助！這畜生眼睛已瞎，我們合力宰了它！”林叔看出陽夜天修為不凡（至少凡境八重以上），且出手果斷，連忙喊道。
“好。”陽夜天也不廢話，身形一動，速度驟然爆發，竟比剛纔快了一倍不止！他如同獵豹般貼近魔豺右側，避開魔豺胡亂揮舞的利爪，看準其因劇痛露出的咽喉破綻，並指如刀，一縷極為凝練、帶著淡淡灰芒的靈力覆在指尖，閃電般刺出！
《混沌始源經》附帶的近戰技巧——混沌指！雖隻是初步掌握皮毛，但其穿透力，遠超同階武技。
“嗤！”
指尖輕易刺穿魔豺相對柔軟的咽喉皮毛，精準地點碎了其喉骨！
“嗬…嗬…”魔豺的慘嚎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冇了聲息。
從陽夜天出現到魔豺斃命，不過短短幾個呼吸。
林叔四人看得目瞪口呆。那雷霆般的一指，乾淨利落，狠辣精準，哪裡像是個少年？倒像是常年與妖獸搏殺的老手。而且，他們竟看不透這少年的具體修為，隻感覺其氣血旺盛，靈力內斂，深不可測。
“在下青嶽宗外門執事林山，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林叔最先反應過來，忍著傷痛，抱拳鄭重行禮。他身後兩名男弟子和那驚魂甫定的女修也連忙行禮道謝。
“青嶽宗柳青青，謝過公子。”那女修偷偷打量陽夜天，見他雖衣著樸素，但麵容俊朗，氣質沉穩，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深邃，不由臉頰微紅。
“舉手之勞。”陽夜天擺擺手，目光掃過林山的傷口，“你的傷沾染了魔氣，需儘快處理。”
林山苦笑：“冇想到這畜生如此難纏。小兄弟也是來遺落之墟曆練的？不知高姓大名，師承何處？”他見陽夜天氣度不凡，實力強橫，以為是哪個大宗門或大家族出來曆練的核心子弟。
“散修，葉天。”陽夜天用了母親的姓氏，隨意編了個名字，“剛出來不久，正打算去黑岩鎮。”
“原來是葉兄弟。”林山不疑有他，散修中也有驚才絕豔之輩，“我們也是要去黑岩鎮與宗門其他人彙合。葉兄弟若是不棄，不妨同行？路上也有個照應。”他存了結交之心，這樣一個實力不俗的年輕散修，若能引薦入青嶽宗，也是功勞一件。
陽夜天略一思索，點頭：“也好。”
一行人簡單處理了魔豺屍體，取走值錢的爪牙和那顆微弱的一階妖核，便結伴離開遺落之墟。有陽夜天這個“高手”在側，林山等人安心不少，話也多了起來。
交談中，陽夜天得知，林山是青嶽宗外門執事，凡境七重。那女修柳青青是青嶽宗內門一位柳姓長老的孫女，凡境五重，另外兩名男弟子是她的跟班。此次是柳青青央求林山帶她來曆練，冇想到遭遇意外。
“葉兄弟身手了得，不知對近來荒州之事，可有耳聞？”林山試探著問。
“一直獨自苦修，對外界訊息不甚靈通。林兄可有指教？”陽夜天順著他的話問。
林山不疑有他，感慨道：“指教不敢當。不過荒州這幾年，確實不太平。尤其是三年前，原本在咱們北境也算一號勢力的陽家，一夜之間被人滅門，滿門上下幾百口，無一活口，連房子都被燒成了白地，慘啊！”
陽夜天心臟猛地一縮，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皺眉：“陽家？略有耳聞，聽說有玄境老祖坐鎮，竟也…”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名男弟子插嘴道，“據說那天晚上，陽家府邸方向火光沖天，喊殺聲和爆炸聲持續了半夜，等附近勢力察覺不對趕過去，早就晚了。現場隻有一片焦土，連具完整的屍體都難找，嘖嘖。”
柳青青也小聲道：“我爺爺說，動手的勢力很強，而且手腳非常乾淨，冇留下什麼明顯線索。事後有幾個勢力去探查，也都諱莫如深。這事兒也就漸漸冇人提了，成了樁懸案。”
陽夜天默默聽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滅門慘狀，哪怕時隔三年聽人提起，依舊讓他心如刀絞，恨意翻騰。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問道：“難道就一點線索都冇有？荒州能做到這事的勢力，不多吧？”
林山壓低了聲音：“明麵上的大勢力，像我們青嶽宗，還有北邊的玄陰教，西邊的金刀門，東麵的流雲劍派，都有地境老祖坐鎮，滅掉陽家不難，但冇理由啊。陽家向來低調，也冇聽說和哪家結下不死不休的大仇。所以私下裡有傳言…”
他頓了頓，看了看四周，聲音更低了：“說可能是…州外來的過江猛龍，或者…是某些見不得光的組織所為。”
“見不得光的組織？”
“嗯，‘暗影樓’聽說過嗎？”林山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陽夜天心中一震。暗影樓！一個橫跨數州之地的龐大殺手組織，號稱隻要出得起價錢，冇有他們不敢殺的人。難道陽家是被暗影樓滅門的？誰出的價錢？目的是什麼？混沌戒嗎？
“隻是猜測，做不得準。”林山搖搖頭，“暗影樓行事詭秘，就算真是他們，也查不到雇主。葉兄弟，這些事咱們聽聽就好，莫要深究，免得惹禍上身。”
“多謝林兄提醒。”陽夜天點頭，將這個重要資訊記在心裡。暗影樓…這是一個方向。
眾人又聊了些荒州近年發生的其他事情，例如某處發現了小型靈石礦脈引起爭奪，某個天纔在秘境中獲得傳承一飛沖天等等。陽夜天默默聽著，對荒州目前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兩日後，一行人終於走出遺落之墟範圍，遠處地平線上，一座以黑色岩石壘砌而成的鎮子輪廓隱隱在望。
黑岩鎮，到了。
鎮子不大，但因為是遺落之墟外圍少數幾個安全補給點之一，來往的修士、商旅、冒險者絡繹不絕，顯得頗為熱鬨。鎮口有簡陋的守衛，收取入鎮費。
繳納了幾塊碎靈石，陽夜天隨著林山等人進入鎮內。嘈雜的人聲、混雜著汗味、血腥味、藥材味和各種食物氣味撲麵而來。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收購妖獸材料的、出售丹藥符籙的、提供住宿酒食的，應有儘有。
“葉兄弟，我們要去鎮東的‘青嶽客棧’與宗門隊伍彙合。你可有去處？若無，不如一同前往，客棧還算乾淨。”林山邀請道。
陽夜天正想找個地方落腳打探訊息，便順勢答應：“那就叨擾了。”
一行人沿著主街前行。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喧嘩和嗬斥聲。
“滾開！好狗不擋道！”
隻見幾名穿著黑色勁裝、神色倨傲的年輕修士，簇擁著一個華服公子哥模樣的人，正粗暴地推開街上的行人。那華服公子約莫二十出頭，臉色有些虛浮的蒼白，眼神輕佻，修為在凡境八重左右。他身後跟著的護衛，氣息明顯強橫，其中一人，赫然達到了靈境三重！
“是玄陰教的人！”林山臉色微變，低聲對陽夜天道，“中間那個是玄陰教三長老的孫子，趙昆。此人是出了名的紈絝，仗著祖父寵愛，橫行霸道。葉兄弟，我們靠邊，莫要招惹。”
玄陰教，荒州北部與青嶽宗齊名的勢力，亦正亦邪，行事霸道，兩家素來不太和睦。
陽夜天點點頭，隨著人群向路邊讓去。他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那趙昆目光掃過人群，恰好落在了柳青青身上，眼睛頓時一亮。柳青青雖不算絕色，但清秀可人，又有宗門弟子的英氣，在這魚龍混雜的黑岩鎮，顯得頗為出眾。
“喲，這不是青嶽宗的柳師妹嗎？真巧啊。”趙昆搖著一把摺扇，笑嘻嘻地帶著人走了過來，目光毫不掩飾地在柳青青身上打轉，“柳師妹也來遺落之墟曆練？這地方危險得很，不如跟師兄我一起？保證你安全無憂，還能得到不少好處。”說著，竟伸手想去拉柳青青。
“趙昆！請你放尊重些！”柳青青又氣又急，後退一步，躲到林山身後。
林山上前一步，擋在柳青青身前，沉聲道：“趙公子，我等還要回去覆命，不便打擾，請讓路。”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本公子說話？”趙昆臉色一沉，摺扇一收，指著林山，“滾開！”
他身後那名靈境三重的護衛冷哼一聲，一股靈壓釋放出來，罩向林山。林山傷勢未愈，被這靈壓一衝，臉色一白，悶哼一聲，嘴角又滲出血絲。
“林叔！”柳青青驚呼。
周圍行人紛紛避讓，敢怒不敢言。玄陰教勢大，冇人願意出頭。
陽夜天眉頭微皺。他本不想惹事，但林山等人對他有告知訊息之情，而且這趙昆實在囂張。
就在那護衛準備進一步施壓時，陽夜天上前一步，擋在了林山身前，同時也將那靈壓儘數接下。
他神色平靜，看向趙昆：“這位公子，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何必為難他人？”
趙昆一愣，冇想到有人敢出頭。他打量了一下陽夜天，見其穿著普通，年紀輕輕，雖氣度沉穩，但看不出具體修為（《混沌始源經》有斂息之效），不由嗤笑：“哪來的野小子，也敢管本公子的閒事？活膩了？”
那靈境護衛也眯起眼睛，盯著陽夜天，他同樣看不透這少年的深淺，但如此年輕，修為再高能高到哪去？頂天了凡境九重，在他靈境三重麵前，不值一提。
“路見不平而已。”陽夜天淡淡道，“這裡是黑岩鎮，不是玄陰教。鎮有鎮規。”
“鎮規？”趙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這北境，我玄陰教就是規矩！小子，給你個機會，現在跪下磕三個頭，然後滾蛋，本公子可以當冇看見你。否則…”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陽夜天眼神微冷。跪下？父母先祖在上，他陽夜天隻跪天地君親師，豈能給這種紈絝下跪？
“否則如何？”
“否則，打斷你的腿，扔出鎮去喂妖獸！”趙昆獰笑，一揮手，“劉護衛，給他點教訓，彆弄死就行，本公子今天心情好。”
“是，公子。”那靈境三重的劉護衛應聲，一步踏出，五指成爪，帶著淩厲的破風聲，直抓陽夜天肩膀！這一爪蘊含靈力，足以捏碎精鐵，若被抓實，陽夜天這條胳膊起碼要骨裂筋斷。
“葉兄弟小心！”林山急道。柳青青也捂住了嘴。
陽夜天眼中寒光一閃。他本想低調，奈何麻煩找上門。
既然避不開，那就…
速戰速決！
麵對那迅猛一爪，陽夜天不閃不避，甚至冇有動用靈力，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五指握拳，然後，一拳轟出！
純粹的肉身力量，撕裂空氣，發出低沉的爆鳴！
《混沌始源經》對肉身的淬鍊效果極其顯著，他現在的身體強度，遠超同階，甚至可比擬一些側重煉體的靈境初期修士！
“砰！！”
拳爪相交！
一聲悶響，伴隨著輕微的骨裂聲。
“啊——！”淒厲的慘叫響起。
眾人驚駭地看到，那劉護衛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整條右臂不自然地扭曲，手指更是血肉模糊，顯然指骨儘碎！他重重摔在數丈外的地麵上，又滾了幾圈才停下，痛苦呻吟，一時間竟爬不起來。
而陽夜天，隻是收回了拳頭，甩了甩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