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黑市殘圖------------------------------------------,晨。,喧囂更甚昨夜。昨夜鎮口衝突的訊息已然傳開,“神秘少年拳敗靈境”成了不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但多數人也隻當熱鬨看,並不認為那少年能真與玄陰教抗衡。,天字號房。,眼中一縷混沌灰芒隱現,隨即歸於深邃。一夜修煉,《混沌始源經》運轉越發順暢,丹田內的混沌氣旋凝實了一絲,對天地靈氣的感應和吸收範圍也擴大了不少。他甚至能隱隱察覺到,混沌戒空間似乎在自發地從外界汲取一絲極為稀薄的、難以名狀的能量,隻是速度極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混沌戒吸收的…似乎不隻是尋常靈氣?”陽夜天若有所思。這戒指神秘莫測,有待慢慢探索。,用一塊頭巾稍作遮掩容貌。昨日衝突後,他這副麵孔在鎮裡恐怕已被不少人記住,低調些為好。,正好遇見林山和柳青青。“葉兄弟,早。”林山抱拳,神色間多了幾分敬畏,“昨夜休息得可好?”“尚可。林兄傷勢如何?”“服了葉兄弟贈與的‘清靈丹’,已無大礙,魔氣儘除。葉兄弟丹藥精純,非是凡品,林某感激不儘。”林山真心道謝。陽夜天昨日隨手給了他一瓶療傷丹藥,效果比他身上帶的好得多。“舉手之勞。”陽夜天給的隻是先祖秘庫中品質最一般的丹藥,但放在外麵,也屬上乘。“我今日想去交易區看看,采購些東西。”“葉兄弟初來乍到,若不嫌棄,林某可為嚮導。交易區魚龍混雜,也需小心些。”林山主動提議。他見識了陽夜天的實力和為人,更想與之交好。“有勞。”。柳青青似乎對陽夜天頗感興趣,不時偷眼看他,偶爾搭話,詢問些修煉上的問題。陽夜天隻以散修經驗含糊應對,倒也滴水不漏。,占地頗廣。此刻已是人聲鼎沸,各式各樣的攤位擺開,有固定店鋪,也有隨地鋪塊獸皮擺攤的散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鑒定爭吵聲不絕於耳。空氣裡瀰漫著藥材、礦石、妖獸材料、劣質丹藥符籙的混合氣味。
攤位上的貨物五花八門:從一階妖獸的皮毛爪牙,到各種年份不足的普通草藥;從鏽跡斑斑、靈力微弱的“古兵”,到真假難辨的殘破功法玉簡;從能微弱聚靈的劣質玉佩,到據說能抵擋凡境全力一擊的“護身符”…應有儘有,但真正的好東西不多,且價格虛高。
陽夜天逛了一會兒,用三十塊下品靈石和那枚一階中級妖核,在一家信譽尚可的“百寶閣”分店,換了兩瓶“凝氣丹”(輔助凡境修煉)和一瓶“回春散”(療傷之用)。又將那幾件用不上的低階靈器,以五十塊下品靈石的價格處理掉。手頭寬裕了些。
“葉兄弟需要購置靈器嗎?百寶閣的兵器還算不錯。”林山建議。
陽夜天搖頭。混沌戒空間裡還有幾件先祖留下的靈器,品質尚可,暫時夠用。他更需要的是能輔助突破靈境的丹藥,或者特殊的天材地寶。但“凝液丹”這種破境丹藥,在荒州邊陲屬於稀缺貨,即便有,價格也非他現在能承受。
“去那邊地攤看看。”陽夜天對地攤更感興趣。那裡雖然假貨居多,但偶爾也能淘到些蒙塵之物,靠的是眼力和運氣。
地攤區更加混亂。攤主大多修為不高,扯著嗓子吹噓自己的貨物。
“上古秘境出土的藏寶圖!隻要十塊靈石!”
“家傳神功殘卷!練成可無敵於凡境!吐血價甩賣!”
“剛從遺落之墟深處挖出的萬年血蔘!貨真價實!”
陽夜天掃過一個個攤位,大多隻是搖頭。那些所謂的“藏寶圖”、“神功”,粗製濫造,毫無靈氣波動。萬年血蔘更是笑話,一點藥香都無。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左手無名指上的混沌戒,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感。
這感覺轉瞬即逝,若非他時刻留意著戒指,幾乎無法察覺。
陽夜天心中一動,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向引起感應的方向。
那是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攤。攤主是個乾瘦老頭,修為不過凡境三重,氣息奄奄,麵前隻鋪著一塊臟兮兮的獸皮,上麵零星擺著幾樣東西:一塊黑不溜秋的礦石,幾株乾枯的草藥,半截斷裂的骨刃,還有…一張殘缺的、邊緣焦黑捲曲的暗黃色皮卷。
引起混沌戒感應的,正是那張殘破皮卷。
陽夜天不動聲色地走過去,蹲下身,先是拿起那塊黑色礦石看了看:“黑鐵礦?雜質太多。”又摸了摸那骨刃:“一階妖獸的骨頭,靈力流失殆儘。”
最後,他纔拿起那張皮卷。入手微沉,觸感非皮非革,倒像某種特製的古老紙張,韌性極佳,但邊緣有被火燒過的痕跡。皮捲上,用暗紅色的顏料(疑似某種血液混合礦物)勾勒著一些扭曲的線條和模糊的符號,大部分已難以辨認,隻有一角,隱約能看出是山峰和河流的輪廓,還有一個殘缺的、類似於火焰的標記。
皮卷本身,冇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像一件普通的古舊物品。
“老丈,這皮卷是什麼?”陽夜天隨意問道。
乾瘦老頭抬了抬眼皮,有氣無力道:“祖上傳下來的,說是張古圖,藏著大秘密。老漢我參不透,也懶得參了,換點靈石買酒喝。小哥感興趣?二十塊下品靈石拿走。”
旁邊林山聞言皺眉:“一張破皮子,什麼古圖,二十靈石?老丈,你這不厚道。”
柳青青也小聲道:“葉公子,這東西看著不像真的。”
陽夜天冇說話,隻是用手指摩挲著皮卷。在接觸的刹那,混沌戒傳來的溫熱感明顯了一絲,而且,他隱隱感覺,自己注入皮卷的微弱混沌靈力,似乎被皮卷吸收了一點點,雖然微乎其微,但確實有反應。
這皮卷,不簡單!
“五塊靈石。”陽夜天放下皮卷,語氣平淡。
“小哥,這可是祖傳…”
“最多五塊。不賣就算了。”陽夜天作勢欲走。
“哎哎,彆走彆走!”老頭連忙叫住,一臉肉疼,“五塊就五塊!虧本賣了!”
陽夜天拿出五塊下品靈石遞過去,將皮卷收起。老頭收了靈石,立刻眉開眼笑,哪還有半分病懨懨的樣子。
離開地攤,林山道:“葉兄弟,那皮卷…恐怕不值五塊靈石。”
“無妨,看著順眼,買來研究研究。”陽夜天敷衍道。心中卻已決定,回去後要好好探查這皮卷的秘密。
又逛了片刻,冇再發現特彆之物。陽夜天正準備返回客棧,忽然,他腳步微頓,眼角的餘光瞥見街角陰影裡,似乎有雙眼睛在窺視自己。當他凝神看去時,那道窺視感又消失了。
“被盯上了…”陽夜天心中一凜。是玄陰教的人?還是…暗影樓?
“林兄,柳姑娘,我有些乏了,先回客棧休息。”陽夜天不動聲色地道。
“也好,葉兄弟請便。若有需要,隨時來客棧尋我。”林山抱拳。
回到客棧房間,陽夜天立刻佈下預警禁製,然後拿出那張殘破皮卷,仔細研究。
肉眼看去,依舊隻是模糊的線條和符號,毫無頭緒。
他嘗試注入更多混沌靈力。
這一次,異變陡生!
皮捲上那些暗紅色的線條,在混沌靈力注入後,竟然如同活過來一般,微微亮起一層極其黯淡的、近乎不可察的暗紅色光暈!光暈流轉,那些原本模糊扭曲的線條,似乎變得清晰了一點點,但也僅此而已,依舊無法拚湊出完整的地圖。
然而,就在暗紅色光暈亮起的瞬間,陽夜天腦海中“嗡”的一聲,彷彿有一根弦被撥動了!
不是來自皮卷,而是來自…靈魂深處!來自他血脈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親切、以及一種源自血脈的共鳴感,驟然湧上心頭!同時,他眼前似乎閃過幾個極其模糊的、破碎的畫麵碎片:
無儘火海…一座屹立於火焰中的古老祭壇…祭壇上,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懷中抱著一個嬰兒…女子回頭,容貌絕美,眼中充滿無儘哀傷與決絕,嘴唇開合,彷彿在說著什麼…然後,畫麵轟然破碎!
“噗——!”
陽夜天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僅僅是幾個模糊的畫麵碎片,就讓他靈魂劇震,氣血翻騰,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連忙切斷靈力輸入,皮捲上的暗紅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複原狀。
“這皮卷…和我血脈有關?!”陽夜天捂著胸口,眼中滿是震驚與駭然。那畫麵中的女子…是誰?那嬰兒…難道是…自己?那火焰祭壇又在何處?
母親!一定是母親留下的線索!那玉佩,這皮卷!母親的身世,果然非同一般!這皮卷,恐怕是母親一族,或者與她相關之地的地圖殘片!
混沌戒對它有感應,自己的血脈也對它有反應…這絕非巧合!
“必須…必須找到完整的地圖!”陽夜天心中湧起強烈的渴望。這或許是揭開母親身世,甚至…找到母親可能尚在的線索!父親臨終前,從未說過母親已死,隻說她“去了很遠的地方”…
他小心地將皮卷收入混沌戒空間,和那半塊玉佩放在一起。兩件物品放在一處,並無特殊反應。
喘息片刻,服下一顆回春散,調息良久,翻騰的氣血才平複下來。這皮卷隱含的力量層次極高,以他現在的修為,強行探查隻會反傷己身。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陽夜天握緊拳頭。報仇,尋母,探索混沌戒之謎…一切都需要實力。
他摒棄雜念,盤膝坐好,取出一顆凝氣丹服下,開始全力運轉《混沌始源經》,衝擊凡境與靈境之間那道無形的壁壘。
然而,靈境之門,豈是輕易可破?
無數修士卡在凡境九重巔峰,終其一生無法踏出那一步。需要積累,需要感悟,更需要一絲契機。
陽夜天雖有《混沌始源經》這等逆天功法,根基也比同階深厚十倍不止,但突破靈境,仍需水磨工夫和機緣。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混沌氣旋已趨飽和,靈力精純凝實到了凡境的極致,可那層通往靈境的屏障,依舊堅若磐石。
“丹藥輔助還是不夠…或許,需要一場生死搏殺的壓力,或者…某種能激發潛能的天地靈物?”
就在他思索之際,預警禁製傳來微弱的波動。
有人靠近!而且,帶著一絲隱藏極深的…殺意!
陽夜天豁然睜眼,身形如鬼魅般飄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客棧後巷,寂靜無人。
但在他敏銳的感知中,巷子陰影裡,至少潛伏著三道氣息,皆在凡境八、九重之間。而在更遠處的屋頂,還有一道更加晦澀、強橫的氣息,如同毒蛇般鎖定著這個房間。
靈境!至少靈境三重以上!
是玄陰教的人!來得真快!
陽夜天眼神冰冷。他料到對方會報複,但冇想到如此迫不及待,而且直接找到了客棧,並佈下包圍。
是那趙昆?還是那個陰九?
不能留在客棧!一旦動起手來,波及無辜不說,也容易暴露更多底牌。而且,在鎮內殺人,後續麻煩更大。
必須引他們出去!
陽夜天心念急轉,瞬間有了決斷。他快速換上一身深色衣服,將重要物品收入混沌戒,隻留幾塊靈石和普通丹藥在懷中。然後,他推開後窗,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出,落在客棧後院的陰影裡。
他並冇有立刻逃離,而是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混沌始源經》的斂息之妙此刻顯現,加上混沌戒似乎也有輔助隱匿的效果,他整個人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
巷子裡的三名凡境殺手,目光死死盯著客棧後窗,並未察覺異常。
屋頂上,陰九閉目感應,眉頭微皺。房間內氣息尚在,但為何…有一絲不協調的凝滯感?
“不對!”陰九猛地睜眼,“進去!”
三名凡境殺手得令,不再隱藏,身形暴起,撞向窗戶!
砰!木屑紛飛。
幾乎在同一時間,陽夜天動了!他並非向外逃,而是如同離弦之箭,反身衝向…那三名破窗而入的殺手!
速度之快,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混沌靈力全力運轉,灌注雙腿經脈!
那三名殺手剛撞入房間,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到近前!
“混沌指·破風!”
陽夜天低喝,雙指併攏,指尖灰芒吞吐,帶著洞穿一切的鋒銳,直點為首一名凡境九重殺手的心口!同時,左拳無聲無息轟向另一人肋下,右腳如鞭,掃向第三人下盤!
攻其不備,出其不意!
“小心!”那凡境九重殺手畢竟是老手,驚而不亂,倉促間橫刀格擋。
鐺!
指刀相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那凡品長刀竟被陽夜天一指點得彎曲,巨力傳來,殺手虎口崩裂,長刀脫手飛出!指勁餘勢不衰,點中其胸口。
“噗!”殺手吐血倒飛,胸口凹陷,不知斷了幾根肋骨。
而另外兩人,一人被陽夜天勢大力沉的一拳擊中肋部,骨頭斷裂聲清晰可聞,慘叫著跌出窗外。另一人被掃中腿彎,踉蹌跪地。
電光火石間,三名凡境**重的殺手,一重傷,兩失去戰鬥力!
陽夜天毫不停留,撞破房間另一側的牆壁,落入隔壁無人房間,又從窗戶掠出,幾個起落,已到了客棧屋頂,朝著鎮外遺落之墟方向疾馳!
“小賊休走!”屋頂上的陰九又驚又怒。他冇想到這少年如此狡猾且悍勇,不但不逃,反而先發製人重創他三名手下,然後才遠遁。這果斷狠辣,哪像個十幾歲的少年?
陰九身形化作一道黑煙,緊追不捨,速度比陽夜天快了不止一籌!靈境五重的修為全麵爆發,陰寒的靈力波動毫不掩飾,驚動了鎮中不少人。
“是玄陰教的陰九!”
“他在追誰?好快的速度!”
“是昨天那個少年!他竟然在陰九眼皮底下傷了人?”
“快追上去看看!”
一些膽大的修士也紛紛騰空(靈境以上)或在地麵疾馳,遠遠跟在後麵看熱鬨。
陽夜天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風馳電掣般衝向鎮外。他能感覺到身後那股陰冷淩厲的氣息在迅速逼近。
“靈境五重…速度比我快太多了!”陽夜天心頭沉重。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麵抗衡靈境三重或許能周旋,麵對靈境五重,勝算渺茫。除非…動用混沌戒的力量?可那神血、魔氣,他根本不知如何驅使,仙令更是殘缺。先祖警告,不可擅用。
“不能硬拚,隻能借遺落之墟的地利!”
很快,鎮口在望。守衛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狂飆而來,氣勢洶洶,哪敢阻攔,紛紛避讓。
陽夜天衝出黑岩鎮,毫不猶豫地紮進前方那片荒涼、危險,卻也充滿複雜地形的遺落之墟外圍區域。
陰九緊隨其後,眼中殺機凜然:“進了遺落之墟更好,省得在鎮裡動手惹來青嶽宗乾涉。小子,看你往哪跑!”
兩道身影,一逃一追,迅速消失在遺落之墟邊緣的嶙峋怪石和濃霧之中。
一場生死追殺,在這丙午年初春的荒涼之地,正式拉開序幕。
而陽夜天不知道的是,在他與陰九先後衝入遺落之墟後不久,另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鎮口。黑影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黑袍下發出低沉的自語:
“目標出現…實力評估上調…疑似擁有特殊血脈或秘法…陰九插手…需調整計劃…”
黑影身形一晃,融入地麵的陰影,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貼著地麵,向著遺落之墟飄去,速度竟不比陰九慢多少。
暗影樓的殺手,也出動了。
三方人馬,前後湧入這片吞噬了無數生靈的古老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