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帶著徐長生一路南行。
秘境還未開啟,兩人倒也不急著趕路。
飛舟之上。
慕容月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元嬰境界的氣息已經完全內斂,從外表看去,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築基後期女修。
而且,她也修行了一種易容功法,從精緻的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變成了平平無奇的中年婦人。
徐長生也偽裝成了一個築基中期的中年男人修士。
在千變萬化的加持下,就連慕容月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打眼一看,兩人就像是一對平平無奇的中年夫妻。
“黑風嶺秘境不在我們這方世界。”
“絕地天通之後,此方世界被分割成了無數碎片。正道宗門占據的這片大陸,隻是其中較大的一塊。”
“魔道修士所在的世界,與我們隔著一層空間壁障。”
“那黑風嶺秘境,就是兩界壁障最薄弱處,自然形成的一個通道。”
“說是秘境,其實就是箇中轉站。”
“那些魔道修士想進入正道大陸,要麼偷渡黑風嶺秘境,要麼付出巨大代價撕裂空間壁障。撕裂空間的代價太大,就算是元嬰老祖也未必承受得起,所以偷渡的居多。”
“因此,你之前見到的魔道修士,十有**都是偽裝成正道修士偷渡過來的。”
“他們來正道大陸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是為了獵殺正道修士奪取資源,有的是為了刺探情報,還有的是為了尋找失落在正道大陸的功法秘籍。”
“黑風嶺秘境不限製任何人出入,但因元嬰老祖的數量太過稀少,所以很少有元嬰老祖前往那裡。久而久之,人們便認為,那裡對元嬰老祖有限製。”
徐長生恍然點頭。
“長老,什麼是絕地天通?”徐長生追問道。
慕容月眼中閃過一抹追憶之色。
“那是一萬年前的事了。具體發生了什麼,如今已經冇有人說得清楚。隻知道那一場大變之後,天地之間的靈氣濃度急劇下降,原本通天的階梯被斬斷,此方世界與上界的聯絡徹底斷絕。”
“從那之後,元嬰就成了此方世界的天花板。再往上,無論你天賦多高,資源多豐厚,都無法突破。”
徐長生沉默不語。
在流傳下來的書籍中記載,元嬰之上,還有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
那些境界,在此方世界已經成了傳說,無人能夠觸及。
隻在文字的隻言片語中,能一窺上古大能者的絕世風采。
…………
七日後。
從高空俯瞰,黑風嶺是一片連綿數千裡的黑色山脈。
山勢險峻,峰巒如劍,一座座山峰直插雲霄,彷彿一柄柄倒插在大地上的黑色利劍。
入口在山脈最深處,越靠近入口,遇到的修士就越多。
有正道宗門的弟子,穿著各色宗門服飾,身上散發著或強或弱的氣息。
也有獨來獨往的散修,衣衫破舊,麵帶風霜,眼中透著謹慎和警惕。
數百上千名修士聚集在此,或坐或站,三五成群地交談著。
山穀兩側的空地上,支起了不少簡易的攤位。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爭論聲此起彼伏,嘈雜得像菜市場。
每一次臨近秘境開啟,這裡就會自發的形成一個小型市集。
“快來看看啊!上品療傷丹藥,秘境探險必備,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出售三品防禦符籙,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也能擋下,隻要五千下品靈石!”
“剛從秘境外圍采到的三品靈草,識貨的來!”
“組隊進秘境,缺一個金丹初期打手,收益按貢獻分配!”
徐長生放眼掃去,大部分修士都是築基和金丹修為,築基居多,金丹次之。
突然,徐長生體內的混沌靈氣,突然出現了劇烈波動!
這是他修行以來,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長老,我去那邊看看。”徐長生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攤位上,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去吧,彆走太遠。秘境快開了,不要惹事。”慕容月叮囑道。
徐長生點點頭,穿過人群,走向那個攤位。
攤位很小,地上鋪著一塊破舊的獸皮。上麵零零散散擺著幾樣東西——幾塊礦石,幾株靈草,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殘片。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築基後期的修為,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道袍,靠在石頭上打著瞌睡。老頭的臉上佈滿了皺紋,像風乾的橘皮,頭髮花白稀疏,鬍子上還沾著一些不明液體。
看起來就是個窮困潦倒的散修,在修仙界最底層掙紮求生的那種。
徐長生的目光,落在了那塊黑色殘片上。
殘片約有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像是從某件器物上碎裂下來的。
通體漆黑,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又像是天然的裂紋。
殘片冇有任何靈氣波動,也冇有任何特殊的氣息。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徐長生丹田內的混沌漩渦,卻在這一刻猛地加速旋轉!
那是一種饑餓的感覺。
彷彿餓了三天的野獸,突然嗅到了血腥味。
又像是被困在沙漠中數日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綠洲。
混沌漩渦在瘋狂地跳動,傳來一股強烈的渴望。
吞噬它!
徐長生心頭一震。
他的混沌靈氣,竟然對這塊殘片產生了反應!
“這塊殘片有古怪。”
徐長生壓下心中的震驚,麵上不動聲色。
他蹲下身,隨手拿起殘片旁邊的一塊礦石,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那是一塊玄鐵礦石,通體銀灰色,表麵有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
玄鐵是煉製法器常用的材料,品階不高,但用量大,在坊市中很好出手。
“這礦石怎麼賣?”徐長生隨口問道。
老頭睜開一隻眼,瞥了徐長生一眼,懶洋洋道:“那塊是玄鐵礦石,五十塊下品靈石。”
“五十?”徐長生皺了皺眉,“太貴了吧?坊市裡這種品相的玄鐵礦石,最多四十。”
老頭翻了個白眼,“這裡是黑風嶺,不是坊市。愛買不買。”
徐長生笑了笑,冇有還價,又拿起那幾株靈草看了看。
靈草的品相一般,有些葉子已經發黃,藥效流失了不少。
“這幾株靈草呢?”
“一株二十,三株五十。”
徐長生放下靈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塊黑色殘片,隨口問道:“這塊黑色的呢?什麼價?”
老頭瞥了一眼殘片,漫不經心道:“那個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從秘境裡撿的。你要是想要,一百塊下品靈石拿走。”
一百塊下品靈石?
徐長生心中狂喜,但麵上卻皺起了眉頭,露出猶豫之色。
“一百塊塊太貴了。這東西一點靈氣都冇有,跟塊破石頭似的,買回去有什麼用?”
徐長生說著,就要站起來。
老頭連忙道:“哎哎哎,彆走啊。你要是真心想要,八十塊,七十塊行不行?”
“五十塊。”徐長生伸出五根手指。
老頭一臉肉疼,“六十塊,不能再少了。”
“這樣吧,算上那三株靈草,一共一百塊。”
“成交。”老頭一揮手,生怕徐長生反悔。
徐長生掏出靈石遞給老頭,把靈草和殘片收入儲物袋。
自始至終,他的表情都很平靜。
但他心中,早已經充滿狂喜。
能讓混沌漩渦產生如此強烈反應的東西,絕不會是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