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萬相訣 第319章 母親有救了
雷坤一行人顯然對血岩堡壘極為熟悉，他們並未在嘈雜混亂的下層區域過多停留，而是引著陸雲，穿過數道有重兵把守的關卡，沿著依山開鑿的寬闊石階，一路向上。
越是往上，周圍的建築越發精緻，氣息也越發清靜肅穆，與下層區域的粗獷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和煞氣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若有似無的靈藥清香。
終於，他們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崖壁平台前停下。
平台儘頭，一座完全由某種潔白無瑕、宛若冰雪凝鑄而成的九層靈塔靜靜矗立。
塔身玲瓏剔透，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光暈，與周圍暗紅色的血岩環境格格不入，彷彿汙濁血海中一朵不染塵埃的雪蓮。
塔身周圍繚繞著淡淡的寒霧，但並非冰冷的死寂，而是蘊含著勃勃生機的靈蘊之氣。
塔門緊閉，門楣之上，以古老符文銘刻著四個大字——淨雪靈塔。
一股令人心神寧靜、傷痛似乎都得以緩解的奇異力量彌漫開來。
“就是這裡了。”
雷坤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敬畏，“不朽仙師清修之地，切記不可大聲喧嘩，不可妄動刀兵，一切需守規矩。”
他示意手下在外等候，自己則整了整衣甲，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來到塔門前一枚嵌入牆壁的冰晶符籙前，恭敬地輸入一道神力。
冰晶符籙微光一閃，並未有其他反應。
雷坤也不急，就那樣垂手恭立在一旁等待。
陸雲抱著雲溪，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靈塔內散發出的氣息對雲溪那紊亂微弱的神魂似乎有一絲安撫作用，這讓他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約莫一炷香後，那潔白的塔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縫隙。
一名身著素白紗衣、麵容清冷的童子走了出來，目光掃過雷坤和陸雲，聲音平淡無波：“仙師已知爾等來意。雷坤，你護送之人，仙師可出手一試。至於你……”
童子的目光落在陸雲以及他懷中的雲溪身上，微微蹙眉：“此女傷勢奇特，非毒非咒，救治她，代價極大。”
陸雲心頭一緊，微微吃驚。
他沒想到對方都不需要他們說明任何，居然就知道了他們的來意。
他立刻上前一步，沉聲道：“無論何種代價，隻要仙師能救她，在下願一力承擔！還請仙師慈悲！”
畢竟雲溪是跟著自己來的，而且兩人之間還有婚約在身。
雖然在陸雲看來……那是假婚約。
但在雲溪看來……似乎已經並不是那麼回事了。
童子打量了陸雲一番，似乎有些驚訝於他修為不高卻口氣不小，但依舊麵無表情：“仙師有言，救她，需三樣東西。一為‘萬年養魂木芯’三寸，穩固其殘魂，壓製其血脈。二為‘不朽境界古獸之心頭精血’十滴，以其磅礴生機強行續命，激發肉身潛能，恪守心脈。三為……你身後那枚儲物戒中，那具巨獸屍身的一半。”
此言一出，雷坤等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陸雲的目光充滿了震驚。
他們之前隻是猜測陸雲可能從那巨獸手下逃脫，萬萬沒想到，他竟是直接將那恐怖巨獸給斬殺了？
甚至還將其屍體收了起來？
那巨獸何等恐怖，其實力絕對達到了不朽境中的高深層次，其屍身價值無可估量！仙師開口就要一半……
陸雲也是瞳孔微縮，心中凜然。
這不朽仙師果然神通廣大，竟能隔著他重重封印的儲物戒，感知到那巨獸屍身的存在。
但他沒有任何猶豫。
莫說一半，就是要全部，隻要能救雲溪，他也絕不會吝嗇。
“前兩樣東西，我暫時沒有，但我會儘全力去尋找！至於第三樣……”陸雲毫不猶豫地摘下那枚儲物戒，“巨獸屍身在此，仙師若需，現在便可取走一半！”
童子見狀，清冷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陸雲如此果決。
他點了點頭：“倒是個重情之人。仙師有言，養魂木芯與古獸精血，他可先墊付，但需你立下契約，日後需加倍償還。至於巨獸屍身，仙師隻取蘊含不朽道則與生命精華的部分，其餘鱗甲血肉，仍歸於你。你，可願意？”
“願意！”陸雲斬釘截鐵，“請仙師出手！”
“好。”童子側身讓開塔門，“仙師先為雷坤所護送的病人診治。你且在外等候，待仙師召喚。將此女先置於塔外玉台之上，塔內靈氣可暫保她情況不再惡化。”
陸雲依言，小心翼翼地將雲溪放置在塔門旁一方散發著氤氳白氣的寒玉平台上。
雲溪蒼白的臉色在靈氣的滋養下，似乎略微好轉了一絲。
為了防止雲溪身上的天神獸碎片被這所謂仙師在治療過程中發現，他便是暫時將天神獸碎片自己收了起來。
雷坤則是連忙帶著他們隊伍中一頂密封的軟轎，跟著童子進入了靈塔。
塔門再次無聲閉合。
陸雲站在塔外，望著潔白的靈塔，心中焦慮與希望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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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盤膝坐下，一邊調息恢複傷勢，一邊警惕地守護著雲溪。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於，數個時辰後，塔門再次開啟。
雷坤一行人走了出來，人人臉上都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
那頂軟轎依舊密封，但裡麵散發出的寒氣已然大減，反而多了一股溫潤的生機。
“陸兄弟！”雷坤激動地走到陸雲麵前，微微笑道：“仙師讓你進去！我們會在血岩城堡之中休整一段時日，我給你一個地址，等你完事之後可以去那裡找我們。順便也可以歇歇腳！”
陸雲精神一振，立刻起身，深深一禮：“多謝！”
雷坤將地址給了陸雲，隨後擺了擺手：“陸兄弟，我們之間不必如此！”
這時，那童子再次出現，手中托著一個玉盤，上麵放著兩個玉瓶和一小截散發著柔和烏光、令人神魂舒泰的木材。
“這是仙師預支的‘萬年養魂木芯’與十滴‘不朽境雷翼玄龍蜥’的精血。進去吧，仙師在頂層等你。”
陸雲接過玉盤，入手冰涼與溫潤交織，他能感受到那木芯和精血中蘊含的驚人能量。
他鄭重收起，再次對童子一禮，隨後抱起雲溪，邁步走入了那彷彿能決定生死的淨雪靈塔。
塔內世界，遠比外麵看起來廣闊。
寒氣氤氳，卻並不刺骨，反而讓人靈台清明。
四周牆壁彷彿皆是寒冰鑄就，其上天然形成無數玄奧的符文，自行汲取著天地靈氣。
塔內無人指引，陸雲沿著中央的螺旋冰階一步步向上。
每上一層，周圍的靈氣便濃鬱精純數分，壓力也增大不少。
直到他踏上第九層。
頂層空間不大，中央隻有一個簡單的蒲團。
一位須發皆白、麵容紅潤如嬰兒的老者，正閉目盤坐於蒲團之上。
他身著麻衣，氣息平凡無奇，彷彿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
在他身前，有著一副由寒氣凝結而成的透明冰棺之中。
“將她放在冰棺之中。”
老者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彷彿看透了萬古滄桑，蘊含著無儘智慧與慈悲的眼眸。
老者淡淡開口，聲音略顯蒼老。
陸雲小心翼翼地將雲溪放入那寒氣繚繞的透明冰棺之中。
冰棺觸感奇異，並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種能凍結傷勢、蘊養生機的溫涼。
雲溪蒼白的臉龐在冰棺光澤映照下，似乎多了一絲安寧。
他將那截烏光流轉的萬年養魂木芯和盛放著十滴雷翼玄龍蜥精血的玉瓶輕輕放在冰棺旁。
老者目光掃過材料，微微頷首，並未立即動手，而是再次看向陸雲，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洞穿人心。
“小家夥。”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之前說過，隻要能救她，付出什麼代價都行。”
陸雲心神一凜，知道真正的條件此刻纔要提出。
他挺直脊梁，目光堅定地與老者對視：“是，晚輩說過。仙師救我同伴，恩同再造。無論仙師有何吩咐，隻要晚輩能做到，定義不容辭！請仙師明示！”
老者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他緩緩抬起乾枯的手指，指向塔外，指向古獸荒原那無儘蒼茫的深處。
“老朽將全力救她，以養魂木芯定其魂，以古獸精血續其命，再輔以這淨雪靈塔千年積累的生機靈蘊，七七四十九日後，她根基可固，性命無虞。”
“而在此期間，你需為老朽去做一件事，這便是你需付出的代價。”
“請仙師吩咐！”
陸雲沒有任何猶豫。
“很好。”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語氣變得凝重，“我要你深入荒原核心，一處名為天神湖的湖泊之中，尋得一捧‘七彩星泉砂’。”
陸雲心神一凜。
天神湖？跟天神獸差不多的名字？
兩者之間有關聯？
老者繼續道，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天神湖並非善地。湖水晶瑩如鏡，卻蘊含‘蝕神之力’，能無聲無息消磨修行者的神魂與靈力。湖底更有強大水裔古獸盤踞，其中不乏堪比不朽境的存在，甚至傳聞有更古老的沉睡之物。”
“而那‘七彩星泉砂’，並非沉積於普通湖底，它隻誕生於湖心深處，那裡空間扭曲，法則混亂，更有強大的守護禁製以及……對闖入者神魂的直接衝擊。已經有不少人喪生在了那裡，可以說那裡是人間地獄。”
“你突破重重阻礙，抵達湖心祭壇，取得至少一捧星泉砂，帶回予我。現在你可還敢前往？”
老者目光如炬，直視陸雲。
“敢！”
陸雲的聲音清晰而有力，沒有絲毫動搖，“請仙師告知具體方位與注意事項，晚輩即刻出發！”
老者對於陸雲如此快速的決斷似乎並不意外，他屈指一彈，一道冰藍色的流光沒入陸雲眉心。
瞬間，大量資訊湧入陸雲腦海：一幅相對清晰的通往天神湖的地圖，其中標注了幾處極度危險的區域；關於蝕神之力特性的描述，以及一種臨時加固神魂、延緩侵蝕的秘法口訣；還有關於幾種常見水裔古獸的弱點與應對之策，雖不全麵，卻已是極為寶貴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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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凶險萬分，你好自為之。”老者緩緩閉上雙眼，“四十九日，記住，你隻有四十九日。若逾期未歸，老夫隨時都會停止救治，到時候你這同伴不死也成魔。”
陸雲重重拱手，旋即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螺旋冰階。
塔門無聲開啟，又在他身後無聲閉合。
守在塔外的童子靜立一旁，彷彿早已料到陸雲會立刻出來。
“仙師吩咐，將此物交予你。”
童子遞過一枚晶瑩的玉符，玉符中心封存著一片雪花狀的印記，散發著淡淡的空間波動，“此乃‘淨雪符’，可以助你辨識七彩星泉砂以及確定七彩星泉砂的具體位置。”
“多謝。”陸雲拱手。
童子微微點頭，不再多言，身影緩緩退入塔影之中，消失不見。
陸雲不再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根據腦中地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著血岩堡壘的下層區域疾馳而去。
他需要以最快速度離開堡壘，進入古獸荒原，直奔天神湖。
不過在離開血色堡壘之前，他先去了一趟雷坤給他的地址，並且找到了雷坤。
“雷哥，此番前來，我是有一事相問。”
陸雲開門見山。
“陸兄弟有任何事情儘管問。”
雷坤熱情邀請陸雲進入彆院小住，但被陸雲拒絕了，而聽見陸雲十分嚴肅地詢問事情，也知道此事應該對陸雲十分重要，所以便是回答道。
“不知道你家所中的九幽地府的寒毒，到底是什麼寒毒？那不朽仙師真的將你家小姐體內的寒毒清除了？”
陸雲問道。
他不好自己詢問不朽仙師，以免惹怒對方，從而不救治雲溪。
但這件事對陸雲來說太重要了。
如若不早點弄清楚，會一直縈繞在心底。
“陸兄弟是擔心不朽仙師無法醫治好你的同伴嗎？你就放心吧，不朽仙師乃是百界仙師之首，既然他說能夠醫治，就一定能夠醫治。”
雷坤笑道。
陸雲卻直接道：“實不相瞞，我母親也中了一種寒毒，我苦尋各種辦法都無法將其清除，所以我想看看你家小姐和我母親所中的寒毒是否一樣？”
雷坤聞言，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他看了一眼陸雲眼中深藏的憂慮與急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隨後他叫他的一名屬下到來，然後道：“你去問問小姐，看是否能夠借那縷寒毒一觀！如若可以，就將不朽仙師從小姐體內逼出的寒毒拿出來！但切記不可叨擾小姐心神。”
說完之後，那名屬下立即退下。
而雷坤則向陸雲解釋道：“陸兄弟，實不相瞞！我家小姐所中的，並非尋常寒毒，而是源自九幽地府深處‘冥寒泉眼’的‘蝕髓冥寒’。此毒陰損無比，非但凍結氣血，更能侵蝕道基，消磨神魂，中者如墜冰獄，痛苦萬分，且極難根除。”
“不朽仙師手段通玄，他以淨雪靈塔的至純靈蘊為基，輔以‘九陽融雪仙丹’，耗費巨大神力，方纔將小姐體內的冥寒之毒逼出，過程極為凶險。小姐如今雖虛弱，但體內寒毒已清，隻需靜養恢複。”
“而在不朽仙師將寒毒逼出來後，我等立馬就將寒毒儲存在了下來，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去找那九幽地府算賬。所以如若小姐同意的話，你可以直接觀看一番那等寒毒，看是否跟你母親體內的寒毒一樣。”
陸雲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深深的感激。雷坤此舉，無疑是冒了風險的，那寒毒既然能危及他家小姐性命，必然極其危險，儲存下來也定是為了重要用途，如今卻願意拿出來給他觀看比對。
“雷哥，此恩陸雲銘記於心！”陸雲鄭重抱拳。
“陸兄弟言重了，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雷坤擺擺手，神色坦然。
兩人在院中靜候。
不多時，那名屬下便去而複返，手中捧著一個約莫一尺見方的寒玉盒。
玉盒表麵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籙，絲絲縷縷的白色寒煙從符籙縫隙中滲出，周圍的溫度瞬間驟降，地麵甚至凝結出一層薄霜。
即便隔著如此多的封印，陸雲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玉盒內傳來一股陰冷、死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可怕氣息，與他母親體內那股沉寂中帶著一絲生機的寒意大相徑庭。
“陸兄弟，小心。此毒雖被逼出，但其性未改，萬萬不可用神識直接探查，以免被其侵蝕。”
雷坤嚴肅地提醒道，他小心翼翼地揭開玉盒最上方的一道符籙，露出盒內一角。
隻見玉盒中心，有一小團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變幻形態的幽暗氣體。
它顏色深黑，卻又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核心處隱約可見點點慘綠色的冥火閃爍。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神魂悸動，心生大恐怖。
那氣息陰邪徹骨，帶著一種純粹的毀滅與死寂意味，與陸雲記憶中母親經脈中那種雖然冰冷卻依舊屬於“生機”範疇的寒毒特性，雖然有所不同，但卻同宗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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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的心猛地一沉。
這已經幾乎可以確定，母親體內的寒毒的確跟九幽地府脫不了關係。
也就是說……那老九幽界主果然就是九幽地府之人。
而讓陸雲欣喜的是，既然這不朽仙師能夠醫治好這雷坤口中的小姐，那預示著他也能夠醫治好母親體內的寒毒。
母親……總算有救了。
陸雲的心彷彿卸下了一塊壓了許久的巨石。
母親的寒毒終於有了明確的線索和治癒的希望，這比什麼都重要。
他後退一步，對著雷坤，再次鄭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禮：“雷哥，多謝！待我辦完手中急事，必回來與雷哥把酒言歡！”
雷坤豪爽地重重點頭，用力拍了拍陸雲的肩膀：“好！我等你！”
陸雲的身影在下層區域穿梭，速度極快，宛如一道鬼魅般的影子，無視了周圍嘈雜的環境和各樣目光。
他腦中飛速回憶著不朽仙師給予的地圖資訊，規劃著通往天神湖的最優路線，同時體內神力暗自運轉那加固神魂的秘法，以求接下來能夠更為嫻熟地對抗天神湖的蝕神之力。
很快，血岩堡壘那扇布滿防禦符文、沉重無比的閘門出現在眼前。
守衛的修士例行公事地驗看後，閘門緩緩開啟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外界荒原蒼涼而危險的氣息，夾雜著風沙與淡淡的血腥煞氣，立刻撲麵而來。
陸雲眼神一凝，沒有絲毫停頓猶豫，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從那縫隙中電射而出，徹底離開了血岩堡壘的庇護範圍。
這一次他定要拿到不朽仙師所要的東西，隻有這樣下一次或許才能更好地讓不朽仙師出手醫治自己的母親。
他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投入古獸荒原那無邊無際的昏黃與暗紅之中，身影如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古獸荒原蒼茫的地平線上。
離了血岩堡壘那混亂而短暫的庇護所，荒原的殘酷本質立刻**裸地展現出來。
狂風卷著砂礫，如同無數細小的刀刃，刮過裸露的岩石和乾涸的河床，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空氣中彌漫著古老的血腥氣和一種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煞氣，那是無數強大生靈在此隕落後殘留的不甘與暴戾。
根據腦中清晰的地圖，陸雲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四十九日的期限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路途並非坦途。
古獸荒原之所以令人聞之色變，便是因其無處不在的危險。
他曾遭遇一群嗜血的“荒原鬣犬”，也曾陷入一片名為噬魂沙海的死亡區域。
越是深入，危險越多。
但他絲毫沒有停下腳步。
日夜兼程，風餐露宿。
憑借著強大的意誌、清晰的路線以及不惜代價的趕路，陸雲終於在第七日，抵達了地圖所標示的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心神震撼。
那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瑰麗與死寂的湖泊。
湖麵廣闊無垠，湖水呈現出一種極為純淨、近乎詭異的蔚藍色，光滑如鏡，沒有一絲漣漪。
它靜靜地躺在荒蕪暗紅的大地之上，像是一塊巨大無比的藍色寶石，又像是一隻冰冷凝視蒼穹的巨眼。
湖周圍寸草不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甚至連風到了這裡都似乎變得小心翼翼，不敢驚擾這片絕對的寧靜。
一種無形的力量彌漫在空氣中，作用於神魂深處。
陸雲感到自己的神識彷彿被投入了粘稠的冰液之中，運轉滯澀，甚至有一種被緩緩“溶解”的錯覺。
蝕神之力！
尚未靠近，其威力已然顯現。
陸雲運轉不朽仙師給的秘法，抵禦那等蝕神之力！
隨後沒有猶豫，運轉神靈之力，在體表形成護罩，直接縱身躍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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