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溫暖、如同回歸母體般的安寧。
林風的意識在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海中載沉載浮。肉身傳來的劇痛依舊存在,但似乎被某種溫和的力量隔絕、緩解了。元嬰上的裂紋沒有繼續擴大,反而在那溫暖光暈的滋養下,緩慢地彌合著。侵入體內的狂暴玄冥寒氣,被這股溫暖力量引導、梳理,與殘存的混沌星辰法力漸漸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不再肆意破壞。
他緩緩“睜開”了意識的眼睛。
眼前並非真實的景象,而是一片純粹由柔和白光構成的空間。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座微縮的、散發著朦朧光輝的宮殿虛影,正是他在冰晶內部看到的那座白玉冰宮模型,隻是此刻放大了許多,更加清晰。
宮殿之前,站立著一個同樣由柔和白光凝聚而成的身影。那是一個身穿古樸白袍、須發皆白、麵容慈和的老者虛影。老者背負雙手,眼神溫和地看著林風,彷彿跨越了無儘歲月。
“你醒了,孩子。”老者的聲音直接在林風意識中響起,與之前那引導他的古老聲音一樣。
“前輩是……”林風意識凝聚,警惕而恭敬地問道。他能感覺到,這老者虛影雖然隻是一縷殘魂或者意念投影,但其蘊含的層次和威壓,遠超化神,甚至可能更高!僅僅是注視,就讓他有種麵對浩瀚星空的渺小感。
“老夫名號,早已隨歲月消散,不提也罷。你可以叫我‘守宮人’。”老者微笑道,“此地,乃老夫本體當年留下的‘接引之陣’核心,與‘起源冰宮’相連。你能觸動陣法,引來接引之光,說明你身懷混沌與星辰之力,且……心誌堅韌,命不該絕。”
起源冰宮?林風心中一震!這名字,與裂星戟纂中提到的“起源之墟”,何其相似!
“前輩所說的‘起源冰宮’,可是與‘起源之墟’有關?”林風連忙問道。
守宮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竟知道‘起源之墟’?看來你的際遇,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他點點頭,“不錯,‘起源冰宮’,乃是‘起源之墟’外圍的一處重要節點,或者說……是當年為了守護、接引有緣者進入‘起源之墟’而建造的前哨站之一。老夫的本體,便是當年奉命駐守此地的‘冰宮守護者’。”
果然!林風心中激動。沒想到在這絕境之中,竟然誤打誤撞,找到了與“起源之墟”直接相關的線索!
“前輩,那‘起源之墟’究竟是什麼地方?您又為何會在此留下接引之陣?”林風追問。
守宮人的虛影微微波動,眼中流露出追憶與滄桑:“‘起源之墟’……是這方天地間最古老、最神秘的存在之一。相傳,那裡是天地初開、法則誕生之地,蘊藏著萬物起源的奧秘,也埋藏著終結與輪回的真相。它並非固定一處,而是遊蕩在時空的夾縫之中,唯有通過特定的節點和‘鑰匙’,才能被接引、進入。”
“至於老夫……本體早已在當年那場席捲諸天萬界的‘寂滅大劫’中,與冰宮一同隕落、封印於此。留下這一縷執念和接引之陣,一是為了守護冰宮殘留的核心傳承不落入‘寂滅’之手,二是等待有緣的‘傳承者’,繼承冰宮遺誌,探尋起源之秘,對抗那終將再次降臨的‘寂滅’。”
寂滅大劫!又是這個詞!聖殿背後所謂的“寂滅源頭”!林風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揭開一個籠罩萬古的巨大謎團。
“前輩所說的‘傳承者’,需要何種條件?”林風沉聲問道。
守宮人目光深邃地看著林風:“條件有三。其一,身懷‘混沌’或‘星辰’二者至少其一的核心傳承,這是開啟冰宮深層禁製、感應起源之墟的‘鑰匙’基礎。其二,心性堅毅,不為外魔所惑,有守護與探索之誌。其三……需通過‘冰宮試煉’,證明其有繼承的資格與潛力。”
他頓了頓,繼續道:“孩子,你身懷混沌與星辰兩大傳承於一身,實乃老夫等待萬古未見之奇才。方纔你與那玄冥冰蟒死戰,寧死不屈,心誌已然過關。如今,你可願接受‘冰宮試煉’?若通過,可得冰宮核心傳承——《起源冰典》部分殘篇,以及……離開此地,前往‘起源之墟’下一處節點‘星隕古道’的線索。若失敗……則神魂俱滅,成為這冰宮陣法的一部分養分。”
試煉?傳承?還有離開的線索?
林風沒有絲毫猶豫。他此刻重傷瀕死,外麵有化神冰蟒虎視眈眈,沐瑤還生死未卜,他彆無選擇!而且,這或許是快速恢複實力、獲得對抗聖殿和探尋真相力量的唯一捷徑!
“晚輩願意接受試煉!”林風意識堅定地回應。
“好!”守宮人虛影讚許地點點頭,“既如此,試煉開始。第一關,‘煉心’!”
話音落下,周圍乳白色的光海瞬間變幻!林風隻覺得意識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投入了一個個光怪陸離、卻又真實無比的幻境之中!
他看到了自己幼年在林家被欺辱的場景,看到了家族覆滅時的慘狀,看到了在青嵐宗被人刁難的畫麵,看到了與冷凝雪、花無憂並肩作戰的情景,也看到了星宮崩塌、與聖殿搏殺、死寂峽穀逃亡的一幕幕……
喜怒哀樂,愛恨情仇,恐懼絕望,希望堅持……無數情緒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識!幻境試圖引出他內心最深處的軟弱、恐懼、貪婪、偏執,讓他沉淪其中,自我懷疑,甚至道心崩潰!
但林風經曆過太多生死,心誌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他謹守本心,以混沌包容萬物、星辰恒定不移的意誌,對抗著幻境的侵蝕。無論幻境如何變化,他始終記得自己是誰,為何而戰,要走向何方。
不知過了多久,幻境如同潮水般褪去。
守宮人虛影再次出現,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心誌堅如玄冰,澄澈如星辰,混沌包容,不為外物所動。第一關,‘煉心’,過!”
“第二關,‘煉體’!”
場景再變!林風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巨大的冰窟之中,四麵八方湧來無窮無儘的、比寒冥淵底部更加精純狂暴的玄冥寒氣!這些寒氣無孔不入,瘋狂地鑽進他的體內,凍結經脈,侵蝕血肉,冰封元嬰!
更要命的是,他的肉身傷勢並未恢複,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劇痛如同千萬把冰刀在體內刮擦!
“運轉你的煉體功法,吸收、煉化這些寒氣,重塑冰肌玉骨!堅持不住,則肉身崩潰,意識永封!”守宮人的聲音響起。
林風咬牙,立刻運轉《星神不滅體》!這門得自星辰之主的至高煉體術,本就需要吸收各種極端能量淬體。此刻,他將這無窮的玄冥寒氣,當作淬煉肉身的資糧!
他引導著湧入體內的寒氣,按照《星神不滅體》的路線運轉。寒氣所過之處,經脈、骨骼、血肉彷彿被一次次凍裂、粉碎,又在功法力量和混沌星辰元嬰的滋養下重組、新生!每一次破碎與重組,都帶來無法形容的痛苦,但也讓他的肉身變得更加堅韌,隱隱透出一種冰晶般的質感,對寒氣的抗性飛速提升!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被禁錮的一小部分玄冥寒氣,也被徹底煉化,融入混沌星辰法力之中,使得他的法力屬性中,多了一絲極寒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