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漩渦前，徹底亂了。
金色古道入口如同燈塔，照亮了所有人眼中的貪婪。什麼宗門大義，什麼追殺任務，在此刻都變得蒼白無力。起源之墟的傳說太過誘人，那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終極秘境，據說藏著成仙乃至超脫的秘密。
“衝啊！”
“擋我者死！”
十幾道遁光爭先恐後射向金色漩渦，衝在最前麵的是三個不要命的散修和兩名聖殿元嬰初期修士。他們距離最近，眼看就要觸及那星光點點的通道。
“滾開！”血屠副殿主怒喝一聲，血色巨刀橫斬而出。
一道血河般的刀芒席捲而過，那五名衝在最前的修士連慘叫都沒發出，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肉身在血光中化為齏粉，元嬰倉惶逃出，卻被後續湧來的狂暴能量絞碎。
化神之威，恐怖如斯！
但這一刀非但沒有震懾住眾人，反而激起了更瘋狂的反撲。能修煉到元嬰的，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眼見血屠如此霸道，幾名北域元嬰後期長老對視一眼，竟同時出手！
“血屠老魔，你真當北域無人？”
玄冰閣大長老雙手結印，漫天冰晶彙聚成一條百丈冰龍，咆哮著衝向血屠。雪神宮宮主則祭出一麵雪白寶鏡，鏡光所照之處，溫度驟降，連極光都似乎要凍結。
“找死！”血屠獰笑，巨刀再斬，與冰龍、鏡光狠狠碰撞。
轟！
狂暴的能量衝擊將附近幾名躲閃不及的金丹修士直接震成血霧。化神與元嬰後期的交手，餘波都足以致命。
幽影副殿主沒有參與混戰，他身形如鬼魅，在混亂的戰場邊緣遊走，目光始終鎖定著百裡外那塊浮冰上的三人。
“想坐收漁利？”幽影眼中寒光一閃，“沒那麼容易。”
他袖中悄然滑出一枚漆黑骨針，針身刻滿詭異符文。這是“九幽滅魂針”，專破神魂防禦，一旦命中，元嬰修士神魂重創，化神也要吃大虧。他打算趁亂先廢了林風——此子太過詭異，絕不能讓他恢複過來。
浮冰上，林風盤膝調息，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穩定許多。沐瑤持劍戒備，墨大師則在周圍佈下數層簡易防禦陣法。
“林風，你的戰戟……”沐瑤忍不住低聲問道。本命法寶離體，對修士的損傷不小。
林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卻也有精光閃爍：“放心，戰戟與我心神相連，我能感應到它就在古道入口附近，被某種力量托住，並未受損。而且……”
他看向那混亂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扔出戰戟，可不隻是為了開門。”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那金色漩渦入口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原本穩定的星光通道中，竟有無窮無儘的劍氣、刀光、雷火虛影噴湧而出！這些虛影雖非實體，卻蘊含著恐怖的殺伐意念和法則碎片，如同風暴般席捲入口周圍數百丈範圍！
“啊！”
幾名靠得太近的聖殿元嬰修士猝不及防，被一道劍意虛影掃中，護體法寶瞬間出現裂痕，吐血倒飛。一名散修更慘，被數道雷火虛影淹沒，連元嬰都沒逃出來。
“是古道殘留的上古殺陣！”有見識廣博的老修士驚呼，“入口雖開，但古道內的禁製並未完全消散！需要‘鑰匙’引路才能安全通過！”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林風——剛才那杆戰戟，就是帶著三大鑰匙氣息進去的！
沒有鑰匙引路，強行闖入，就要麵對這些上古殺陣的殘存威能！雖然隻是殘陣虛影，但也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元嬰！
“小畜生，你好算計！”血屠一刀逼退玄冰閣大長老，血目怒視林風。
幽影手中的滅魂針也頓住了——現在殺了林風，誰去引路？
林風緩緩站起身，雖然氣息虛弱，腰背卻挺得筆直：“諸位，古道已開，但想進去，得按規矩來。我的戰戟已在前麵引路，想安全通過的，最好跟緊我。當然……”
他掃視全場，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譏諷：“誰要是覺得能硬闖上古殺陣，請自便。”
場麵一時寂靜。
硬闖？剛才那幾個倒黴蛋的下場都看見了。這些上古殺陣虛影雖不致命，但數量太多，且屬性各異，防不勝防。元嬰修士硬闖或許能活，但必然重傷，進去也是送死。金丹更是必死無疑。
“林小友。”玄冰閣大長老忽然開口，語氣溫和了許多，“我玄冰閣願與小友合作，護送你進入古道，隻求小友能為我們引路。”
雪神宮宮主也點頭：“我雪神宮亦是如此。”
北域其他幾個中小勢力的領頭人也紛紛表態。他們本就與聖殿有仇，此刻見林風掌握主動權，自然選擇合作。
聖殿一方臉色難看。
幽影陰影中的麵容看不清表情，但聲音冷得能凍死人：“林風，你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們？信不信老夫現在就將你擒下，搜魂煉魄，照樣能得到引路之法？”
“你可以試試。”林風毫不退讓，體內混沌元嬰緩緩轉動，雖然法力不足三成，但那股包容萬物、衍化諸天的氣息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凜。
“不過提醒幽影殿主一句。”林風淡淡道，“我的神魂與仙壺、星辰道種、冰源之鑰皆有聯係，強行搜魂，第一個反噬的就是你自己。而且……”
他指了指金色漩渦：“戰戟內的鑰匙氣息隻能維持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入口會重新封閉，下次開啟不知何年何月。幽影殿主若想浪費時間，請便。”
三個時辰！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小子，你夠狠。”血屠咬牙切齒，卻不得不承認，他們被拿捏住了。
幽影沉默數息，忽然笑了，笑聲乾澀難聽：“好，很好。林風，你成功讓老夫記住了。帶路吧，隻要你能帶我們安全進入古道，之前恩怨，暫且擱置。”
話說得漂亮，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殺意——隻是暫且擱置，進了古道，該殺還得殺。
林風也不戳破，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暫時的妥協不過是利益驅使。
“既如此，諸位請跟緊。”
林風對沐瑤和墨大師點點頭，三人化作遁光，不疾不徐地飛向金色漩渦。這一次，再無人阻攔。
玄冰閣、雪神宮等北域勢力緊隨其後，保持著數十丈距離。聖殿眾人陰沉著臉跟在最後，幽影和血屠一左一右，如同兩尊殺神，目光始終鎖定林風。
靠近漩渦入口，那股蒼茫古老的氣息更加濃鬱。金色通道內星光點點，隱約能看到一條破碎的石板路蜿蜒向前，消失在無儘的星空深處。通道邊緣，不時有劍意、雷火虛影噴出，但似乎感應到林風身上散發的鑰匙氣息（實則是林風通過心神聯係，讓通道內的戰戟散發波動），這些虛影都會自動避開他周圍三丈範圍。
眾人見狀，更加確信必須緊跟林風。
“跟緊了，離開我三丈範圍，生死自負。”林風頭也不回地說道。
一時間，數十道遁光排成一列，如同一條長蛇，小心翼翼跟在林風身後，沒入金色漩渦。
通道內並非想象中平穩，空間在微微扭曲，星光流轉間，偶爾會看到一些破碎的星辰虛影、斷裂的古橋、崩塌的宮殿……彷彿穿越了時空，行走在一條通往上古戰場的道路上。
“這些景象……都是星隕古道曾經的模樣？”墨大師低聲驚歎，他是煉器宗師，對古物尤為敏感，“這些殘骸中蘊含的法則碎片，若是能參悟一二……”
“彆分心。”林風傳音提醒，“古道內的空間並不穩定，隨時可能有危險。”
話音剛落，前方通道左側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縫隙，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兩名靠得稍近的雪神宮金丹弟子驚呼一聲，身不由己被扯向裂縫！
“小心！”雪神宮宮主急忙出手，一道雪白綾羅卷向弟子。
但裂縫吸力太強，綾羅剛觸及弟子就被扯斷！眼看兩名弟子就要被吞噬——
嗡！
一直安靜懸浮在通道前方的混沌星辰戟忽然一震，戟身“鎮”字道紋亮起，一股鎮壓之力擴散開來，將那空間裂縫強行定住一瞬！
就這一瞬，雪神宮宮主已將兩名弟子救回。
所有人驚出一身冷汗。
“多謝林小友！”雪神宮宮主鄭重抱拳。
林風擺擺手，臉色又白了一分。剛才催動戰戟，消耗的是他的心神之力。
幽影和血屠眼神交換，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此子對那戰戟的掌控力，遠超預期。
隊伍繼續前進，更加小心翼翼。
約莫前行了百裡，通道開始向下傾斜，星光漸暗，前方出現一片朦朧的灰色霧氣。霧氣中，隱約有低沉的嘶吼聲傳來。
“是‘古怨靈’。”林風根據冰魄真人給的資料判斷，“上古隕落在此的修士殘念所化，沒有靈智，隻知殺戮。通過這片霧氣，纔算真正進入古道外圍。”
“準備戰鬥。”玄冰閣大長老沉聲道。
眾人紛紛祭出法寶，撐起護體靈光。
林風卻忽然停下腳步。
“又怎麼了？”血屠不耐煩道。
林風回頭，看向眾人，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長：“諸位，帶路到此，我的任務算完成了吧？”
“你什麼意思？”幽影心中升起不妙預感。
“意思是……”林風猛地一揮手，前方混沌星辰戟爆發出刺目光芒，將大片灰霧驅散，露出一條相對清晰的路徑，“接下來的路，諸位自己走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抓住沐瑤和墨大師，身上陡然爆發出一股奇異的波動——那是仙壺的時間加速之力，混合著虛空幻身遁！
三人身影瞬間變得虛幻，如同融入星光，朝著灰霧深處某個特定方向激射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想跑？！”幽影和血屠同時暴怒出手！
陰影之矛與血色刀芒撕裂通道，轟向林風三人消失的方向！
但就在攻擊即將命中時，那片區域的灰霧突然劇烈翻騰，數道龐大的怨靈虛影凝聚而出，恰好擋在了攻擊路線上！
轟！怨靈被擊散，但林風三人已消失不見。
“追！”幽影化作陰影融入灰霧。
血屠也怒吼著衝了進去。
北域眾人麵麵相覷，猶豫片刻，也各自選擇方向，衝入灰霧。到了這裡，已經不需要引路了，各憑本事吧。
灰霧深處，林風三人停在一處殘破的石碑後。
“暫時甩開了。”林風喘息著，剛才連續催動仙壺和遁術，消耗極大。
“林風，剛才那是……”沐瑤疑惑。
“我故意用戰戟驅散部分霧氣，露出路徑，讓他們以為那是正確方向。”林風冷笑，“實際上，星隕古道真正的入口，在另一個方向。冰魄真人給的資料裡，有一條隱秘小徑，是上古寒月劍宗前輩探索時留下的。”
他看向灰霧深處：“讓他們在古怨靈霧裡先廝殺一陣吧。我們走這邊。”
三人轉身，朝著灰霧中一個毫不顯眼的裂縫鑽去。
裂縫後，是一條狹窄的、布滿苔蘚的古老石階，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處。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灰霧中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慘叫——聖殿和北域勢力，果然和古怨靈撞上了。
“小混沌……”林風忽然感應到什麼，心神沉入仙壺。
壺內空間，沉睡許久的小混沌，眼皮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