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虛影縹緲不定,彷彿隨時會隨風散去,但那雙眼眸中蘊含的滄桑與智慧,卻讓林風心頭凜然。這絕非普通殘魂,其氣息與星隕古道融為一體,顯然是古道守護者之類的存在。
“晚輩林風,誤入此地,前輩是……”林風抱拳行禮,暗中戒備。
“老夫乃星隕古道第一重‘守陣之魂’,你可以叫我星老。”老者虛影緩緩飄近,目光始終停留在林風身上,“年輕人,你身上有星辰之主的傳承印記,還有冰宮那丫頭的鑰匙氣息,更難得的是……竟融合了一絲混沌真意。難怪能走到這裡。”
林風心中微震,對方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底細。
“前輩慧眼。”林風不卑不亢。
星老擺擺手,虛幻的臉上露出一絲感慨:“萬年了……自從上古大戰,古道崩碎,主人隕落,老夫便守在此地,等待有緣人重開古道。可惜,萬年來進入此地的修士不少,卻無一人能真正繼承主人遺誌。”
他看向林風,眼神變得銳利:“年輕人,你可知星隕古道因何而建?又為何崩碎?”
林風搖頭:“晚輩隻知古道通往起源之墟,其餘並不知曉。”
“起源之墟……”星老眼中閃過複雜之色,“那是起點,也是終點。上古時期,混沌初開,萬族並起,為爭奪起源之墟的造化,爆發了席捲諸天萬界的大戰。那一戰,星辰之主、冰宮之主、混沌天宗宗主……無數大能隕落,古道也因此崩碎成九重,散落星空。”
“主人(星辰之主)在隕落前,以最後的力量封印了古道核心,留下九重考驗,等待真正的傳承者出現,重聚古道,開啟起源之墟,終結這場延續了萬古的因果。”
林風聽得心神震動。他隱約猜到星隕古道來曆不凡,卻沒想到涉及如此宏大的上古秘辛。
“前輩的意思是……我是那個傳承者?”林風問道。
“傳承者並非唯一。”星老搖頭,“萬年來,進入古道的天驕不少,能通過前三重的也有幾位,但無人能走到最後。你隻是其中之一,能否真正繼承主人遺誌,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頓了頓,指向廣場上的傳送陣:“此陣通往第二重‘星辰幻海’。但陣法早已損壞,需要以精純的星辰本源為引,結合空間之力,方能暫時啟用。你身上的星骸龍星核,恰好符合要求。”
林風取出星核:“前輩需要這個?”
“不。”星老搖頭,“星核是你的機緣,老夫不會強取。隻需借你一絲星核本源,啟用陣法即可。不過……”
他看向林風,語氣嚴肅:“啟用陣法後,你會被直接傳送到第二重。但第二重比第一重凶險十倍,且一旦進入,除非通過第三重考驗,否則無法回頭。你確定要進去?”
林風毫不猶豫:“晚輩已無退路。”
身後有聖殿追殺,前方是唯一生路。更何況,起源之墟的秘密,他也想探個究竟。
星老點頭:“既如此,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將星核置於陣眼,注入星辰之力即可。”
林風依言走到傳送陣中央,將星核放入陣眼凹槽,運轉《星神不滅體》,將星辰之力緩緩注入。
嗡!
傳送陣表麵的灰塵被震散,露出下麵複雜玄奧的星圖紋路。紋路逐一亮起,星光流轉,整個陣法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
星老虛影飄到陣法邊緣,雙手結印,一道道虛幻的星紋打入陣法。隨著他的動作,陣法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在廣場上空凝聚成一個旋轉的星光漩渦。
“陣法已啟用,可維持一炷香時間。”星老氣息更加虛幻,顯然消耗不小,“記住,第二重‘星辰幻海’,考驗的是心誌與悟性。莫要被幻象所迷,找到‘星海之心’,方能進入第三重。”
“多謝前輩!”林風鄭重行禮。
星老擺擺手,身形逐漸澹化:“去吧……若你能走到第九重,或許……我們還會再見……”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散。
“走!”林風不再遲疑,與沐瑤、墨大師對視一眼,三人同時踏入星光漩渦。
天旋地轉。
待視野恢複,眼前景象已然大變。
沒有大地,沒有天空。
隻有無儘的、緩緩旋轉的星辰海洋。大大小小的星辰如同寶石般懸浮在虛空中,散發著柔和或璀璨的光芒,彼此之間由星光組成的紐帶連線,形成一幅浩瀚、夢幻、卻又無比真實的星空畫卷。
“這就是……星辰幻海?”沐瑤驚歎。
墨大師則皺眉:“不對勁……這裡的空間是扭曲的,神識無法延伸太遠,而且……我感覺自己的記憶在變得模糊。”
林風也察覺到了異常。他的神識探出不到百丈,就被無形的力量乾擾、扭曲。更詭異的是,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記憶片段——有他在青木鎮被欺辱的畫麵,有家族覆滅的慘狀,有沐瑤倒在血泊中的幻象……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是幻境。”林風沉聲道,“星老說得對,這一重考驗心誌。我們必須守住本心,找到‘星海之心’。”
他嘗試催動混沌領域,卻發現領域在這裡受到了極大壓製,範圍不到三丈,且極不穩定。
“跟緊我,不要分開。”林風將沐瑤和墨大師拉近,三人呈三角陣型,緩緩向前飛行。
星辰幻海無邊無際,看似平靜,卻處處隱藏著殺機。飛行了約莫十裡,前方忽然出現一片絢麗的星雲,星雲中傳來陣陣悅耳的仙樂,令人心神迷醉。
“好美的音樂……”沐瑤眼神有些迷離。
“閉耳!是**仙音!”林風厲喝,同時催動《煉神訣》,識海中鎮魂鐘虛影震動,發出清音,將仙音乾擾驅散。
沐瑤和墨大師也急忙守住心神。
穿過星雲,前方出現一顆巨大的、散發著溫暖金光的星辰。星辰錶麵,隱約能看到亭台樓閣、仙鶴飛舞,如同傳說中的仙境。
“那裡……好像有出路?”墨大師遲疑道。
林風卻眼神一冷:“又是幻象。繞過去。”
他選擇從側麵繞行。果然,靠近那顆星辰時,溫暖金光陡然變成吞噬一切的黑洞,恐怖的吸力傳來,若非三人早有準備,險些被吸入其中。
“好險……”墨大師冷汗直流。
繼續前行,遇到的幻象越來越多。有時是遍地靈草仙藥的寶地,有時是危機四伏的絕境,有時甚至會出現“沐瑤”或“墨大師”的身影,引誘他們分開或走向陷阱。
林風始終保持著絕對冷靜,以混沌元嬰鎮守心神,以星辰道種感應星辰本源流向,尋找那一絲“真實”。
如此前行了不知多久,沐瑤和墨大師都已疲憊不堪,心神消耗巨大。
“林風……我快撐不住了。”沐瑤臉色蒼白,眼前不斷浮現師尊冰魄真人慘死的幻象,讓她心如刀絞。
“堅持住。”林風握住她的手,渡過去一道精純的混沌法力,“幻象越是逼真,說明我們離核心越近。”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裡,無數星辰彙聚成一條璀璨的星河,星河儘頭,隱約有一顆與眾不同的星辰——它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跳動”,如同心臟。
“星海之心……就在那裡!”
三人精神一振,朝著星河儘頭飛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靠近那顆“心臟”星辰時,異變突生!
四周的星辰突然劇烈旋轉起來,星光交織,形成一座巨大的牢籠,將三人困在其中!牢籠之外,數道身影緩緩浮現。
為首者,赫然是聖殿的幽影副殿主!他身後,跟著三名元嬰手下,以及……星塵散人和他那兩個受傷的弟子!
“林風小友,我們又見麵了。”幽影陰冷的聲音響起,“你以為逃到第二重,就能甩掉我們?老夫早在你身上種下了‘陰影印記’,無論你逃到哪裡,都能找到你。”
星塵散人也獰笑道:“小子,這次看你往哪跑!乖乖交出星骸龍遺骸和所有寶物,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林風眼神冰冷。他確實沒察覺到身上被種了印記,看來化神修士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隱秘。
“就憑你們?”林風冷笑,“在星辰幻海裡,化神修為也要大打折扣吧?”
幽影點頭:“不錯,此地壓製修為,老夫也隻能發揮出元嬰巔峰的實力。但……對付你們,足夠了。”
他不再廢話,揮手道:“拿下!死活不論!”
聖殿三名元嬰和星塵散人師徒同時出手!各種法術、法寶的光芒照亮了星牢。
沐瑤和墨大師咬牙迎戰。林風則看向幽影,知道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幻境對心神的侵蝕越嚴重。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體內星核猛地一震,磅礴的星辰本源爆發!
“既然要戰……那便戰個痛快!”
“混沌衍星辰——星隕!”
他不再保留,以星核本源為代價,強行引動星辰幻海的部分星辰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三顆拳頭大小、卻沉重如山的暗星!
去!
暗星化作三道流光,分彆射向幽影、星塵散人和那名聖殿元嬰後期修士!
幽影臉色微變,陰影之矛刺出,與暗星碰撞。轟!暗星炸開,狂暴的星辰之力將他震退數步,陰影之矛出現裂痕。
星塵散人就沒那麼好運了,他本就重傷未愈,倉促祭出的法寶被暗星直接撞碎,本人吐血倒飛,氣息萎靡。
那名聖殿元嬰後期修士更慘,被暗星正麵擊中,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胸口被炸出一個大洞,元嬰倉惶逃出,卻被後續的星辰亂流絞殺!
一擊,一死一重傷!
所有人都驚呆了。
“你……你瘋了?!”幽影又驚又怒,“如此燃燒星核本源,你的根基會受損!”
“那又如何?”林風嘴角溢血,氣息暴跌,眼神卻更加銳利,“總比死在這裡強!”
他看向那顆跳動的“星海之心”,猛地一咬牙,將剩餘的兩成星核本源全部注入星辰道種,然後——引爆!
轟!
以他為中心,星辰幻海的空間劇烈震蕩!困住他們的星牢出現裂痕!
“沐瑤!墨大師!抓住我!”林風嘶吼。
沐瑤和墨大師不顧一切衝過來,緊緊抓住林風手臂。林風帶著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星牢裂痕處衝去!
“攔住他!”幽影暴怒,陰影之矛全力刺出!
但就在此時,那顆“星海之心”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所過之處,所有幻象消散,星辰靜止,連幽影的攻擊都被定住一瞬!
就這一瞬,林風三人衝出了星牢,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星海之心”!
光芒消散,星牢崩潰。幽影等人眼前,隻剩下一顆緩緩跳動的星辰,以及……星辰錶麵緩緩開啟的一道星光門戶。
門戶內,傳來林風虛弱卻堅定的聲音:
“幽影老鬼……想殺我,就追進來吧。”
“第三重……‘星辰古戰場’……我等你。”
幽影臉色鐵青,看向那道門戶,又看了看重傷的星塵散人和手下,一咬牙:
“追!絕不能讓他進入第三重核心!”
他帶著剩餘手下,衝入門戶。
星塵散人掙紮著爬起來,眼神怨毒,也跟了進去。
星光門戶緩緩關閉。
星辰幻海,重歸寂靜。
隻有那顆“星海之心”,依舊在緩緩跳動,彷彿在等待下一個闖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