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祖宅深處，有一座古老的祠堂。
祠堂大門緊閉，門上刻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沐青雲帶著林風和沐瑤來到這裡，神色鄭重。
“青嵐鏡就在裡麵。”沐青雲道，“但想借鏡，得先過‘問心路’。”
林風抬頭，看著那扇斑駁的木門：“問心路？”
“是沐家先祖設下的考驗。”沐瑤解釋道，“隻有心性純粹、對沐家無害之人，才能通過。失敗的話，輕則神魂受損，重則迷失在幻境中，再也出不來。”
她頓了頓，看向林風：“要不……算了吧。淩霄劍尊那邊，我們可以想彆的辦法。”
林風搖頭：“三天時間，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而且，我需要青嵐鏡找仙壺碎片。”
他推開門。
門內不是祠堂，而是一條望不到儘頭的青石小路。小路兩側白霧彌漫，霧氣中隱約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
林風一步踏出。
頓時，周圍的景象變了。
他回到了青木鎮林家，回到了那個備受欺淩的少年時代。族兄的嘲笑、長老的冷漠、父母的歎息……一幕幕在眼前重現。
“這是幻境。”林風心中清明。
他繼續往前走。
場景又變。這次是在青嵐宗，他剛入門時，被其他弟子排擠，隻有冷凝雪偶爾幫他說話。
然後是北域，一場場血戰，一次次生死危機。
最後，是起源之墟，寂滅之主分身那恐怖的威壓。
每一個場景都無比真實，每一個選擇都關乎生死。
但林風的腳步從未停歇。
他經曆過真正的絕望，也見過真正的光明。這些幻境，動搖不了他的道心。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麵石壁。
壁上刻著一行字：“何為道？”
林風想了想，答：“守護之道。”
不是為了變強而變強，不是為了長生而長生。他修行的初心，從始至終，都是想守護那些他在意的人和事。
石壁緩緩裂開，露出一麵古樸的銅鏡。
鏡框上雕刻著青鸞圖案，鏡麵卻一片混沌，映照不出任何影像。
這就是青嵐鏡。
林風伸手取下，鏡麵突然泛起漣漪，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你是第一個答出‘守護之道’的人。小子，你很有趣。”
“你是……青嵐鏡的器靈？”
“不錯。”器靈聲音帶著笑意，“這五千年來，闖問心路的人不少，有的答‘長生’，有的答‘無敵’，有的答‘逍遙’。隻有你，答了‘守護’。”
林風沒有接話，直接問：“能幫我找東西嗎？”
“能。”器靈道，“但得付出代價。青嵐鏡每用一次，就會消耗你的部分壽元——具體多少，看你要找的東西有多難找。”
壽元……
林風皺了皺眉：“多少年？”
“先說說你要找什麼。”
“混沌仙壺的碎片，在東海深處。”
鏡麵突然劇烈震動，器靈的聲音變得激動：“混沌仙壺？你竟然有那東西的碎片？怪不得……怪不得你能通過問心路！”
“什麼意思？”
“青嵐鏡本就是混沌青蓮的一片花瓣所化，與仙壺同源。”器靈解釋道，“你要找的碎片，在東海‘歸墟之眼’附近。但那裡被龍族視為禁地，有上古大陣守護，合體期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林風記下位置：“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有。”器靈凝重道，“我感覺到，那片碎片最近被觸動過。可能……已經有人先一步找到了它。”
林風心中一沉：“誰？”
“氣息很雜，有龍族的，還有……聖殿的。”
聖殿果然也在找仙壺碎片！
看來，東海之行刻不容緩了。
“多謝。”林風將青嵐鏡收入懷中。
器靈最後提醒：“記住，青嵐鏡還能用兩次。用第三次時，器靈會徹底消散，鏡子也會化為凡鐵。”
林風點頭，退出問心路。
祠堂外，沐青雲和沐瑤焦急地等著。
看到林風安然無恙地出來，兩人都鬆了口氣。
“拿到了？”沐青雲問。
林風點頭：“拿到了。但有個壞訊息——聖殿的人可能也在找仙壺碎片。”
沐青雲臉色一變：“那你要儘快去東海。”
“三天後吧。”林風道，“等解決淩霄劍尊。”
沐瑤咬了咬唇：“淩霄劍尊是大乘期，你有把握嗎？”
“沒有。”林風實話實說，“但有些事，不能因為有危險就不做。”
他看向沐青雲：“沐前輩，這三天，我想閉關調整狀態。另外，麻煩你派人監視沐家大長老一係的動向，我怕他們和南宮家還有勾結。”
“放心，交給我。”沐青雲鄭重道。
林風又看向沐瑤：“你也準備一下。如果三天後我輸了……你就跟墨大師他們回北域，永遠彆再回中域。”
沐瑤眼眶一紅，卻沒說什麼，隻是用力點頭。
她知道，林風這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第四天清晨，沐家上空，突然烏雲密佈。
一道劍光撕裂長空，化作一個青衣老者的身影。
老者背負長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隻是站在那裡，整片天地的靈氣都開始沸騰、臣服。
大乘期，淩霄劍尊！
“誰殺了我徒兒南宮羽？”他的聲音如同雷霆，在沐家上空炸響。
所有沐家弟子都瑟瑟發抖，連那些長老也麵色慘白。
這就是大乘期的威壓！
沐青雲硬著頭皮飛上半空：“劍尊前輩，此事……”
“滾開。”淩霄劍尊隨手一揮。
轟！
沐青雲如遭重擊，吐血倒飛，撞塌了數座樓閣。
“我再問一遍，誰殺了我徒兒？”淩霄劍尊眼神冰冷，“三息之內無人應答，我就屠儘沐家滿門！”
“是我。”
林風從一座小院中走出，一步一步踏上天空。
他看著淩霄劍尊，神色平靜：“南宮羽是我殺的。”
“很好。”淩霄劍尊笑了，笑容卻比冰還冷，“那你就給他陪葬吧。”
他並指如劍，輕輕一劃。
一道青色劍光憑空出現，看似緩慢，實則瞬間就到了林風麵前。劍光所過之處，空間被切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大乘期的一劍，恐怖如斯！
林風不敢硬接，施展星步，險之又險地避開。
劍光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在遠處炸開，將一座百丈山峰夷為平地。
“躲？”淩霄劍尊冷笑，“我看你能躲幾次。”
他再次出手，這次是三道劍光，封鎖了林風所有退路。
林風眼神一厲，破軍矛出現在手中，全力刺向其中一道劍光。
鐺——！
矛劍相撞，林風渾身劇震，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但他終究擋下了這一劍。
另外兩道劍光趁機襲來。
危急關頭，林風體內混沌、星辰、寂滅三種力量同時爆發，在身前凝聚成一麵三色盾牌。
轟轟！
劍光撞在盾牌上，盾牌劇烈震動，出現無數裂痕，但終究沒有破碎。
“三種大道？”淩霄劍尊眼中閃過驚訝，“難怪能殺我徒兒。可惜，今日你還是要死。”
他不再留手，背後長劍出鞘。
那是一柄通體青色的古劍，劍身上刻著“淩霄”二字。劍一出鞘，整片天空都變成了青色，無數劍影浮現，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萬劍歸宗。”
淩霄劍尊澹澹道。
下一刻，所有劍影同時射向林風！
每一道劍影，都有滅殺化神巔峰的威力。上萬道齊發，就算是合體巔峰，也必死無疑！
林風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不能再藏拙了。
他取出了青嵐鏡。
“器靈，助我！”
鏡麵泛起混沌之光，照向漫天劍影。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所有劍影在接觸到鏡光的瞬間，都停滯了一瞬，然後……調轉方向，射向了淩霄劍尊！
“什麼？！”淩霄劍尊臉色大變。
他急忙揮劍抵擋，但自己的攻擊，自己最清楚。上萬道劍影反噬，即便他是大乘期，也手忙腳亂。
趁此機會，林風動了。
他將全部力量注入破軍矛，同時引動了壺中世界樹的那顆星辰果實。
果實的力量在體內炸開，他的氣息瘋狂暴漲，瞬間突破到了合體後期！
“破軍——誅神！”
這一矛，融合了混沌的包容、星辰的秩序、寂滅的毀滅，是他迄今為止最強的一擊！
淩霄劍尊剛擋下反噬的劍影，就看到一道黑色閃電已經到了麵前。
他怒吼一聲，舉劍硬擋。
鐺——！！！
驚天動地的巨響。
青色古劍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淩霄劍尊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竟然受傷了！
被一個合體期的小輩打傷了！
“好，好得很！”淩霄劍尊怒極反笑，“小子，今日不殺你，我誓不為人！”
他雙手結印，準備施展更強的手段。
但就在這時，遠處天邊，突然傳來一聲龍吟。
緊接著，一道金色光柱衝天而起，將整片天空染成了金色。
東海方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