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期的鬼影，光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就讓整個殿堂的空間開始崩塌。
柳明軒、龍王、淩霄劍尊三人臉色煞白，大乘期在渡劫期麵前，就像嬰兒麵對壯漢，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沐瑤卻一步踏前，擋在混沌仙壺前麵，冰劍出鞘。
“想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丫頭，你瘋了？！”柳明軒急道，“那是渡劫期，我們加起來都不夠他一根手指頭！”
“那也得擋。”沐瑤眼神堅定，“仙壺在蛻變的關鍵時刻，不能被打擾。”
鬼影似乎覺得很有趣：“小丫頭有點意思。不過……”
他抬手，輕輕一按。
一隻遮天蔽日的鬼爪憑空出現，抓向沐瑤。爪未至，恐怖的壓力已經讓沐瑤渾身骨骼卡卡作響，嘴角溢血。
但她沒退，反而燃燒了冰凰血脈。
百丈冰凰虛影在她身後浮現，發出一聲清鳴，雙翅展開，迎向鬼爪。
轟——！
冰凰虛影隻堅持了三息就崩碎，沐瑤吐血倒飛，撞在殿堂牆壁上，牆壁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瑤兒！”柳明軒三人想衝過去，卻被鬼影隨手一揮，全部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就是渡劫期的實力，言出法隨，一念定乾坤。
鬼影不再看他們，走向混沌仙壺。
仙壺此刻光芒內斂，壺身上的第九種大道紋路正在緩緩成型，顯然蛻變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混沌至寶……沒想到在這種偏僻的小世界，還能見到這種好東西。”鬼影眼中滿是貪婪，“吞噬了它，我說不定能突破到渡劫中期。”
他伸出鬼爪，抓向仙壺。
但就在爪尖即將觸碰到壺身的瞬間，仙壺突然爆發出刺目的混沌之光！
光芒中，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凝聚。
白衣，黑發，眼神深邃如星空。
林風！
雖然隻是虛影，但那股屬於渡劫期的氣息，卻真實不虛。
“敢動我的壺，問過我了嗎？”林風澹澹道。
鬼影一愣，隨即大笑：“器靈顯化？有意思。但區區器靈，就算有渡劫期的力量，又能發揮出幾成？”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林風抬手，握拳。
簡簡單單一拳，卻蘊含著混沌歸一、萬法歸源的意境。
拳出，鬼影臉色大變。
他能感覺到，這一拳鎖定了他的本源，避無可避，隻能硬抗。
“鬼王真身！”他厲喝，千丈鬼軀凝實了一倍，八條手臂同時結印，在身前佈下重重鬼道防禦。
但沒用。
混沌歸一的一拳，能破萬法。
防禦光罩如同紙湖般被洞穿，拳頭結結實實砸在鬼影胸膛。
轟——！
鬼影倒飛出去，胸口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黑色的鬼血噴湧而出。
“你……你不是普通器靈！”鬼影又驚又怒，“你是渡劫期修士主動化靈？！”
林風沒有回答，第二拳轟出。
這一拳更恐怖，拳風所過之處，時間停滯，空間凝固，因果倒轉。
鬼影想逃，卻發現周圍的空間被徹底封鎖，他引以為傲的鬼遁之術完全失效。
“不——！”他發出絕望的嘶吼。
拳落。
鬼影千丈身軀炸開，化作漫天黑氣，又被混沌之光淨化，徹底消散。
渡劫期鬼王，一拳斃命！
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
沐瑤掙紮著站起來，看著那道虛幻的身影，眼淚止不住地流：“林風……是你嗎？”
林風轉身，虛影來到她麵前，想伸手擦掉她的眼淚，手卻穿過了她的臉頰——他現在隻是虛影，沒有實體。
“是我。”他聲音溫柔，“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不，不久。”沐瑤搖頭，“隻要能再見到你，等多久都值。”
林風笑了笑，看向柳明軒三人。
三人身上的定身術解除，急忙跑過來。
“好小子，你終於醒了！”柳明軒眼眶發紅。
龍王和淩霄劍尊也神色激動。
林風對他們點頭致意，然後看向還在掙紮的鬼王宗眾人。
鬼厲子此刻麵如死灰。他最大的底牌——召喚鬼王降臨的秘術，被林風一拳打爆，這下徹底完了。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他磕頭如搗蒜。
林風澹澹道：“你們鬼王宗，這些年沒少乾傷天害理的事吧？”
“我……我可以改！我可以帶領鬼王宗歸順混沌道場！”
“不必了。”林風搖頭，“鬼王宗，今日除名。”
他抬手一點，混沌之光掃過，鬼王宗上百名修士，連同鬼厲子在內，全部化為飛灰。
乾淨利落。
處理完這些，林風纔看向混沌仙壺。
仙壺的蛻變已經接近尾聲，壺身上九種大道紋路全部成型，散發著玄奧莫測的氣息。
壺靈的聲音在林風腦海中響起：“小子，做好準備，仙壺即將晉升混沌至寶。到時會有天劫降臨，你必須用這具虛影硬扛過去，否則前功儘棄。”
“天劫？”林風一愣，“器靈也要渡劫？”
“當然。”壺靈道，“混沌至寶是逆天之物，天道不容。不過你剛才滅殺鬼王，已經消耗了太多力量，現在這虛影……怕是撐不住幾道雷劫。”
林風看向自己的虛影。
確實，剛才那兩拳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了他作為器靈積累的絕大部分力量。現在這虛影已經變得透明瞭許多，隨時可能消散。
“那怎麼辦？”
“有兩個辦法。”壺靈道，“第一，讓外麵那四個大乘期幫你扛一部分，但天劫會根據人數調整威力，他們很可能會死。第二……”
壺靈頓了頓：“讓我來。”
“你？”
“對，我纔是仙壺的真正器靈，你隻是寄居者。”壺靈平靜道，“由我來渡劫，合情合理。不過這樣一來，我就會徹底消散，而你將成為仙壺唯一的主人，真正掌控這件混沌至寶。”
林風沉默。
壺靈陪伴他一千多年，亦師亦友，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消散？
“沒有彆的辦法了嗎？”
“有倒是有……”壺靈遲疑道，“但那個辦法更危險。”
“說。”
“你我現在融合，以你為主，我為輔，共同渡劫。”壺靈道，“如果成功，我們都會保留意識，共同執掌仙壺。但如果失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風笑了：“那就融合吧。這些年你幫了我那麼多，也該讓我幫幫你了。”
壺靈似乎也笑了：“好小子，我沒看錯你。”
下一刻，林風的虛影沒入仙壺之中。
壺內世界，林風的主意識和壺靈的意誌開始融合。
這個過程很痛苦，就像把兩個人的記憶、情感、意誌強行揉成一團。但林風咬牙堅持著，因為他知道，壺靈比他更痛苦——壺靈已經在仙壺中存在了億萬年，意識早已和壺身融為一體，現在要剝離出來與人融合，等於把自己撕成兩半。
“堅持住……”壺靈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天劫……要來了……”
壺外，殿堂上空，突然烏雲密佈。
不是普通的烏雲，而是由混沌之氣凝聚的“混沌劫雲”。
第一道雷霆落下，不是常見的紫色或金色，而是混沌色的“混沌神雷”。
轟——！
雷霆劈在仙壺上，壺身劇烈震動，壺內世界天翻地覆，無數壺靈族跪地祈禱。
第二道、第三道……
一連八道混沌神雷，一道比一道恐怖。
當第九道，也是最後一道雷霆凝聚時，整個殿堂都在顫抖。那道雷霆粗如山嶽，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來了……”壺靈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林風猛地睜眼，此刻他的意識已經和壺靈完成了七成融合。
“剩下的交給我。”
他操控仙壺，壺口對準雷霆。
不是防禦，不是躲避，而是……吞噬！
混沌仙壺晉升混沌至寶後，多了一項逆天能力——吞噬天劫，轉化為自身力量！
雷霆沒入壺口，壺身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整個壺內世界在瘋狂擴張，法則在迅速完善，世界樹瘋狂生長，結出了第十種、第十一種、第十二種大道果實——時間、空間、因果！
原來混沌古殿的那顆心臟，本身就蘊含這三種大道本源。仙壺吞噬心臟後，已經具備了這三種大道的雛形，此刻在天劫的催化下，徹底成熟！
不知過了多久，雷霆消散，劫雲散去。
仙壺緩緩落下，壺身上九種大道紋路光芒流轉，散發著混沌至寶獨有的浩瀚氣息。
壺內世界，已經擴張到了億萬裡方圓，法則完整，大道齊全，真正成為了一方獨立世界。
而林風，也終於完成了和壺靈的融合。
現在的他，既是林風，也是壺靈。既能以器靈形態存在，也能……重塑肉身！
他心念一動，壺口噴出混沌之氣，在殿堂中凝聚出一具全新的身體。
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樣，白衣黑發，眼神深邃。但麵板下隱約有混沌紋路流轉，那是混沌至寶主人的標誌。
他睜開眼，看向沐瑤。
沐瑤已經泣不成聲。
林風走過去，伸手擦掉她的眼淚——這次，手沒有穿過臉頰，而是真實地觸碰到了她。
“我回來了。”他說。
沐瑤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柳明軒三人也眼眶濕潤。
一千年啊，終於等到這一天。
良久，沐瑤才平複情緒，抬頭看著林風：“你現在……是什麼修為？”
林風感受了一下體內澎湃的力量，笑了：“渡劫中期。而且因為有混沌仙壺加持，真實戰力堪比渡劫後期。”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渡劫中期，還隻是堪比後期？
那真正的渡劫後期得強到什麼地步？
林風看向殿堂四周：“這混沌古殿是混沌魔神留下的遺跡，應該還有其他寶物。我們找找，然後……也該回修真界了。”
一千年的等待，一千年的思念。
是時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