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中世界的邊緣，那道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透過裂縫，林風看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那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隻有無數漂浮的破碎陸地。陸地上長著怪異的紫色植物，天空中飛舞著長滿眼睛的飛鳥。
更詭異的是，那個世界的法則和壺中世界截然不同。林風能感覺到，那裡的時間流速極慢，空間結構鬆散，就連最基本的物理規則都不一樣。
“這是……另一個小世界？”沐瑤也看到了裂縫後的景象。
“不是小世界。”林風臉色難看，“是一個完整的、獨立的世界，而且正在和壺中世界發生碰撞。”
世界碰撞，這是最危險的情況之一。
兩個不同法則的世界強行接觸，會產生恐怖的“法則衝突”。輕則世界壁壘破損，重則兩個世界同時崩潰，化作虛無。
而現在，從裂縫中湧進來的虛無之力，就是法則衝突的產物。
“必須阻止碰撞繼續。”林風當機立斷，“我去那邊看看，你留在這裡穩定壺中世界。”
“太危險了！”沐瑤急道，“那是彆人的世界，你過去很可能被世界意誌排斥甚至攻擊。”
“顧不上那麼多了。”林風搖頭，“如果不阻止，壺中世界就完了。”
他不再猶豫，縱身一躍，穿過裂縫。
眼前景象變幻。
這是一個灰暗、破敗的世界。天空是暗紅色的，大地龜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那些紫色植物和怪鳥看到林風，紛紛避讓——它們能感覺到這個外來者身上恐怖的氣息。
林風展開神識，瞬間覆蓋了整個世界。
這個世界不大，隻有壺中世界百分之一的大小。但世界法則很完整，顯然是一個自然演化出的獨立世界。
在世界中心，他感應到了一股微弱但純淨的意識——那是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誌，或者說，天道。
“外來者……”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林風腦海中響起，“你……為何闖入我的世界？”
“我的世界正在和你的世界碰撞。”林風直接道，“如果不阻止，兩個世界都會毀滅。”
世界意誌沉默片刻：“我知道……但我無力阻止。我的世界……正在死亡。”
“死亡？”
“是的。”世界意誌聲音悲涼，“三百萬年前，我的世界遭遇了一場大劫，本源受損，法則崩壞。這三百萬年，我一直在緩慢衰亡。如今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世界開始坍縮、崩潰，這才意外撞上了你的世界。”
林風明白了。
這是一個走向終結的世界，就像恒星死亡時會坍縮成黑洞一樣，這個世界也在坍縮。而壺中世界正好在它坍縮的路徑上，於是發生了碰撞。
“有沒有辦法救你的世界？”林風問。
如果能救活這個世界，碰撞自然停止。
世界意誌苦笑：“除非有完整的混沌本源，修補我的世界核心。但混沌本源何其珍貴，我找了整整三百萬年都沒找到……等等！”
它突然激動起來：“你身上……有混沌的氣息！你……你擁有混沌本源？”
林風點頭：“我有混沌仙壺，裡麵確實有混沌本源。”
“求你……救救我的世界。”世界意誌幾乎是在哀求，“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我的世界雖然破敗，但還有億萬萬生靈，他們不該隨世界一起死去……”
林風看向這個世界。
確實，那些紫色植物，那些怪鳥，還有更多他看不見的微小生命，都在這個世界苦苦掙紮。
“我可以救你的世界。”林風道，“但有一個條件——你的世界必須和我的世界融合，成為壺中世界的第三層。”
融合兩個世界，這是唯一能同時保全兩者的方法。
世界意誌毫不猶豫：“我答應！隻要能活下去，怎樣都行！”
“好。”林風不再耽擱，返回壺中世界。
他將情況告訴沐瑤和壺靈。
“融合兩個世界……這能做到嗎？”沐瑤擔心。
“理論上可以。”壺靈道，“混沌仙壺是混沌至寶，有開辟世界、融合世界的能力。但需要消耗海量的混沌本源，而且……很可能會引發更強烈的法則衝突。”
“管不了那麼多了。”林風道，“開始吧。”
他飛到兩個世界的裂縫處，祭出混沌仙壺。
壺口對準裂縫，開始同時吸收兩個世界的法則碎片，然後用混沌本源將它們重新融合、編織。
這個過程極其複雜，也極其危險。
林風必須時刻維持平衡，不能讓任何一個世界的法則占據上風，否則融合就會失敗。而且還要抵抗虛無之力的侵蝕——那東西就像癌細胞，瘋狂破壞新生的法則。
時間一點點過去。
壺中世界的壺靈族全部跪地祈禱，為他們的父神提供信仰之力。
那個世界的生靈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紛紛朝著裂縫方向跪拜。
兩股信仰之力彙聚，注入混沌仙壺，讓融合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三年後，融合終於完成了。
兩個世界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成為壺中世界的第三層——一個有著暗紅天空、紫色植物、奇異生靈的“異域界”。
而世界意誌，也和林風簽訂了契約，成為壺中世界的“副天道”，輔助壺靈管理世界。
危機解除了。
但林風卻感到一陣虛弱。
這三年消耗太大了，不僅是混沌本源，還有他的神魂之力。現在的他，修為從渡劫中期跌回了渡劫初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
“值得。”他對自己說。
融合後的壺中世界，法則更加完整，麵積擴大了十倍，生靈種類也更加豐富。更重要的是，他獲得了世界意誌的忠誠——那可是一個存在了三百萬年的老古董，對法則的理解遠超常人。
“主人。”世界意誌恭敬道，“為了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有一件禮物要送給您。”
“什麼禮物？”
“我世界的核心處，封印著一件東西。”異老道，“那是三百萬年前導致我世界衰亡的罪魁禍首，但也是一件……混沌至寶的碎片。”
林風眼睛一亮：“帶我去看。”
異老引路，來到第三層世界的核心。
那裡懸浮著一塊黑色的碎片，隻有巴掌大小，但散發著讓林風都心悸的氣息。
“這是……”壺靈突然激動起來，“這是‘混沌魔劍’的碎片！混沌魔神當年使用的武器，破碎後散落在諸天萬界。沒想到這裡也有一塊！”
混沌魔劍，混沌至寶級彆的武器，比混沌仙壺的攻擊性強得多。
“能修複嗎？”林風問。
“需要找到所有碎片。”壺靈道，“不過就算隻有這一塊，也能煉化進你的破軍矛中，讓它晉升為準混沌至寶。”
林風點頭，收起碎片。
等他恢複修為，就著手煉化。
但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異老突然又道：“主人，還有一件事……關於導致我世界衰亡的那場大劫。”
“你說。”
“三百萬年前，有一個自稱‘永恒神族’的勢力入侵了我的世界。”異老聲音帶著恐懼，“他們想要奪取我的世界核心，用來煉製什麼‘永恒神國’。我拚死抵抗，雖然保住了核心，但世界受損嚴重，從此走向衰亡。”
永恒神族？
林風皺眉，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勢力。
“他們很強嗎？”
“很強。”異老道，“當時來的是一個百人小隊，領隊的是渡劫後期，隊員全是渡劫初期。我拚著自爆三成本源，才將他們擊退。但他們逃走前說過……還會回來的。”
林風心中一沉。
渡劫後期領隊，全員渡劫期……這種陣容，放在中央星域也算頂級勢力了。
而他們說還會回來……
“也就是說，永恒神族很可能還會找上門？”沐瑤臉色發白。
“大概率會。”林風沉聲道，“三百萬年對他們來說不算長，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這下麻煩了。
一個隨時可能來襲的強敵，而他現在修為跌落，需要時間恢複。
“異老，永恒神族有什麼特征？”林風問。
“他們麵板是銀白色的，眼睛是金色的，擅長操控時間和空間。”異老回憶道，“而且他們身上都有一種特殊的印記——一個金色的齒輪，齒輪中間有隻眼睛。”
金色齒輪，眼睛……
林風記住了這個特征。
回到壺中世界第一層，林風立即召集所有高層開會。
他將永恒神族的事說了，眾人臉色都很凝重。
“我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柳明軒道，“尤其是頂尖戰力，除了林風，我們連一個渡劫期都沒有。”
“我可以嘗試突破。”龍王突然道，“我在大乘巔峰卡了三千年，也該衝一把了。”
“我也是。”淩霄劍尊點頭。
林風想了想：“壺中世界的雲之界，時間流速千倍，靈氣濃度百倍。你們可以去那裡閉關，我會為你們護法。”
“好。”
計劃就此定下。
龍王、淩霄劍尊、柳明軒三人進入雲之界閉關，衝擊渡劫期。
沐瑤也去了，她雖然剛到大乘後期不久，但冰凰血脈特殊，也有突破的可能。
林風則一邊恢複修為，一邊煉化混沌魔劍碎片。
時間在緊張的氣氛中流逝。
雲之界百年，外界三個月後。
第一道渡劫天劫降臨了。
是龍王。
他成功突破到了渡劫初期，雖然隻是初入，但龍族天賦異稟，真實戰力堪比渡劫中期。
緊接著，淩霄劍尊也突破了，同樣渡劫初期，但劍修攻擊力強悍，戰力不輸龍王。
柳明軒因為當年神魂分裂的後遺症，衝擊失敗，不過也摸到了門檻，下次應該能成功。
沐瑤則有了意外收獲——她在閉關中覺醒了冰凰血脈的終極形態“冰凰神體”，雖然修為沒突破，但戰力飆升，已經能和大乘巔峰一戰。
林風的修為也恢複到了渡劫中期，而且煉化了混沌魔劍碎片，破軍矛晉升為準混沌至寶，威力提升十倍不止。
現在的混沌道場，擁有三位渡劫期（林風、龍王、淩霄劍尊），數十位大乘期，合體期過百，化神期上千。
這種實力，放在諸天戰場也算一流勢力了。
但林風知道，還不夠。
永恒神族如果真像異老說的那麼強，那他們至少有一位渡劫後期，甚至可能有……真仙！
必須做更多準備。
他取出從混沌古殿得到的那枚令牌，看著上麵的星圖。
混沌秘境……
也許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我決定去一趟混沌秘境。”他對眾人道，“在我回來之前，道場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如果永恒神族來襲，不要硬拚，保全實力為主。”
“我跟你一起去。”沐瑤道。
“這次不行。”林風搖頭，“混沌秘境很危險，渡劫期以下進去九死一生。你留在道場，主持大局。”
沐瑤咬了咬唇，最終點頭：“那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放心。”
林風交代好一切，獨自出發。
他按照令牌上的星圖，在虛空中穿梭了整整一年，終於來到了混沌秘境的入口。
那是一個位於無儘虛空深處的巨大漩渦，漩渦周圍漂浮著無數世界殘骸，顯然曾經有很多人試圖闖入，但都失敗了。
林風取出令牌，令牌發出光芒，在漩渦上開啟一道門戶。
他一步踏入。
眼前景象變幻。
那是一片……戰場廢墟。
天空中懸浮著破碎的星辰，大地上插滿了斷劍殘戟，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混沌氣息和……血腥味。
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驚天大戰。
林風小心翼翼前進。
沒走多遠，他就看到了一具屍體——一具高達萬丈的巨人屍體，麵板銀白，眼睛是空洞的金色，胸口有一個金色齒輪印記。
永恒神族！
而且看體型和氣息，這人生前至少是渡劫後期！
他繼續前進，看到了更多屍體。有永恒神族的，也有其他種族的，甚至還有……混沌魔神的屍體！
那是一具殘缺不全的龐大身軀，雖然已經死去不知多少年，但依舊散發著恐怖的威壓。屍體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巨劍——正是混沌魔劍。
原來混沌魔神是在這裡和永恒神族大戰而死的。
林風走到混沌魔神的屍體旁，恭敬地行了一禮。
不管怎麼說，這位是他獲得的傳承的來源。
突然，混沌魔神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眼睛如同兩個混沌漩渦，直勾勾盯著林風。
一個蒼涼、古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後來者……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