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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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悠悠,匆匆忙忙。
時日一載兩載,來回幾個春夏秋冬。
自打顧濛生下兩個寶寶,日子過得逐漸趨於柴米油鹽的生活,鐘沉憬從每日下班回來給寶寶們餵奶的新晉奶爸,到不厭其煩地教孩子們說話識字。
或許是顧濛和鐘沉憬性格契合,兩個人很少吵架,就算吵架,冇幾天就能和好。
賭氣嚴重的時候,顧濛回就孃家,第二天鐘沉憬就會帶著雙胞胎登門接媳婦回家。
總會有磕磕絆絆的小打小鬨,但這纔是生活嘛。
就這樣,一晃就過去幾年。
對於爸爸的角色,鐘沉憬的確是個性格嚴厲寡的父親,以至於很多時候,在家裡調皮搗蛋的兩個寶最怕的就是爸爸。
大寶鐘晏內斂,處事比較嚴謹沉著,二寶鐘熙呢,就是個外向活潑,膽大心細。
依照鐘沉憬對兩小孩的剖析來說,老大腦子轉得快,老二是個行動派,兩小孩乾壞事時,配合得那是個天衣無縫。
比如說上週,顧濛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草莓蛋糕又被兩個小孩偷吃了,在老二的嘴角找到了殘留的證據——奶油屑。
據老二的供訴,是老大先發現媽媽的秘密小冰箱,所以提議老二去客廳把椅子搬到二樓的秘密冰箱,拿取草莓蛋糕並且分食。
麵對媽媽的質問,兩寶供認不諱,認錯態度良好,但是不見改進。
而到了這周,顧濛的火龍果再度失竊,麵對著兩小孩紅彤彤的小嘴,她卻下班回來一口冇吃著,氣得跺腳。
為了防止媽媽向爸爸告狀,老大鐘晏摸摸媽媽的臉安慰:“媽媽保持身體,不能多吃,等以後媽媽不減肥了,我和弟弟長大會買好多火龍果給你吃。”
鐘熙擦擦沾著火龍果紅色的小嘴,順著老大的話應和:“對,媽媽跳舞漂亮,胖胖就不好跳舞,我和哥哥為媽媽分擔煩惱,長大後給媽媽買好多好吃的。”
說話還含含糊糊的,但聰慧得厲害,人小鬼大的,有時顧濛都說不過他們。
即便是兩小孩說得頭頭是道的,到了晚上,鐘沉憬還是收到了顧濛的告狀,看看一大兩小的妻兒,好氣又好笑。
鐘沉憬隻好為老婆做主,板著臉把兩個小兔崽子教育一通,並且小孩們得向媽媽道歉。
吃了爸爸一通訓斥後,兩小孩奶裡奶氣地保證以後不亂偷吃媽媽的零食,不會多多吃糖的。
冇過幾天,雙胞胎用自己的小零花錢給顧濛買草莓,說是賠給媽媽的火龍果。
平常裡孩子們比較黏顧濛,調皮歸調皮,該懂事的地方也很懂事,有禮有節,誰讓媽媽背後有爸爸撐腰。
在婚後第六年,顧濛逐漸沉澱舞蹈的經驗後,自己所編排的舞蹈開始在國際舞台上大放異彩,從海外到國內的舞台,逐漸有了自己獨特的風格和地位。
於是,這年顧濛組建屬於自己的古典舞團,這段時間是她最繁忙的時候,為了打開舞團的知名度,時常帶著舞團演出。
家裡四歲多的雙胞胎已經上幼兒園,雖然如此,但是有時好幾天見不到媽媽,還是會哭會鬨。
由於顧濛不在家,鐘沉憬便推掉些工作和應酬,這幾日都提前回家,好在近來工作並不繁忙,但大多時候,聽到的是雙胞胎喊要媽媽的鬨騰聲。
這週末雙胞胎不上幼兒園,顧濛帶著舞團赴法國演出去了,家裡除了傭人就是父子三人。
一大清早,雙胞胎被保姆照顧著起床和爸爸吃早餐,已經好久冇見到媽媽了,兩個小孩心裡早就想媽媽了,但是奈何在爸爸麵前不敢發作。
平靜祥和的餐桌上,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小男孩坐在椅子上,穿著牛仔揹帶褲和顏色各異的小襯衫,短短的小腿夠不到地。
鐘晏和鐘熙稚氣精緻的小臉蛋上滿是憂愁,雙胞胎幽黑的眉目像極了自己的父親,一人一杯牛奶,小小的年紀最大的憂愁或許就是想媽媽了吧。
而此時,他們的父親正坐在餐桌上座正神色平淡地看著報紙,享用著早餐,早餐結束後,他還有諸多工作需要處理。
但在顧濛要照看好兒子們的囑咐下,鐘沉憬不能隻沉迷工作,誰讓今天幼兒園不上學。
鐘晏鐘熙看看自己嚴肅的爸爸,又看看杯子裡的牛奶,想念之前媽媽為他們熱的牛奶。
他們想給媽媽打電話,說早安,但是昨天晚上已經通過一次電話,媽媽要後天纔回家。
冇有媽媽在家的日子,好辛苦。
不過爸爸說是男人就不能總黏著媽媽,所以他們都是男人,要學會麵對媽媽不在的日子。
老二鐘熙掰掰短短的小手指,可是媽媽已經一週冇有在家了
老大鐘晏黑眸圓溜溜的,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鐘沉憬,他嚅囁小嘴還是說出口:“爸爸,我想給媽媽打電話。”
聽到兒子的話語,鐘沉憬視線移向兩個眼巴巴的小蘿蔔頭,手中報紙微頓。
正想開口,大兒子緊接著奶裡奶氣地解釋道:“我們隻是想問媽媽有冇有吃早餐。”
到底是雙胞胎,心有靈犀。
小兒子接過話:“爸爸你再不催媽媽回家,媽媽萬一被彆的叔叔喜歡上,爸爸你就有好多情敵了。”
聽著話,鐘沉憬不禁挑眉梢:“嘶。”
人小鬼大,胡話一堆。
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話,他是應付不了情敵的那種人嗎。
鐘晏鐘熙滿臉稚氣地望著父親的眉目,他們的爸爸很有威嚴,雖然很少嚴厲批評他們,但還是莫名敬畏爸爸。
不過小蘿蔔頭們還小,完全不覺得自己說得有什麼錯,網上一旦有媽媽的舞蹈視頻,底下的人都說喜歡媽媽,所以喜歡媽媽的人有很多。
鐘沉憬收回眸色,將報紙折放好,溫沉地對兩兒子說:“胡說八道。”
鐘晏鐘熙癟嘴,麵麵相覷。
小的那個輕聲嘀咕:“你不擔心老婆,我們還擔心媽媽呢,什麼時候回來呀。”
鐘沉憬無奈一笑,淡淡開口:“不說過媽媽後天回家,昨晚和她通話一個多小時還不夠?”
鐘晏牽弟弟的手,點點頭,又感覺被父親看不起了,說:“我們隻是關心媽媽,纔不是離不開媽媽,畢竟我們都不是三歲小孩了。”
鐘沉憬順著他的話頜首,到底隻是逗弄小孩玩而已,的確不是三歲小孩,是四歲小孩了。
國內與國外有時差,法國那邊已經很晚了,本意是不想打擾顧濛休息。
但父子三人大眼瞪小眼後,鐘沉憬還是犟不過兒子們,打開手機撥通了顧濛的號碼,兩個小孩頓時亮起眼睛。
鐘沉憬打開擴音,把手機放在桌麵上,小蘿蔔頭們從小椅子上撐起小身子,
隻聽電話一接通,他們便連忙奶聲奶氣地喊媽媽早安。
通話那端的顧濛顯然被驚了一下,然後咯咯地笑出聲,“哈嘍哈嘍,寶貝們。”
“我們在和爸爸吃早餐,媽媽吃早餐了嗎。”
顧濛此刻正在卸妝,因為這些天忙著舞台,工作得很晚,現在才休息。
“早餐冇吃,不過晚上吃了呀,在家乖不乖。”
“我們都很乖!”
小兒子又問媽媽什麼時候回來,顧濛耐心的回答等她忙完法國的舞台演出,回來時會給他們買喜歡的玩具。
兩寶對著手機點頭應和,鐘沉憬則神色溫和地看著孩子們。
旭日的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這一幕尤為溫馨祥和。
等到顧濛因為需要休息掛斷電話後,兩小孩才安了心,早餐也吃得乾脆,隻想後天快點到來呀。
顧濛這次在外的時候比之前久,畢竟孩子們還小,冇有大哭大鬨喊著要媽媽已經很乖巧了。
週末,是個陽光明媚的天。
早餐之後,鐘沉憬讓傭人們安頓孩子們在客廳看電視玩耍,回書房處理在公司落下的工作項目。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他因為泡茶走出書房,傭人們去乾活了,客廳裡的兩個小蘿蔔頭正劍弩拔張著。
起因是小兒子不小心踩到了大兒子的玩具車,於是大兒子推了他一把,兩個說話還不利索的小屁孩爭辯不休。
鐘沉憬端著茶壺,剛走近客廳門口,隻見兩個兒子打了起來,氣呼呼的,弄得沙發上一片狼藉。
於是小蘿蔔頭們被鐘沉憬教育了一番,麵對著父親的冷臉,不情不願地相互道歉,並且被罰麵壁十分鐘。
小孩子和好得快,十分鐘後便又嘻嘻哈哈的,抱著小足球去花園裡玩了。
鐘沉憬端茶回到書房工作,雖然更期望有個乖女兒,但還好在兒子們都很乖巧。
鐘沉憬重新坐在桌前打開工作電腦,心裡剛這麼想,外麵暖陽下掠過一個球體,緊接著玻璃破碎聲猛然響起。
一個兒童足球當著鐘沉憬的麵,打破了他書房的窗戶玻璃,飛了進來,球還在地上彈了兩下。
空氣微微凝固。
鐘沉憬素來冷靜的麵容一頓,連忙站起來,走到破碎的窗戶前。
兩個穿著揹帶牛仔褲的小男孩怯怯地和爸爸相視,緊張地搓手手,身後是家裡的園丁。
他們也冇想到球就怎麼飛遠了!
隻見鐘沉憬的眉頭一豎,是要來花園抓小孩。
不好!爸爸生氣了。
鐘晏鐘熙轉身就開始逃跑,雙腿短短的,跑起來模樣噠噠的。
這是他們成長過程第一次打破父親書房的窗戶。
鐘沉憬大步走出書房,來到彆墅花園,剛纔的犯罪現場已經不見了小嫌疑人。
園丁一臉緊張,給鐘先生指明瞭小少爺們躲藏的方向。
整齊修剪的圓形草叢後,兩個小蘿蔔頭蹲在地上,剛纔跑得太著急,老大還摔了一跤,臉蛋上沾了泥。
鐘熙忐忑不安:“爸爸會打人嗎。”
爸爸冇打過小孩,他們也從冇打破書房的窗戶,所以他們也不知道爸爸會不會打小孩。
小泥臉的鐘晏搖搖頭:“不知道,但我感覺會吃人。”
媽媽不在家,外婆和奶奶也不在,他們冇有靠山,這次一定完蛋啦。
鐘熙憂心仲仲:“要是被爸爸抓到的話,我們還有晚飯吃嗎。”
“不可能會被抓到噠。”鐘晏說:“每次躲貓貓,我都躲在這裡,你都找不到我。”
話音剛落,一個高大的身影逐漸從他們身後籠罩,緩緩逼近。
下一秒,大手抓住了命運的小揹帶褲,一下子提溜了起來——
鐘宴鐘熙趕忙回頭,隻見鐘沉憬板著麵孔,神色嚴肅,緊接著就被他一邊提著一個,大步往彆墅走。
兩小孩連忙求饒:“爸爸,我們錯惹!我們不是故意的。”
“爸爸嗚嗚,原釀我們吧!”
這天,鐘沉憬的工作冇有完成。
這天,小蘿蔔頭們被爸爸教訓太調皮,因而被關在房間裡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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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顧濛結束法國的工作回國,一下飛機,就在機場見到了前來接她的父子三人。
尤其是兩個小孩噠噠地衝上來抱她的腿,好像是受了不少委屈一樣,害得她寸步難行。
顧濛還以為是自己這次出差太久,孩子們想念她過了頭,回去的路上,大兒子趴在耳邊說悄悄話。
“媽媽以後不要這麼久不回家啦,爸爸好可怕。”
顧濛問:“爸爸怎麼會可怕呢?”
兩個小孩看看駕駛座上似笑非笑的鐘沉憬,撲進顧濛的懷裡,不說話。
等回到家後,麵對著重新換過玻璃的書房窗戶,顧濛才知道調皮的小蘿蔔頭們乾的壞事。
雖然被教育了,兒子們還是喜歡趴在鐘沉憬的腿上睡午覺。
連續幾天,鐘晏鐘熙都不能踢小足球,這是某人給的懲罰。
不能玩球,兩小孩有點失落,不過好在顧濛回來了,可以和媽媽在一起也很開心。
看著放在玩具房的心愛小足球,兩小孩隻能蹲在一旁看,時不時又摸一摸。
顧濛當媽心軟,於是便把小足球拿來,摸摸鐘晏鐘熙腦袋,“呐,不就是踢球嘛,媽媽帶你們玩。”
兩小孩眼睛頓時亮起來,蹦蹦跳跳地跟著顧濛身後,“就知道媽媽最好了。”
說著,三人走到客廳時,鐘熙一個不小心,撲通地摔倒在地上:“噢哈。”
顧濛忙將小兒子拉起來,鐘熙拍拍小膝蓋,依舊高高興興的期待去踢球。
顧濛笑道:“高興得摔倒啦?”
鐘熙點點頭,插著腰得意說:“因為我和哥哥最喜歡踢球啦!”
一旁的鐘晏也附和點頭,忽然想起來鐘沉憬的囑咐,說道:“可是爸爸說我們以後踢球要小心,不能再踢到窗戶了。”
顧濛轉轉手裡的球,自通道:“嗯哼,有你們可愛的媽媽在,會發生那種事嘛。”
鐘熙跳了跳:“好耶,媽媽超膩害!”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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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午後,霞光傾灑入房。
電腦內的公司視頻會議結束,鐘沉憬輕推金絲眼鏡,擬定好項目合同,便起身去接水。
走到客廳水吧,家裡分外安靜,應該顧濛帶著孩子們出去了。
鐘沉憬神色溫淡,自從有了那兩個小傢夥,家裡很久冇有那麼平靜了,居然有些不習慣。
片刻後,他端著水杯回到書房,
尚未整理的辦公桌,簡雅華貴的裝潢,窗外落霞秀麗,黃昏的光景有一種綿長。
在這祥和安然的時刻,鐘沉憬坐回辦公桌前,下一秒,隻見熟悉的足球從眼前方掠過——
一聲清脆爽亮的破碎聲再度響起,響亮而張揚,像是打破寧靜的號角。
那剛換好完整不久的窗戶再度支離破碎,變成片片殘骸,作案工具的足球滾到了他的桌前。
鐘沉憬愕然住幾秒鐘後,才連忙大步走到破碎的窗戶前。
不遠處的平地花園裡,依舊是他那兩個四歲半的雙胞胎兒子,白嫩稚氣,一副做錯事的心虛表情,和孩子一起心虛的還有他們的媽媽,他的妻子。
鐘沉憬挑起眉稍,眼神意味深長。
花園裡的顧濛撓撓頭,這下好了,連同她一起也乾壞事了,兩手拉起小蘿蔔頭們準備火速逃離現場。
“不得不說,晏寶你的球踢得真的好爛呐!”
“什麼呀媽媽,是你冇接住球!”
“爸爸會生氣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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