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鯉租的小區有些年頭了,住在四樓,沒有電梯。到了單元門口,本想出於禮貌邀請陸廷鬱上去坐坐,想到還要這位車接車送的太子爺爬樓,便沒開口。
不過陸廷鬱自行走進了樓道,看向:“你住幾樓?我送你上去就走。”
“四樓。”
陸廷鬱沒住過這樣的房子,看著黑布隆冬的樓道和滿小廣告斑駁破敗的墻壁,一時陷沉思。
沈家的況他瞭解過,沈文遠當年靠地產發家,也算有些名氣,如今再怎麼走向頹勢,也不至於讓自己兒住這樣的房子。
原來沈清鯉真的和父親那家不怎麼來往。
聲控燈跟著兩人腳步一層層的亮起。
沈清鯉在前,陸廷鬱就在後麵跟著。
上到三層一臺階,沈清鯉腳下踩空,猝不及防的往後仰倒。
為了避免太狗的事兒上演,幾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手去抓樓梯扶手。
可今晚喝酒了,反應有些遲鈍,指尖還未到扶手,被人從後麵穩穩的拖住了腰。
男人另一隻手抓住了的手臂,寬闊結實的膛了上來,沈清鯉下意識仰臉,四目相對,呼吸相聞。
陸廷鬱那雙漆黑的眼睛微微瞇起,若有所思低著頭看。
沈清鯉幾乎立刻站直了,挪開半步,和他拉開距離,臉頰和耳都在發燙。
慶幸聲控燈這會兒滅了,黑暗能掩飾人的尷尬。
“不小心踩空了。”沈清鯉小聲解釋。
陸廷鬱:“嗯。”
察覺到陸廷鬱角似乎揚起一弧度,隔了幾秒,看著他在西口袋中的手從容拿出,向一側移了過來,最後自然的牽住了的手。
沈清鯉愣了愣,聽到陸廷鬱輕描淡寫的說:“看來真是不夠清醒,送你上來是對的。”
“......”
男人的手掌寬大有力,掌心有薄薄的繭子,將整張手都包裹了起來,很暖和。
沈清鯉抿抿:“謝謝。”
陸廷鬱沒吭聲,牽著上樓,這次他在前,沈清鯉在後。
他的腳步放慢了些,似乎是為了配合的步伐,到了門口,便自然的鬆開。
沈清鯉禮節的問了一句“要進去喝點水嗎?”
陸廷鬱:“好。”
他回答的乾脆,沈清鯉倒是有點心虛了,前幾天沈時洲剛剛把的屋子收拾整潔,這會兒沙發上又堆了些服,的很。
算了,什麼樣就是什麼樣,以後真要相起來,陸廷鬱遲早會知道的習。
碼鎖是沈清鯉兩次忘記帶鑰匙後自行換上的。
低頭摁碼,開啟門,進屋,彎腰從櫃子裡找出一雙男士拖鞋放在地上,“這是我哥的拖鞋,沒有其他的了,先湊合穿吧。”
“嗯。”
趁著陸廷鬱換鞋的空檔,迅速走到沙發那,將淩鋪在上麵的睡睡麻利收了起來。
陸廷鬱在玄關俯換拖鞋,瞅見了地上歪七扭八的幾雙鞋子。
白板鞋、樂福鞋,還有剛剛掉的短靴,躺的躺,歪的歪,狼藉一地。
他皺了皺眉,將那幾雙鞋子連同自己的黑皮鞋,由高到低整齊碼好,鞋頭統一朝裡。
沈清鯉去廚房燒水,想到兩個人都喝了酒,家裡還有些蜂,便抬高了聲音問:“你要喝蜂水嗎?可以解酒的。”
陸廷鬱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聽到說話,“嗯”了一聲。
外甥周嘉儀剛剛給他發微信,【舅舅,我放假了,在老宅這呢,你來嗎?】
周嘉儀是陸廷鬱大姐的兒,今年十三歲,讀國際學校,小時候被陸廷鬱帶過一段時間,陸家上下都對這位掌權者敬畏幾分,周嘉儀不太一樣,和他算是親近。
陸廷鬱:【今晚不行。】
周嘉儀:【為什麼?】(委屈.jpg)
陸廷鬱:【我送沈清鯉回家,剛坐下。】
周嘉儀:【!!你和舅媽在一起?】
陸廷鬱打字過去:【我們是夫妻,在一起不正常?】
周嘉儀:【嘿嘿正常正常。】(你不對勁.jpg)
陸廷鬱看了眼那個表包,沒再回。隔了幾秒,周嘉儀又發來訊息:【我到底什麼時候能見上舅媽啊?】
雖然還未正式見麵,但陸家都知道陸廷鬱和一位沈清鯉的人結了婚,周嘉儀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沈清鯉當年某次比賽獲獎的照片,前幾日發給陸廷鬱,說原來舅媽這麼漂亮,而且讀書時期的作品就獲獎了好厲害啊。
那張照片是學生時期的沈清鯉,簡單的白襯和牛仔,梳著利落的高馬尾,素凈的臉上微笑著,出整整齊齊的八顆貝齒,明又青。
陸廷鬱回:【等老爺子回來。】
周嘉儀:【好啊好啊,那舅媽喜歡什麼,我想給準備禮!】
陸廷鬱:【小孩子不用,禮我都有給買。】
周嘉儀:【你是你的,我是我的。】
沈清鯉喜歡什麼?
陸廷鬱看著手機螢幕,陷沉思,想了想,他真不清楚。
領證後,他們隻見過三次麵,比和盛助理見麵的次數還。
【不知道。】
周嘉儀:【......不知道你可以問問呀。】(不著牛腦.jpg)
陸廷鬱:【我有眼睛觀察。】
......
他自認觀察力和敏銳度都足夠,這件事不需要開口問本人,否則會失去送禮的樂趣,收禮的人也沒了什麼驚喜。
陸廷鬱放下手機,打量起沈清鯉的住。
地方不大,茶幾、雙人沙發、木質餐桌幾乎將客廳的空間占滿了,臺就在客廳裡,陸廷鬱目掃過那隻圓形架,上麵明晃晃的夾著幾件士。
視線隻停留片刻,很快移走。
電視墻邊立著的那隻書架上,擺著一些建築設計方麵的專業書。
陸廷鬱走過去,拎出一本雜誌,是建築設計行業的刊,封麵是一張俊朗溫潤的男人的臉,英文標題十分醒目:《從獲獎到傑出:青年建築師宋景明的建築法則》
陸廷鬱記憶力一向很好。
沈清鯉朋友圈裡曾經發過一條有關升職的態。
照片裡有一張署名“宋景明”的賀卡,上麵寫著:小魚,你一直很棒。
陸廷鬱輕挑了下眉。
大概是同一個人?不確定。
他沒有翻開那篇專訪,而是將雜誌放回了原,又向廚房。
隔著玻璃推拉門,裡麵傳來一陣稀裡嘩啦的水聲,還有勺子敲擊瓷的聲音,叮叮咚咚讓他想到小時候在陳時延家裡看過的畫片,長鼻子巫在深林裡做著什麼實驗。
半晌後,沈清鯉端著兩個水杯出來,遞給他一杯,“溫的,可以喝。”
陸廷鬱接過去,邁著長重新坐回沙發,他喝著蜂水,視線落在茶幾上那個快要完的泰姬陵模型。
他隨手拿起幾顆零件,按在了穹頂的位置上。
沈清鯉見他玩起來,便半蹲半跪在茶幾前,像小孩子的姿勢,看著他拚,沒多久也開始手。
兩人就沒有說話,將剩下的那些零件全部歸位。
大功告,沈清鯉問:“你也喜歡拚這個嗎?”
陸廷鬱:“沒怎麼拚過。”
拚這種模型的機會並不多。
小時候曾經和玩伴一起玩過,他對模型很興趣,隻是那些東西從來不會在他房間裡過夜,七歲生日時譚錫明曾經送過他一隻限量版飛機模型,他明明自認為藏的很嚴實,可第二天醒來還是找不見了。
管家收走了,沒有任何解釋。
父親陸崇謙背著手,輕飄飄的提醒他:“廷鬱,你的時間,要放在更寶貴的地方。”
喜歡一件東西,也不一定要擁有,陸廷鬱很小的時候就懂了。
沈清鯉有點吃驚,很認真評價:“那你厲害,剛才拚的那幾個地方,很有人能一次比對上。”
說完,又覺得這人是陸廷鬱啊,牛津大學賽德商學院畢業,管理偌大的中寰集團,他當然不是普通人。
陸廷鬱欣然接的肯定,“這並不難。”
喝完最後一口蜂水,陸廷鬱放下杯子,站起,“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沈清鯉送他到門口,想到什麼,了一聲他的名字,“等一下。”
陸廷鬱的腳步在門口停住,轉看:“怎麼了?”
沈清鯉酒意未完全散去,扶著門框問,“有件事兒我想和你商量下。最近這段時間,能不能多見幾次麵?”
陸廷鬱挑眉,一不的看著,沒說話。
沈清鯉隻好解釋,語氣頗為心虛:“我和姥姥說的是我倆半年領的證,所以去姥姥家之前,我想我們應該再悉下,培養一下默契......”
說到最後,聲音不自覺變小了。
沈清鯉意識到自己在給對方提要求,一定是喝了酒,人的膽子也變大了些,若是清醒狀態,沈清鯉也許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開口。
轉念又一想,管他的,反正協議上也沒有規定見麵頻率,更沒規定不可以提要求,就算被拒絕,也沒什麼損失。
樓道的,被陸廷鬱擋住了一部分,形一片黑沉的影子,投在沈清鯉上,整個人被影籠罩起來。
陸廷鬱看著,問:“你想見幾次?”
沈清鯉征求他意見:“下週先見兩次?”
這兩次瞭解他的家庭員、工作、好、業餘時間、行為習慣,喜歡吃什麼、做什麼,一些基本資訊,差不多夠了。
陸廷鬱眉頭蹙著,像是在認真考慮的提議,但並沒有用時很久,他看著沈清鯉說:
“下週週一到週三我去外地出差,週四週五我來找你。”他頓了頓,補充說:“當然是在你也有時間的況下。”
沈清鯉眼底閃過小片,隨後角扯出一個弧度,笑了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