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
堂嫂程琴正在洗菜,顧學敏皺起眉頭,“小琴啊,要把發黃的葉子擇掉才行啊。擇個菜那麼久,我還以為可以煮菜了呢。”
程琴沒有做慣,有些尷尬地笑笑,“小姑,我平時不做這些。”
顧學敏嘆氣,“老點外賣不行的。逸傑的腸胃不好,萬一吃壞肚子怎麼辦?你得學著做菜。”
“哦……”,程琴新做的甲在水流的沖刷下,毫無彩。
顧嵐音手關了水,溫聲道,“堂嫂,我來擇菜吧。你的甲那麼好看,別弄壞了。”
彎彎眼眸,“你出去聊天吧。”
程琴鬆了一口氣,和這個堂妹雖然隻見了幾次麵,卻能到與顧家人完全不同的鬆弛。
“那辛苦音音妹妹了。”
正要開溜,卻和錢瑜正麵迎上。
錢瑜看著漂亮的甲,眉頭輕蹙,“你姑姑還在忙,你卻想著懶,像話嗎?”
程琴了指尖,低眉道,“我不會做菜……”
“不會就學。”錢瑜眼底著譏誚,“你不是高材生嗎?學個煮菜,有什麼難的?”
程琴眉眼有些不高興,低聲嘟囔,“那你怎麼不讓你孫子學……”
錢瑜眉眼一橫,“男人哪裡會做這些?君子遠庖廚,你沒聽過嗎?”
程琴眼神飄去外麵,顧逸傑正在和顧淮鶴聊天,也不知道說了什麼討巧的話,把顧淮鶴哄得特別高興。
心頭湧起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顧嵐音一邊洗菜,一邊淡淡地開口,“君子遠庖廚,是告誡人們要對生萬靈保持惻之心。並不是說男人不可以進廚房。”
錢瑜和顧學敏都愣了一瞬,目停留在顧嵐音的上。
躬著腰,在水龍頭下清洗著蔬菜,紅針織衫裹著清瘦的材,整個人籠罩著一抹迷濛的霧。
那麼多年,逢年過節回來顧家,永遠都是一副清冷但乖巧的模樣。
禮貌周到,不多說一句,讓乾什麼便乾什麼。
讓人覺得疏離卻又挑不出來錯。
今天卻一改常態,生出了銳利的刺。
錢瑜氣上湧,冷笑了聲,“攀了高門是不一樣了。都會跟我頂了。”
“我沒有頂。”顧嵐音關了水龍頭,將洗好的菜抖了抖水,嗓音依舊平靜,“我隻是在糾正。我們顧家好歹是書香世家,外人眼裡,顧家人博學多才,可那麼簡單的一句話,您卻說錯了好多年呢。”
顧嵐音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聊時事的男人們,輕笑道,“既然沒人糾正,那不如就讓我來糾正吧。”
錢瑜著顧嵐音倔強的眉眼,輕蔑地哼了聲,“我以為我把你教的乖巧懂事。可你這子,到底還是隨了你媽媽,人前聽話裝乖,人後一反骨。”
瞟了程琴一眼,“大過年的,就你矯。出去吧。”
程琴看著錢瑜去切菜,反而不敢出去了,念在過年的好日子,收起了將落未落的眼淚,走去了顧嵐音的邊。
“我……還是和你一起洗菜吧。”
顧嵐音冷眼看,“堂嫂,不想做可以不做的。”
程琴拿起一把菜,低聲道,“大過年的,大家和氣些好。”
顧嵐音沒再出聲,繼續低頭洗菜。
不過是個“客人”,一年回顧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程琴不同,是孫媳婦,得找到和這個家裡人相的平衡點。
人各有命,顧嵐音已經嘗試過幫,但若願意忍耐,顧嵐音也沒有理由替掀桌。
客廳裡,男人們高談闊論,從新聞時事,聊到個人工作規劃。
顧淮鶴語重心長,“逸傑,快要評副高階了,論文得好好寫,不要馬虎。讓你老師多指點指點。”
顧逸傑笑道,“爺爺你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顧學琛心裡掛念著顧嵐音,終究是起了。
顧學瑄喊住他,“大哥。裡麵油煙大,你去乾什麼?”
“我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顧學琛道。
顧逸傑也站了起來,“大伯,我也去。”
顧淮鶴蹙眉,臉不悅,“主,男主外,是我們家的傳統。你們什麼意思?一個個都要往廚房跑,是不想和我聊天了?”
“就是啊。你去添什麼?平時工作都忙,好不容易過年聚一聚,也不說陪爺爺好好聊聊天。”顧學瑄埋怨自己的兒子。
顧逸傑抬手撓了撓頭,還是坐了下來。
顧學琛則是進廚房看了看,裡麵忙得熱火朝天,顧學敏正在炒菜,油煙四溢。
他盯著顧嵐音,挽起了袖子,“音音,還有什麼沒做的,爸爸來幫忙。”
還沒等顧嵐音回話,錢瑜又把他推出去,“你出去你出去,你看看你這襯衫,多矜貴啊,弄臟了,可不好洗。”
顧學琛無奈,“我這有什麼不好洗?拿去乾洗店就可以了。”
程琴慢吞吞地掰著蒜瓣,低聲道,“我覺得家裡的男人,也就大伯還像點樣子。”
輕哼,“討厭的顧逸傑,等我回家再收拾他!”
顧嵐音不置可否,角勾了抹嘲弄的笑。隻是拿刀拍蒜,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給大蒜去皮。
顧學琛有心幫忙,但卻拗不過錢瑜,最終還是回了客廳。
沒多久,飯菜擺上了桌。
錢瑜滿臉笑容,喊著大家開飯。
座後,顧嵐音象征地吃了幾口菜,便沒再筷。
錢瑜瞇了瞇眼,“音音,顧家的菜就那麼不合你胃口嗎?”
顧嵐音禮貌道,“和姑姑做的菜很好吃。隻是我在沈家已經吃過了,現在吃不下了。”
錢瑜諷刺道,“我還以為你和你媽媽一樣胃口大。吃得下兩家飯。”
顧嵐音倏然抬眸,眸底含著幾分慍怒,“,請不要隨意評論我的媽媽。”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錢瑜不滿的態度,舊事重提,“離婚不夠一年就再婚,是什麼時候開始吃兩家飯的,心裡清楚。”
“胃口那麼大,終究還是撐到了。”
“音音,你該從你媽媽上吸取教訓。別隻想著攀附權貴,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這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