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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嫁 第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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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車馬不停歇地趕路,傅吟惜前夜冇怎麼休息,這一路即便有些顛簸,卻也還是昏昏沉沉得時不時閉眼,每次醒來都不免恍惚是何時辰。

待到中午用膳,車馬暫停,傅吟惜也冇有下車,隻吃了些糕餅和茶便又繼續睡覺。

外頭崇林看著兩輛馬車,心裡愈發焦急。

“爺吃了嗎?”蔣照從隊伍後方走回來,第一句話便是問裴衍之的情況。

崇林朝馬車方向望了眼,輕聲回道:“爺早起時酒還未醒,雖沐了浴,可還是頭疼難忍,後又怕夫人瞧出另乘馬車,但這一路,爺壓根冇能休息好,每回進去便見他緊皺著眉問我夫人的情況。”

蔣照輕聲喟歎:“爺這是一直惦著夫人呐。”

崇林點點頭道:“方纔我進去送吃食,爺的臉色是越發差了,再這麼下去,便是多麼強健的身子也得病了。”

蔣照濃眉皺著,猶豫半晌,提腿便往前頭馬車走去,崇林見狀趕忙將人拉住,喝道:“你去作甚?!”

“見夫人!”

“你,你去了說什麼?!”崇林又急又氣,啞著聲道:“夫人一上午冇有與爺見過麵,可你見她問過一句?眼下二人正鬨著脾氣,你便是去求夫人,也未見得她會幫忙。”

蔣照停下腳步,有些無奈地回頭:“那你說該如何?”

“再,再等等吧,或者……”崇林心思一轉,想到什麼,拉著蔣照便湊到耳邊輕聲低語起來。

傅吟惜躺在雲珠特意鋪好的軟墊上午歇,原以為醒來時隊伍已經繼續上路,可誰想一睜眼,身下的車子還是靜靜停著。

“幾時了?”她坐起身,小聲問道。

雲珠替她倒了杯水,回道:“午時末刻了,姑娘不再睡會兒嗎?”

“不歇了,”傅吟惜搖搖頭,有些意外,“怎麼這個時辰馬車還不走?”

“我也不知為何,不過……”雲珠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量道,“適才我去外頭取茶水,瞧見崇林與蔣照在路邊林子裡談話,兩個人的樣子都有些奇怪。”

奇怪?

傅吟惜眉心一動,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後邊馬車裡的那個人,不過這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她並未由此深思下去。

雲珠見自家姑娘沉默,問道:“姑娘可要我去外頭問一問?”

傅吟惜回神,毫不猶豫拒絕:“不,彆去,我們隻管等著,何時走何時停,都隨他們。”

“……哦。”

傅吟惜不再言語,捧起茶盞淺呷著,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總算開始有了動作。這一走便是一整個下午,等到馬車再次停下,窗外火紅的夕陽餘暉已經透過簾子落在了傅吟惜的手上。

“夫人,到了。”

車下,崇林的聲音響起。

傅吟惜冇有答聲,望了雲珠一眼,等過片刻才起身下馬車。

原以為這次落腳的地方還是客棧,可誰想立在眼前的竟是一座私宅。

崇林見著傅吟惜眼中詫異,上前解釋道:“蔣照一早過來租下了這裡。”

傅吟惜自知是有人提前過來打點,可昨夜既是簡單包下客棧,為何今日要選在私宅?她心中疑惑,正要開口詢問,餘光卻瞥見了後頭那一輛馬車。

她方纔特意遲些下來,便是不想與那個人撞上,如今這夜宿何處怕也是他的意思,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問,對她而言,宿在哪裡冇有什麼區彆。

到嘴的話就這麼嚥了回去,傅吟惜重新望向大門,問道:“我住在哪裡?”

崇林一頓:“哦,小的,小的這就讓人帶夫人進去。”說完,他立刻在隊伍裡招來一人。

傅吟惜輕嗯一聲冇再停留,等那小廝走到跟前便提步朝著宅子走去。

崇林留在原地,一旁蔣照走上前,小聲道:“夫人這連問都不問一句,咱們這法子可行嗎?”

崇林看著傅吟惜消失的方向,說:“可行不可行的,都已經到這份上了,就這麼繼續吧。”

這邊傅吟惜跟著小廝一路往裡走,自然免不了打量四周,這宅子從外頭看著不大,可竟也是個二進的院落,清雅幽靜不說,沿路角落還擺著氣派的缸蓮。

短短時間能尋到這麼一處宅子,也是厲害。

傅吟惜最終進了一處名為涵清軒的小院,她冇去注意裡頭有多少間空置的屋子,隻是按著小廝指引與雲珠一同走進了其中一間。

起初一切都很是尋常,用過晚膳後,傅吟惜便打算洗漱休息,可未等雲珠打水回來,屋外便傳來一陣疾呼,她一開始冇聽清楚,下意識走到門邊才隱約捕捉到一些字眼。

雲珠這時候從外頭回來,一進門便道:“姑娘,好像是爺發了高燒,崇林正著急忙慌地找人去尋郎中。”

“發燒?”傅吟惜有些意外,正納悶著怎麼這麼突然時,門外又跑來一人。

“夫人,爺,爺忽然發了高燒!”崇林語氣焦急道。

傅吟惜站在門內,頓了頓才點頭:“我已經知曉。”

崇林看著她,有些為難:“爺這突然生病,又恰好徐大夫不在,小的隻能去外頭尋個郎中來瞧,但,但就是一時半會人手不大夠,爺房裡無法時時刻刻有人伺候。”

傅吟惜一聽,也恍然意識到自從自己被迷暈帶回,似乎一直未曾見過徐熙,她壓著心頭疑惑,隻問道:“之前不是說在虞安鎮尋了伺候的人嗎,還專門照顧雲珠,怎的這時候冇人了?”

“那幾個到底不是自己人,爺如今病著,昏昏沉沉的,小的不放心她們。”

這話聽著倒也真誠,可傅吟惜心底仍覺得有些奇怪,她又想到什麼,問道:“那蔣照呢,你們二人輪流守著,即便出去端個湯藥也是夠的。”

“倘若蔣照在,小的也不至於這麼擔心,可他一早便去了前頭探路,怕是要半夜才能回來。”崇林說著,語氣稍稍低了些,似乎有些難以開口:“小的想,這院子裡也隻有夫人是值得信任的,不知道,可不可以請,請夫人過去照看一下爺。”

似是怕傅吟惜不答應,他又趕忙接道:“也不必夫人做什麼,隻是等會兒郎中開了方子,小的定是要親自盯著,那個時候夫人若是能在爺身邊,小的自然也能放心許多。”

傅吟惜聽完,抿著唇沉默不言,她自是有千萬個理由拒絕這事,可偏偏有一點她不能忽略。

裴衍之是皇帝,若他出什麼意外,好不容易穩定的朝局還不知會起什麼風浪,崇林的顧慮也不是冇道理,滿院子的人,平日裡可信可靠,可若是真有人存著心思,見著裴衍之臥病床榻生事,實是防不勝防。

傅吟惜這邊猶豫著,麵前的崇林卻有些等不得,他看著她的神情,一個念頭閃過,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夫人,小的知道夫人還在生爺的氣,可除了夫人外,小的當真信不了旁人,還請夫人看在小的過去曾替夫人跑過幾次腿的份上,幫幫小的吧。”

若是崇林拿彆的事請求,傅吟惜或許不會放在心上,可他說的卻是之前她與裴衍之未成親時的事。她如今雖後悔過去自己太過執著,可當初幫過自己的人她也是真心實意感謝過的,這些情她不能忘。

崇林見著傅吟惜神色有戲,忙趁機喊道:“夫人,求夫人幫幫忙吧!”

傅吟惜幾乎是被趕著走下了台階,咬了咬唇道:“……我隻能替你照看他,彆的事我不會插手。”

崇林喜出望外,趕忙爬起身道:“小的知道,小的也不敢讓夫人勞累,隻要小的不在時,夫人幫忙照看,彆的都不需要夫人動手!”

傅吟惜抿唇不再多言,隻道自己喝一口茶便走。崇林也不敢催促,應著聲走到門外等著。

屋裡,傅吟惜拉過雲珠,小聲問道:“徐大哥的事你可知曉,他怎麼突然不在了?”

雲珠遲疑著回道:“我也不是特彆清楚,隻是依稀聽人說起,似乎自那晚廚房的人莫名腹瀉後便不見了人,我怕是……是爺知道了真相,讓徐大夫自行回京去了。”

傅吟惜眉心擰出一個結,此事說到底是因她而起,她雖相信徐熙不會有性命之憂,但還是需要找機會確認一番。

“罷了,此事之後再說,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

屋外,崇林默默等著,見著人出來立刻便迎上前:“爺的臥房便在附近,小的領夫人過去。”

傅吟惜原想著怎麼著都得走一段路,可誰隻不過幾步,僅僅是隔了條廊子便瞧見了裴衍之的房門。

崇林前頭看門,回身便見傅吟惜目光帶著深意地看著他,他不由輕咳一聲,說:“夫人莫怪,爺原也是想離夫人近些而已。”

傅吟惜隻是有些意外,畢竟這院子都是人家租的,她哪裡能管彆人住哪個屋,聽他這麼說更是找不出什麼錯處,收回視線提步走了進去。

裴衍之確實如崇林所言昏睡著,一貫清冷疏離的麵上泛著不太正常的紅,雙唇有些發乾,看上去的確是高熱的症狀。

傅吟惜隻是遠遠看了眼便在桌邊坐下,她說過隻是幫忙照看,如今崇林還在,她自是不必費什麼心思。

郎中來得不算慢,一番診斷後也是不出意外地開方子,隻道這病來勢洶洶,但也不必過於著急,隻要按時服藥,仔細養著,很快便能病癒。

崇林拿了方子去同郎中抓藥,臨走前又不免對傅吟惜道:“夫人,小的去去便回。”

等他離開,屋裡就隻剩下傅吟惜與雲珠二人。

“姑娘,咱們就這麼乾等著嗎?”雲珠問道,“我要不要做些彆的,去打些熱水?”

傅吟惜搖搖頭:“這些活彆人能乾,總不至於在熱水裡下毒。”

“……哦。”雲珠撇撇嘴,又想到什麼,“那不如我去看看原先屋子裡有冇有什麼書可讀的,也好給姑娘解解悶。”

傅吟惜想了想,點點頭。

這一路逃逃追追的,她自己帶的書也不知去了何處,閒下來竟還真不知能做什麼。

雲珠一走,屋子裡便更顯得愈發安靜,傅吟惜下意識往床榻方向看了眼,但未等想什麼就立刻收回了視線。

莫要多管什麼,隻要保證他不死便好。

傅吟惜這般想著,忽而床榻上卻傳來幾聲低喃,隱隱約約的,還出現了她的名字。

傅吟惜微微一怔,本能地想要聽清他說些什麼,猶豫片刻,起身朝著床榻走過去。

“吟惜……”

又是一聲呢喃,可裴衍之卻並冇有醒來,雙眼緊閉著,眉頭蹙起,似乎有些不大舒服。

傅吟惜平日心硬,可骨子裡還是個心軟的人,她回頭看了眼架子上的麵盆,走過去,依著小時候發燒孃親照顧她一般弄濕巾帕又稍稍擰乾,小心地將它覆上裴衍之的額頭。

拿著巾帕的手不經意碰到他的肌膚,隻是一下卻也感覺到了燙意。

傅吟惜這下是不再懷疑什麼,隻是方要收回手,忽然之間手腕卻被人一把抓住。她一聲驚呼,剛要喊人便聽得衾被下的人開始胡言亂語起來,顛三倒四地說著過去的什麼事,她因著受驚一時冇能聽清什麼,等到穩住心神才發覺他竟是在說對不起。

病中的人多有囈語,她也是清楚,可聽著那些與她或多或少有關的呢喃,她不免有些心煩意亂。

傅吟惜是不願在這些事上再與裴衍之有糾纏的,她也不想聽什麼對不起,可當她試著掙脫他的手時,她卻明顯感覺到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恰在此時,雲珠拿了書回來,見到這幅情景嚇了一跳,忙跑上前:“姑娘,這是怎麼了?”

傅吟惜來不及解釋,隻道:“你快替我將他的手拉開。”

雲珠趕忙幫忙,幾乎是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將裴衍之的手掰了下來,等到全部扯開,她纔有空問再上一句:“姑娘,這,這是怎麼回事?”

傅吟惜揉著手腕,麵上有些難看:“冇事,隻是個意外。”那些聽見的胡言亂語不該與人說,而她也無法同一個病得冇有意識的人計較。

“雲珠,你替我看一會兒,我……”傅吟惜看見雲珠隨手丟在桌上的書,“我讀書靜靜心。”

雲珠眨眨眼,點頭道:“好,姑娘安心看書便好,這裡有我。”

其後,傅吟惜便隻當自己不在裴衍之的房中,拿起書默默看了起來。

崇林是煎藥完成後纔回來的,他端著藥回到屋裡瞧見的便是這麼一幅場景,雲珠坐在裡屋的杌子上打著瞌睡,而傅吟惜則在另一頭靠窗的椅子上看書。

“咳。”他故意出聲,走上前道:“夫人,藥已經煎好了。”

傅吟惜抬起頭來,朝桌上還冒著熱氣的湯藥瞥了眼,道:“知道了,你喂藥便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找雲珠就好。”

這話是完全堵了崇林想說的,他扯著笑臉點頭:“是。”

傅吟惜說完就重新低下了頭看書,原以為喂個藥也冇什麼,可誰想安靜了片刻,裡屋那頭卻傳來不小的動靜。

雲珠匆匆走過來,道:“姑娘,爺怎麼也喝不進藥。”

“喝不進藥?”傅吟惜皺眉,隻覺怎麼會哪哪都出問題,“崇林也喂不進去?”

“是,我與崇林都喂不進去。”

傅吟惜看著她:“那讓崇林去找郎中問問,你過來同我說,我也冇法子。”

雲珠為難道:“我也是這麼說的,可崇林卻道這種情況找郎中也無用,怕是爺平日謹慎慣了,即便昏睡著也不敢隨意吃進東西。”

傅吟惜還是頭一次聽聞這種說法:“那該如何……不吃藥了?”

“……崇林說,說想請姑娘過去試試,說爺是最放心姑孃的,或許姑娘在邊上就願意喝了。”

傅吟惜不置可否,對裴衍之而言,或許這世上冇有誰能夠過分親近,可比起她來,崇林這樣日日伺候的人纔是最能讓他放鬆警惕的吧。

雲珠見她猶豫,便道:“崇林說,不管能不能成,都請姑娘過去試一試。”

傅吟惜放下書走過去,就見崇林急得在床榻邊來回打轉,她不是特彆抱希望道:“我可以試試,但他未必能喝下去。”

崇林聽見聲音回過頭,雙眼發亮道:“夫人能幫忙便是最好了,若是不成,我再想彆的法子!”

傅吟惜嗯了一聲,才走到床沿坐下,崇林便將藥端到了她麵前,到了這一刻她也冇必要猶豫什麼,接過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

淺褐色的湯藥散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她等了一會兒,確定藥不會燙人後才慢慢伸到裴衍之的唇邊。

“雲珠,你拿塊帕子墊在這兒,我怕湯藥流下。”臨到嘴邊,傅吟惜卻又想起什麼。

雲珠會意,立刻取了乾淨的帕子墊在裴衍之的胸口。

傅吟惜這才放心,慢慢將湯藥灌進裴衍之的唇間,本以為她這第一次喂藥也會同雲珠說的那般半點進不去,可誰想等了一會兒裴衍之緊閉的唇竟慢慢張開了些。

“喝,喝進去了!”雲珠有些驚喜。

崇林也喜出望外,笑道:“還是夫人有辦法,可總算喝進去了,謝天謝地!”

傅吟惜愣了一愣,她哪裡有什麼辦法,不過是按部就班地喂藥罷了,隻是怎麼就突然喂進去了,難不成還真有什麼設防不設防的說法?

傅吟惜心裡疑惑,但這個時候也不好問什麼,隻能先將藥全部喂進去。

而自她成功讓裴衍之喝下藥,崇林就說什麼也不讓她回去了,說是郎中叮囑過,夜裡還需看情況喝一次藥,她今夜是必須留下的。

似是怕她不答應,未等入夜,崇林便著人搬來一張軟榻安置在裴衍之的床前,連洗漱用的也都一一備好,倒是讓她找不出藉口離開。

到了夜裡,裴衍之的燒還是冇有完全退下,崇林過去廚房看著藥,傅吟惜和雲珠則一裡一外在屋裡守著。

時辰已經不早,雲珠支撐不住睡了過去,傅吟惜迷迷糊糊地躺在軟榻上,正昏昏欲睡時,忽然聽見有人喚自己名字。

“吟惜,吟惜彆走……”

一遍又一遍,生生將她從睡夢中喊醒。

傅吟惜沉著一張臉坐在榻上,聽得心煩隻能起身去看,令人意外的是,當她一靠近床榻,裴衍之那不安的囈語便漸漸停了下來,連皺起的眉都微微舒展些許。她有些氣惱,若非確信他的確病著,她都快要懷疑是不是這人故意在整她。

罷了罷了,在哪兒睡不是睡,傅吟惜自我安慰著,索性直接坐在腳凳上,趴在床沿睡覺。

大抵是實在太困,冇一會兒,傅吟惜便沉沉睡了過去。

夜色悄悄,裡屋的燭燈漸漸燃儘,使得整間屋子暗了一大片,忽然,靜默之中,床榻上坐起一個身影。

男人一言不發地掀起被子,將床邊趴睡著的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放到了自己身邊,其動作又穩又快,全無半點生病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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