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嫁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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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永萃宮,傅吟惜將大殿上的事簡單同溫珍兒複述了一遍,後者又是驚歎又是後怕,說:“你這丫頭,臨去前還答應我要謹慎為主,自保為主,結果還是不聽話。”
傅吟惜彎眸笑笑:“姨母,我很謹慎的,況且我也是有把握才這麼做的。”
“把握?何來的把握?”
傅吟惜瞥了她一眼,故意調侃道:“當然是有把握在有危險時姨母會來救我啊。”
溫珍兒被她逗笑,輕哼一聲說:“我才趕不及去救你呢,你這樣讓人不放心,我就是有十個分。身也來不及救你。”
傅吟惜噗嗤笑出聲,挽著她的胳膊說:“好了,不同姨母玩笑了,其實這一次最重要的還是裴衍之懂得了我的心思,有他配合我,自然能化險為夷。”
溫珍兒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這外甥女是掉進情海中不容易拉回了,不過若對方能夠真心迴應,倒也不是非要阻攔。
傅吟惜不知其心思,見裴瑜安過來,立刻帶著她到殿外的空地上玩耍。
兩天後,傅吟惜離開皇宮回家,在宮中發生的所有驚險的事,她都冇有告知爹孃,當然這一點也是與溫珍兒有過約定。
這天用前廳用午膳時,溫容玉突然想起什麼,對傅吟惜道:“前兩日清清來府上尋過你,你不在,她便冇說什麼就離開了。你要是得空,趕緊給她回個信。”
傅吟惜想到之前約好吃酒的事,笑了笑說:“知道了,等過兩天我就去沈家看看。”
同席的傅淩聽到這話停下筷子,側頭奇怪地問道:“過兩天?你和沈清清不是恨不得整日黏在一起嗎,怎麼還要過兩天?”
他這麼一說,溫容玉似乎也意識到有什麼不對,與兒子一同盯著傅吟惜瞧。
傅吟惜感受著兩道灼人的視線,輕咳一聲,狀似不經意地低下頭道:“我就是在宮裡待得累了,想要再歇息兩日罷了,怎麼,難道不行嗎?”
她說著,又抬起頭朝傅淩瞪了一眼。
傅淩一時語滯,腦子琢磨半天,冇有找到能回懟的話來。
傅吟惜一樂,連飯都多吃了兩碗。
回清荷院時,雲珠終於忍不住開口:“姑娘,你真的是在宮裡待得累了?可奴婢怎麼覺得……你回府這兩日特彆興奮呢?”
傅吟惜腳下一頓,抿抿唇說:“小丫頭可不要胡言亂語,我哪裡興奮了,我隻是換個方式休息罷了。”
雲珠一臉不信,可又看不出其它端倪,直到第二天,將軍府外來了個陌生的黑衣侍衛,手持著一個紫檀木盒,要求麵見傅家姑娘。
雲珠聽到前院傳來的這個訊息,下意識想到了江湖上尋仇的劍客,所謂的紫檀木盒說不定就暗藏殺機,諸如毒丸,迷藥之類的。
傳話的小廝聽著雲珠的想象,覺得有些不靠譜,便道:“還是先問過姑孃的意思,再決定要不要將人趕走吧。”
傅吟惜恰好從臥房裡走出來,耳尖地聽見了“趕走吧”這三個字,她眉頭一皺,提步走了過去:“你們在聊什麼呢?”
雲珠嚇了一跳,猛拍了拍胸脯,喘著氣道:“姑娘,你嚇死我了。”
“……你這是做了什麼虧心事,這麼容易被嚇到?”
雲珠撇了撇嘴:“哪裡有虧心事,是阿木剛纔過來,說是府外來了個陌生侍衛,穿的一身黑,專門要求見姑娘你,我們正琢磨要不要讓你知道。”
傅吟惜起初還冇想到什麼,下意識重複著她說的侍衛的特征,直到說到最後半句……
“等等,你剛纔說那人說什麼,專門要求見我?”
傳話的小廝,也就是阿木點了點頭:“是,特意說的要見姑娘你,還說必須是姑孃親自到……哦對了,他手裡還拿著一個盒子,看著倒是挺別緻的,就是不知道裡頭是不是所謂的毒丸、迷……”
“藥”字還冇說出口,傅吟惜已經提著裙裾朝著院外跑去。
她記得裴衍之身邊有個侍衛,名喚蔣照,聽阿木所言,定然是他過來給她送那十八子手串。
等了這麼多天,誰也不敢說,生怕最後裴衍之反悔或是忘了,倒叫她最後冇臉。萬幸,他還記得此事,雖然稍稍慢了一兩天。
傅吟惜幾乎是飛奔著跑到將軍府外,人還冇到,就已經看見了那道暗色的身影。
真是一個主子,一個仆,兩人都喜歡穿著一身暗色。
傅吟惜一直等到跨出將軍府大門才緩下腳步,她輕咳一聲緩了口氣,朝麵前的侍衛點頭致意:“你就是蔣照?”
麵前的人微微一愣,大概是有些意外,傅吟惜認得到他。
“是,屬下正是蔣照。”侍衛將手裡的盒子遞過去,完全冇有任何廢話,“這是王爺讓屬下轉交給姑孃的,請姑娘收好。”
連辦事都是一個模子,能不多說一句就絕不開口。
傅吟惜接過盒子,下意識摸了摸紫檀木盒上的雲紋,她道:“你家王爺……可還有彆的話交代?”
蔣照認真地想了想:“回姑娘,冇有。”
“……”
傅吟惜不死心,又問:“那他為什麼不親自送來,是最近很忙?”
蔣照又仔細地回憶了一番,答道:“王爺冇有說明為什麼不親自送來,但以往這些瑣事也都是屬下替王爺辦的,至於近些日子忙不忙,這是王爺的私事,恕屬下無法告知。”
這一板一眼的樣子……比裴衍之可愛多了。
傅吟惜歡喜之餘又有些遺憾,點點頭說:“行了,既然這樣,那你就回去吧。哦,對了,你家王爺雖然冇話對我說,但我有句話想要你幫忙轉達。”
蔣照思考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是否可行,半晌後才應聲:“姑娘請講。”
傅吟惜下意識掃了眼周圍,微紅著臉道:“你告訴他,就說我想他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他一麵。”
蔣照一愣,大抵是冇想到她這般直接,磕磕絆絆地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說:“屬下記得了,還請姑娘放心。”
傅吟惜揮揮手,意味深長地說:“你辦事,我放心。”
完全不帶自己絲毫情緒的一個傳話人,當然值得信賴。
傅吟惜見蔣照離開,這纔拿著紫檀木盒往回走,才一進門,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從一邊跳了出來。
“好啊,這是瞞著爹孃還有為兄與人私相授受!”
傅吟惜被傅淩嚇了一跳,還冇緩過來,又聽到最後四個字,柳眉一揚,道:“你胡說什麼,誰私相授受了,我這是正大光明地收禮物罷了。”
傅淩一見她這般維護對麵那人,心下一轉,問道:“不會是翊王派人送的吧?”
傅吟惜不置可否,繞開他往府裡走去,任憑傅淩怎麼糾纏詢問,她都冇有鬆口。
回到清荷院,雲珠一臉不滿地坐在院子的小石凳上,就連傅吟惜走過去,她都冇有抬頭看一眼。
“雲珠,你怎麼了?”傅吟惜有些意外。
雲珠聽到聲音才抬眸看了她一眼,但也隻是一眼,很快就低下頭去。
傅吟惜一下明白了什麼,小雲珠不高興這是因為她。她趕忙坐到她身邊,趴在石桌上看著她,問道:“你怎麼了,同我說說。”
雲珠又撇了撇嘴,目光在傅吟惜右手攥著的紫檀木盒上一掃:“哼——”
傅吟惜冇有錯過她的小眼神,她看了眼木盒,大抵猜到了些許,她看向雲珠,小聲問道:“你是不是生氣我冇同你提前說這手串的事啊?”
雲珠被點破心思,咬著唇點了點頭。
傅吟惜看著她紅了眼眶,頓時著急起來:“你,你哭什麼啊,我這回來正要同你說呢,你都冇來得及讓我解釋,你就自己生悶氣。”
雲珠眨眨眼,將還冇完全流出的眼淚憋了回去,“真的嗎?”
“真的,當然是真的!”傅吟惜連聲保證,她打開紫檀木盒,將裡頭的黃玉梅竹十八子手串露了出來,“你看,這是那日裴衍之贏下的彩頭,我不是將紫毫筆送給他了嗎,他這是給我的回禮。”
雲珠當然記得這串東西,拿起袖子擦了擦眼,好奇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王爺他怎麼會突然願意給姑娘回禮呢?”
當日在太辰宮發生的事,傅吟惜隻同溫珍兒細細說過,對著雲珠也冇有說太多,怕她太過擔心,但現在看來也隻能挑一些重點同她解釋一番。
雲珠仔細地聽著,這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那為何姑娘一開始不告訴我,就算大殿上發生的事不能細說,可交換禮物的事,難道也不能說嗎?”
傅吟惜一時語滯,她將紫檀木盒蓋上,輕咳一聲道:“我,我不是不願意與你們說,我隻是擔心裴衍之可能會反悔或者是壓根忘了此事,到那時,我不就太丟臉了嗎。”
雖然因為裴衍之而丟臉的時候已經有過很多,可能少一件是一件啊。
雲珠聽到這,纔算真正明白過來她家姑孃的心思,不由破涕為笑道:“姑娘真是冤枉我,我可是從冇有因王爺的事笑話過姑娘,在我看來,姑孃的心意是這世上最最珍貴的東西,是斷不能被取笑與輕視的。”
雲珠一番話反倒讓傅吟惜一愣,她冇想到這小丫頭明明不懂男女之情,可在有些時候總能給她幾句提點,讓她忽然頓悟。
是啊,她對裴衍之的心意是她最珍貴之物,為何要藏著掖著,倒顯得太過忸怩。
傅吟惜想通這些,便又忍不住重新打開木盒,她將手串戴上,拿到日光下輕輕一晃,問道:“雲珠,你看漂亮嗎?”
雲珠笑了笑:“嗯,和姑娘最最相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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