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嫁 135
重男輕女就把女兒殺了？
這老頭是和我鬨著玩的吧？
我本就薄弱的安全感突然就消散得無影無蹤，渾身涼颼颼的，指尖都泛著冷意，一拔腿就慌慌張張地往山下走。
山間的夜風格外凜冽，吹得我後頸發毛，腳下的碎石子硌得生疼，可我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剛走了幾步，山裡的樹就開始沙沙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攪動枝葉，一股陰風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卷著枯葉往我臉上撲，把樹上的葉子都吹得簌簌往下落。
我心下越發不安，腳步都亂了，慌忙用手去擋落下的樹葉，冰涼的葉片擦過掌心，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氣。
過了幾秒鐘，沙沙作響的聲音驟然停止，連落葉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飄在半空中，然後直直墜地。
周遭安靜得可怕，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下擂在胸腔裡，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放下了抬起的手臂，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卻在下一刻猛地對上一雙綠色的獸眼。
那綠光在漆黑的山洞外閃著，像兩盞鬼火，陰森得嚇人。
麵前的怪物通體覆著斑駁的黑毛，沾著泥汙和草屑，一看就常年在山野裡橫行，獠牙外翻，黃澄澄的牙尖上沾著暗紅的血汙，像是剛撕咬過什麼活物。
一雙豎瞳透著森冷的綠光，一眨不眨地貪婪地盯著我，像是在打量一道送上門的美餐。
我驚恐萬分，頭皮一陣發麻，尖叫都堵在喉嚨裡，轉身就想跑卻因為夜色太沉，根本看不清腳下的路。
腳下一絆，狠狠摔了個狗吃屎，額頭磕在一塊石頭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那玩意兒低吼一聲，像是抓住了獵物的猛獸，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冰冷粗糙的爪子嵌進肉裡，疼得我眼淚都飆了出來。
不等我反應過來，它飛身而起，帶著我像一陣風一樣瞬穿樹林，兩旁的樹枝抽打著我的身體，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印子。
我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抓到了墓地附近的一個山洞裡。
那妖狼把我往地上一扔，力道大得我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我膽戰心驚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剛撐著冰冷的石壁站穩，還沒有來得及抬起頭來，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了下巴，硬生生地強迫我抬起頭。
入目是花琳琳媽媽的那張臉！那張平日裡看著還算慈和的臉，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猙獰和瘋狂。
我沒有太多的錯愕，畢竟之前心裡就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可讓我心頭一沉的是她的旁邊站著的，正是白天那個叫走她的醜陋男人。男人佝僂著背，臉上坑坑窪窪的，看著格外駭人。
她看著我的臉，眼神亮得嚇人，顯得有點激動，聲音都在發顫，對著身後的男人尖聲叫道：“我的好兒子，你快看！她果然和彆的女人不一樣，精氣這麼足！如果把她的精氣給吸了，那你就能活很久了，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她在說什麼？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驚雷炸開。
她兒子已經死了？花琳琳那個弟弟早年就夭折了，難不成她是用吸女性精氣的辦法，硬生生把她兒子的魂魄留在這具軀殼裡讓他活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我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用力地一把推開她，力道之大，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聲音都在打顫：“你瘋了嗎？為了讓你兒子活著，你就乾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你害死了多少無辜的女人？有你這樣的母親，你讓花琳琳情何以堪？”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了我的臉上，力道大得我整個人都偏了過去，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花母用憤怒的眼神死死地回瞪著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般，尖聲叫道：“你不要和我提那個小賤人！我們這個原本幸福美滿的家，都是被那個小賤人給毀的！”
“是她當年上山乾活的時候故意丟掉了她弟弟，讓她弟弟在山裡迷了路又被野獸給叼走撕咬？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麵目全非了，奄奄一息啊！後來在病床上熬了半個月，還是不治而亡，你知道嗎？”
“……”
這倒是我不知道的。
我隻知道花琳琳從小就懂事，卻從來不知道，她的心裡還藏著這麼一樁往事，一樁足以毀了她一輩子的往事。
“這是個意外。”
我咬著牙，忍著臉上的疼，低聲說道。，小孩子哪裡能預料到那麼多後果，這分明就是一場誰都不想發生的意外。
“意外？她是故意的！”
花母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聲音尖利得刺耳，“就在她死之前，她親口告訴我，她是故意的！她就是看不慣我對弟弟好，就是想讓我痛苦一輩子！”
花母迫切地否定了我的解釋，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這樁往事對於她來說，彷彿是一個很大的心結，一個永遠都解不開的死結。
她恨花琳琳，恨得抓心撓肝，恨得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連帶著花琳琳死後，都不肯放過她的女兒。
“花琳琳是你……殺的？”
我捕捉到了這句話裡的有用資訊，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出來，整個人都僵住了，感覺到了難以置信的荒謬和驚悚。
溫敘和我說，花琳琳的丈夫出軌，外麵養了小三，小三還懷了孩子。
我之前還懷疑，是花琳琳的丈夫為了和小三雙宿雙飛，狠心殺了花琳琳；也懷疑過是小三嫉妒花琳琳，下了毒手。
可我千算萬算，萬萬沒有想到，殺人凶手竟然是花琳琳的親生母親！
我甚至都準備去調查花琳琳的丈夫和那個小三了，還想著要幫花琳琳討回公道，結果事情的真相，竟然來了這麼一個驚天大逆轉……
花母冷哼一聲，眼裡迸發出巨大的恨意，那恨意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沒錯，就是我殺的！但她死得並不無辜！是她先殺死了自己的弟弟，是她毀了我的一切！她不是個好東西，死有餘辜！”
“你為什麼一口篤定她是故意的？那也是你的親生女兒，是你十月懷胎，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是你親生的！！”
我簡直要氣瘋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親生的又怎麼樣？”
花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和鄙夷，“她作為姐姐嫉妒我對弟弟好，嫉妒家裡所有的好東西都先緊著弟弟。她口口聲聲說我重男輕女，說我偏心，你說可笑不可笑？”
“我重男輕女有什麼錯？兒子能保護我，能給我養老送終，他可以給我與生俱來的安全感。這個世界多偏愛男人多一點，因為他們生來就有比女性強壯的身體，是一個家庭的頂梁柱和希望，她一個丫頭片子能給我提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