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嫁 184
大結局4
真好啊,這樣鮮活又明媚的蕭丹芸,本來就該擁有這樣簡單又安穩的幸福。
我看著病房裡溫馨和睦的一幕,心裡湧起一陣暖流,隨即又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悄無聲息地退離了醫院,像個無根的遊魂一樣,漫無目的地遊走在車水馬龍的街上。
不對,我本來就是個四處漂泊的遊魂……
我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白硯辭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那個世界的蕭丹芸過得好不好,還有我最牽掛的大姐,她又怎麼樣了?
他們都是我放在心尖上牽掛的人,我真的很想很想他們,但這一次,我好像……是真的回不去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蕭丹芸順利出了月子,恢複得越來越好,而白硯辭和溫敘那邊,也終於找到了隱世的能人萬川,和神秘的黑溟店主聯手合作,一同救治龍太子。
在這個世界裡,白硯辭依舊憑借著過人的智謀和能力,成功救活了龍太子,但是卻並沒有救活千紫二號。
因為在他們找到救治之法之前,千紫二號就已經徹底嚥了氣,迴天乏術。
這一次出手相助,是白硯辭和龍王之間的一場交易,他要的報酬,是龍王珍藏多年的一件至寶。
那件寶貝據說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更厲害的是,它還能自由穿越空間和時間的壁壘。
也正是靠著這件寶貝,白硯辭才能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之間,來回穿行,尋找著他想要的答案。
日子一天天悄然流逝,我依舊是那個漂泊無依的遊魂,日複一日地飄蕩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
偶爾,我會在路過家門口的時候,收到我媽和蕭丹芸特意為我燒來的香燭紙錢,紙錢化作的暖流縈繞在我周身,帶著熟悉的溫度,可奇怪的是,始終沒有陰差前來捉拿我,帶我去往該去的地方。
我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飄蕩了一年多的時間,蕭丹芸的那對龍鳳胎寶寶,已經能跌跌撞撞地走路,嘴裡也能清晰地喊出“媽媽”“爸爸”的軟糯字眼了。
而我等來的最新訊息,是蕭丹芸又懷孕了,更讓人驚喜的是,這一次,她懷的依舊是一對雙胞胎……
我真心實意地替她感到快樂,可轉頭想到自己如今這般孤寂無依的處境,心裡又忍不住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惆悵。
就在我以為,這樣漫無天日的遊魂日子,不知道要過到什麼時候纔是儘頭的時候,一道刺目的天雷沒有征兆地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直地朝我劈了過來。
我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唏噓:明明我做鬼的這些日子裡一直安分守己,從來沒有傷天害理,怎麼就平白無故被雷劈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居然意外地看到了日思夜想的白硯辭,他正坐在床邊,目光溫柔地凝視著我。
算了,我不是經常能看到他嗎?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說來也奇怪,自從我當初告訴了他平行世界的事情之後,他就再也聽不見我的聲音了,無論我在他耳邊說多少遍,他都像是毫無察覺一般。
“傻瓜,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他凝視著我的眼睛,眼波流轉之間,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語氣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我。
我有些錯愕地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忐忑,猶豫了許久,還是帶著幾分不確定,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他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凝視著我。
我剛剛因為他這句話而掀起一點點波瀾的心,瞬間又猶如一潭死水,徹底沉寂了下去。
“都已經當了快兩年的孤魂野鬼了,我居然還在奢望這種不可能發生的奇跡。”
我自嘲地笑了笑,輕輕歎了一口氣,撐著床鋪緩緩坐了起來。
等等……
這觸感,怎麼這麼真實?
這是……床?
我猛地抬起頭,環顧四周,明亮的燈光柔和地灑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而牆上,竟然清晰地倒映著我的……影子!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再次轉頭看向白硯辭,這才發現他的眼眶早已經紅透了,裡麵似乎還閃爍著水光。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一字一句地說著,像是帶著千斤的重量,“我讓你在另一個世界受了整整兩年的委屈。千紫,你終於回來了,回到了這個原本就屬於你的世界。”
白硯辭低沉的嗓音在房間裡緩緩響起,我聽得目瞪口呆,每一個字落在我的耳朵裡,都像是一顆石子,在我死寂的心湖裡,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那……那千紫二號去哪裡了?”
我顫抖著聲音問道,連帶著指尖都在微微發抖,這是我此刻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她敢用情蠱這般陰毒的東西算計我,”白硯辭的眼神冷了幾分,語氣帶著一絲薄怒,“已經被我親手送到陰曹地府去了,她這一輩子都彆想再有翻身的機會。不僅僅是她,整個作惡多端的金家都已經被陰司律法判定了重罪,她和金家那些人,本就是一丘之貉,罪有應得。”
“那你的身體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
我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袖追問,相比於千紫二號的下場,我更在乎的是他的安危。
他看著我緊張擔憂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輕輕搖了搖頭。
他柔聲對我說道:“我沒事了,一點事都沒有。她自以為得計,用那情蠱暗算我,可她不知道的是我的身體早已經不是普通的凡胎肉體,那區區一隻蠱蟲在我的身體裡根本活不了幾天,就已經被我體內的力量徹底絞殺了。”
“那你……你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被她下了蠱嗎?”我依舊滿心擔憂,忍不住追問。
“知道,”白硯辭坦然點頭,語氣平靜地解釋道,“但是我選擇了按兵不動。因為當時我必須先解決龍太子的事情,那件事事關重大,我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管彆的旁枝末節。時間太過緊迫,你的二十三歲生辰,根本沒有時間等我。”
他一字一句,耐心十足地和我解釋著前因後果,語氣裡滿是歉意。
明明他的這番話,足以讓任何人感動得一塌糊塗,可我卻忍不住氣鼓鼓地瞪著他。
我眼眶泛紅,帶著幾分委屈和嗔怪,氣衝衝地怒道:“那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在另一個世界孤孤單單地受了整整兩年的罪?還有、還有,這個世界,從我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
“一個月。”
白硯辭張開雙臂,將委屈巴巴的我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哽咽地說道,“對不起,我的千紫,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她的眼睛始終死死地盯著你,我怕一旦走漏了風聲,會節外生枝對你不利。這個世界,從你離開到現在,過去了一個月。”
一個月?
這個時間線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我聽到這話,心裡突然覺得更委屈了,積攢了兩年的思念和苦楚,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忍不住趴在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我在那個陌生的世界,孤苦無依地受了整整兩年的委屈,你卻說,這裡才過去了短短一個月。”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裡滿是委屈,“可是為什麼啊?難道隻是因為老天爺也覺得我身上流著金家的血脈,就是罪孽深重,所以纔要讓我去另一個世界,受儘那些苦難和折磨嗎?”
“胡說,當然不可能是那樣的。”
白硯辭輕輕拍著我的後背,柔聲糾正道,語氣裡滿是篤定,“你和金家那些喪儘天良的人,根本不是一類人。你的身體裡,固然流淌著金家的血脈,但同時也流淌著龍太子的血脈。而你覺醒的,是至善至純的龍太子血脈。”
“就算你身上有金家的血脈,你也和媛兒一樣,是天生心善之人。所以你生來良善,那些真正罪孽深重的人,最後都已經被打入陰曹地府,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這番話,對我來說,真的是太有安慰作用了,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撫平了我心底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這就意味著,我永遠都不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金家人,我會一直都是那個善良的、獨一無二的尋千紫。
白硯辭告訴我,我的魂魄其實才離開身體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但我卻在那個平行世界裡,待了整整兩年。
這是因為我穿行的時候出了偏差。
而我醒過來的這一天,恰好是我的生日——我二十三歲的生日。
白硯辭說,他動用了所有的力量,想了無數的辦法,才終於及時把我從那個世界帶了回來,趕上了我二十三歲的生日,沒有讓我錯過這個至關重要的日子。
我真的活過來了,從此以後,我終於可以和那些不堪的苦難,徹底告彆了。
……
“你們這是……要結婚了啊?”
我看著蕭丹芸和溫敘的甜蜜合照,滿眼都是止不住的歡喜,語氣裡滿是雀躍。
他們要結婚的訊息,其實我並沒有太大的驚訝,畢竟我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早已經親眼看到了他們婚後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