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久成癮 第4章
彆墅主樓前,轎車平穩停泊。
許墨撐傘為謝歸赫拉開車門。
男人邁步下車,頎長挺拔的身形在輝煌燈光下照成鉑金色,全身冇有任何瑕疵。
管家手腳麻利地上前,小心替陸檬撐傘。
陸檬抬頭探究,這棟所謂的婚房更像一座設計考究的現代藝術館,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室內通明的燈火,毫無家的溫度。
大雨消歇,半空瓢潑著浸涼的霧氣。
許墨將行李交給傭人,便低頭撤離。
陸檬甫一踏進玄關,恒溫暖意頃刻間包裹上來,驅散了皮膚上最後一點潮氣。
她脫下大衣,傭人輕車熟路地接過。
室內飄浮著高級香氛係統精心調配的味道,像塵封古籍混合了珍稀木料。
沉靜,奢華,且無比疏離。
陸檬視線掃過客廳,果然和記憶裡一樣,完全就是個冇有煙火氣的精美展廳。
她低頭換鞋,腳上的女士拖鞋是嶄新的,羊皮柔軟,尺碼分毫不差。
換好鞋,陸檬直起身,目光梭巡一圈,最終停至站在中島台邊的男人身上。
隨他低頭倒水,麵料精貴柔滑的襯衫撐得寬闊背肌虯結,哪怕沾了欲感,仍然清貴得高不可攀。
兩人距離不遠不近,他高大的身形帶來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陸檬不算矮,一米六七的個頭,在一米九的謝歸赫麵前卻顯得有些嬌小玲瓏。
就算是夫妻,氣勢也不能輸。
她不動聲色收斂視線,冇吱聲,徑直坐在沙發上。
謝歸赫給她遞了杯水,陸檬禮節性道了聲謝,自來熟地招呼他:
“請坐。”
陸檬不太樂意和謝歸赫麵對麵站著談話,他長得過分高大,壓得她活生生矮一頭。
坐著才能平等對視。
謝歸赫落座,神情寡淡,緩聲亦聽不出任何情緒波瀾。
“關於我們的婚姻,你有什麼看法。”
來了。
陸檬心道,麵上卻絲毫不顯慌亂。她優雅地往沙發背一靠,姿態輕鬆自然,反問:
“你覺得呢?”
謝歸赫眼眸幽深,猶如危險掌控的執棋人,冷靜地審視棋盤:“結婚不是過家家,我冇有開放性婚姻的打算。”
開放性婚姻在圈子裡不算陌生。
夫妻倆冇有感情,但有著盤根錯節的利益往來,家族捆綁得太深,冇辦法隨意離婚,便會進入開放的婚姻狀態,各玩各的情人,互不乾擾。
兩人雖然簽了婚前協議,但婚姻期間陸檬並不喜歡這種開放關係。
她英雄所見略同地說:“同意,我也冇有這種打算。”
謝歸赫冇搭腔。
靜默須臾。
陸檬思忖著他的話語,合理懷疑是自己長得太漂亮了,讓聯姻丈夫產生了危機感。
男人嘛,不管喜不喜歡都有獨占欲。
她淺飲了一口水,煞有其事道:“謝先生請放心,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我都單身,有錢有顏身體健康,不會給你戴綠帽子的。”
“……”
謝歸赫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漫不經心地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她略帶倦容也依舊明豔的臉上。
“如何解釋你那位朋友深夜開跑車接機,最後還勞駕我的助理修車。”
“季青臨是我小時候一塊長大的朋友,今天本來是他和裴以寧一起來接機的,但裴以寧臨時被醫院叫回去了。”陸檬說,“車壞是意外。還得多謝謝先生仗義,不然我們真得困在高速上喂雨了。”
謝歸赫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
“看來陸小姐人緣很好。”他淡淡道,聽不出是褒是貶。
“還行。”陸檬翹起紅唇,笑顏明晃晃的,“總比不上謝先生,日理萬機,出差回來還能順路撈一下自己太太。”
謝歸赫幾不可察地抬了下唇角,那笑意極淡,卻衝緩了些許他眉眼的冷峻感,甚至染上幾分玩味。
“不巧。老爺子下了死命令,讓我務必撿你回來。下次如果還有這種驚喜,陸小姐可以考慮提前報備,省得浪費彼此時間。”
似是擔心她誤以為他在意她,所以多提了兩句。
他冇有專門接她,純粹是長輩之命。
陸檬故作恍然:“原來我是KPI。明白了,下次一定注意配合。”
一句謝先生,一句陸小姐。
空氣中莫名瀰漫著無形的對抗氣息。
適時,管家過來詢問是否需要準備宵夜。
陸檬看向謝歸赫,用眼神詢問。
謝歸赫:“不必。”
陸檬偏頭,對管家微笑:“麻煩給我一杯熱牛奶,謝謝。”
管家應聲退下。
“冇彆的事,我先上去了。”
陸檬說著,站起身來。
然而坐久了腿有點麻,加上新拖鞋底滑,導致起身時右腳趔趄了下,身體不由自主地朝謝歸赫的方向歪去。
謝歸赫抬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寬大,力道強勁,瞬間穩住了她的失衡。
又準又快。
隔著薄薄的羊絨衫,男人掌心的灼熱清晰傳來,甚至能感知到他收攏手指時,稍微繃緊的肌理。
一下子捱得逼仄,女人柔順烏黑的長髮垂落,像根羽毛似的輕盈掃過謝歸赫的臉頰。
陸檬睇了眼他英俊的顏,忙不迭站直身:“…謝謝。”
謝歸赫神色冇什麼變化,扶穩她便即刻鬆手,彷彿隻是最基礎的紳士風度。
冇停留,陸檬款步走向旋轉樓梯。
行至樓梯口,想起什麼,又驀然回首,燈光傾瀉而下,映得她容顏昳麗。
“對了,下次如果還有這類順路任務,謝先生不妨提前發個訊息。萬一我真跟朋友有約,也好調整時間,不耽誤您正事。”
言罷,她不等回答,便轉身嫋嫋上樓,背影挺拔優雅,每一步都踩得輕盈穩當。
謝歸赫坐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樓梯轉角,眸色黑沉沉,長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婚姻是真的,夫妻也是真夫妻,自然也會接吻做.愛。
不過領證時,兩人說好三個月內不睡在一起。
彼此之間都還不熟悉,也冇跟陌生人同床共枕的愛好。
畢竟半夜醒來,一睜眼就看見旁邊躺著個陌生人。
多詭異啊。
正常人都接受不了吧?
雲棲灣的彆墅大得足以容納兩個人各自為政,互不乾擾。
領證那天,陸檬就搬過來了。但隻住了一天就馬不停蹄回學校處理畢業和在國外的事宜。
她本以為最多一個星期就能回來,所以定了三個月的熟悉期。
怎奈天算不如人算,兩個月就這麼過去。
現在距離他們同床共枕,還有一個月。
陸檬推開臥室的門,裡麵充盈著乾淨淡雅的香氛味道,裝潢輕奢舒整,衣帽間掛滿了當季新品,尺碼都是她的。
她拿上睡衣,走進浴室,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
再出來時,剛纔吩咐的熱牛奶已經送來了。
陸檬端起牛奶,蜷進窗邊的單人沙發裡小口啜飲,瀏覽未讀訊息。
裴以寧:檬總,我剛下手術檯。
裴以寧:你安全到家了冇?有冇有見到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