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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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荒野危機重重。
傅欽延想將房車開到村民聚集地，免得遇見危險。還冇等他開口，吳姨朝王叔使了個眼神。
王叔瞭然，主動道：“反正也睡不著，咱們直接把車開過去，都下去幫忙，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傅欽延猶豫不決。
王叔跟吳姨年紀大，白天趕趕路冇什麼，夜裡高原冷且易缺氧，他擔心兩人下車會出事。
許令宜：“先去看看吧。”
吳姨也跟著附和：“是呢，說不定情況冇有那麼糟糕，咱們就當換個地方睡覺。”
四人從露台挪下來。
王叔跟傅欽延去了駕駛室。
剛地震完，前方路況不明，需要傅欽延在旁邊協助王叔。
許令宜跟吳姨也冇有往日的悠閒，兩人挨著坐在沙發上，齊齊探頭朝不遠處的村落看。
隨著房車靠近。
起伏的哭喊聲透過玻璃縫裡傳進來，聲聲悲慟，聽得許令宜跟吳姨眼眶泛紅，兩人不自覺地握著彼此的手。
村民看到汽車出現是欣喜的。
兩名衣衫不整、渾身泥土的中年男人衝到車前，縱然融在黑夜裡，還是能看清兩雙眼睛透著劫後餘生的後怕。
他們普通話說得不算標準，連著揮臂喊了很多聲，許令宜才聽懂。
他們在問，“路通嗎？”
王叔跟傅欽延分彆跳下車，兩人朝攔車的中年人走去，陣陣哭喊中傅欽延的聲音清晰傳進許令宜耳朵裡。
“我們是地震前開進來的，山上的路不能走，餘震隨時會帶著碎石滾落，而且可能已經堵了......”
中年男人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濕潤的淚痕衝開臉上的灰塵，無助地拉住身旁村長的胳膊。
“村長！那可怎麼辦啊？前麵橋也斷了，俺家娃再不送到醫院，可能、可能......”
中年男人痛哭流涕，再也發不出聲音。
傅欽延轉頭，對車窗外的許令宜打了個手勢，同麵色凝重的村長道：“目前道路封閉，救援預計天亮後到達，我們車上有部分常用藥物，能幫忙看看受傷的村民。”
痛哭的男人不信任地望向傅欽延。
這麼年輕，能行嗎？
村長眼睛驟然一亮，倒不是他信任傅欽延，而是覺得死馬當作活馬醫，萬一救得了呢！
許令宜跟吳姨提著急救藥箱下來。
幸好傅欽延考慮得全麵，剛出發時見過她準備的急救藥箱，然後默默補齊他能想到的藥品與工具。
傅欽延接過醫藥箱，不放心地同她道：“你跟吳姨回車上。”
許令宜眼神倔強。
腳也不動。
傅欽延無奈，隻能改口：“那你跟緊我們，彆單獨去任何地方。”
許令宜急忙點頭。
傅欽延抬眸看向村長，“傷者都在哪裡？”
村長急忙領著他朝人群裡走，“前麵......”
見過第一位傷者，傅欽延蹲下身簡單詢問，然後對村長道：“下一個。”
村長眼底浮現出懷疑。
傅欽延耐著性子解釋：“先看完所有傷者，要按照傷情輕重緩急來。”
他曾支援過災區。
目前隻有他一個醫生的情況下，需得先瞭解全部傷者，從最緊急的傷者開始。
一行人又看了三個傷者。
到第五名麵前時，傅欽延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起初攔車的中年男人癱坐在草蓆前，想抱蜷縮在地上的年輕男人，卻無處下手，隻能一遍遍地用著家鄉語言呼喚他的名字。
村長幽幽歎口氣。
其實他覺得，要是不送進醫院，這個人多半救不回來了，要不然他也不會最後才把傅欽延領過來。
傅欽延一把拉開中年男人，“彆碰他！”
中年男人被拉得趔趄，通紅的眼睛帶著凶意，他不相信這個年輕的外來人能救好他的孩子。
村長及時把人拉走，用藏語勸他：“讓人試試吧，救援過不來，達瓦送不到醫院可能會......”
中年男人的淚再度滾落。
悲慟地望著躺在草蓆上，痛苦的兒子。
地震時為了救他，達瓦被木梁砸到胸口，半邊胸廓陷進去一塊，嘴唇泛著不自然的清晰，每次呼吸他都很痛苦，喉嚨裡不停地傳出痛苦的喘息聲。
傅欽延蹲在草蓆邊，快速將人扶成平躺的姿勢，朝四周張望。
“他不能完全平躺，需要東西讓他靠著半躺。”
村長快速從旁邊找了個棉被，折起來塞到達瓦肩下。
固定好達瓦。
傅欽延快速掃過急救箱，從裡找出會用到的工具。
他先用聽診器，分彆貼在達瓦左右胸腔，安靜聽了幾秒，眉心驟然壓緊，“右側呼吸音幾乎消失，大量閉合性氣胸......”
條件有限，傅欽延簡單消毒，將無菌留置針直刺進肋間，細微的阻力一過，他快速停手。
積壓的胸腔積氣平緩排出。
達瓦窒息般急促的喘息聲瞬間緩和，緊繃的脊背瞬間垮下來。
傅欽延凝眉，繼續做著後續工作。
穿刺減壓做完，還得固定傷者胸廓，防止受損的肋骨戳破肺膜。
最後，他將血氧儀夾在達瓦指尖。
盯著緩慢上升的血氧，傅欽延並冇有鬆口氣，他找出止痛藥跟抗生素遞給達瓦父親。
“止痛藥和抗生素，喂他吃下去。”
“另外，不要碰穿刺通道，全程保持半臥姿勢，不要咳嗽、翻身，更不能用力。一旦他再次胸悶喘不上氣，嘴唇發烏，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目前隻是臨時急救，能暫時穩住，等救援趕到道路暢通，必須得第一時間送到醫院，拖久了會有生命危險。”
達瓦父親看得一愣一愣。
他有些愧疚先前對醫生的不禮貌，剛剛他清楚地看到，醫生紮了一針，他兒子臉色立馬就好轉了。
傅欽延剛要去看彆的傷者，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問達瓦父親，“你們有飲用水嗎？”
村長率先開口，“村裡的房子基本都塌了，目前隻能弄來河水。”
傅欽延叮囑始終跟在身後的王叔，“把車上的水搬下來三箱，優先發給傷者。”
王叔轉身離開。
傅欽延提著急救箱，去看其他傷者。
許令宜跟著他。
吳姨則始終緊挨著許令宜，牢牢地護著她，免得出現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