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島上,朝陽初升,東麵的湖澤一望無際,西麵的小山起伏連綿。
元神感知散開,周邊二十餘裡,除了大量的魚鳥和數不清的遊蛇,並無人跡,也沒有意念和神識的波動,探查完畢,趙明顯出身形,雙臂張開,飛身一撲,自由落下。
數十米後,他催動拳功,式展鷹飛。
源竅之中,電光炸現,沿著鷹形的脈絡佈散體外,法力鷹翼展開,繞山滑翔。
現在的法力鷹翼,也是凝鍊了十倍的法力,更加持久。
如果能夠扇動,那便能自如飛行,滑翔了一圈,趙明試著催動鷹翼,但不聽使喚。
試了幾次,隻能放棄,雖然修為大漲,但想要自如地操控鷹翼,還是無法做到。
想想也是,如果外放的法力那麼容易操控,那鍊氣後期也能禦空飛翔了,但實際上,就算築基和金丹能淩空虛渡一段距離,但沒有法器,單靠法力,也無法像蒼鷹一樣自由飛行。
藉助升騰和變換的氣流,他滑翔了一會兒,一個盤旋,落在蛇王山頂。
…………
躍上溪中大石,前方便是瀑布,趙明盤坐下來,望著山下的湖澤,陷入沉思。
人體中的丹田和經脈,原本是一個容納內氣或法力的空間,肉眼看不到,元神也感知不到,隻有內氣或法力在其中流動之時,武者或修士才能感應到它的存在。
世俗中的普通人,沒有內力或法力,無法理解經脈,就算是醫者,若不修行,沒有內力或法力,同樣也無法理解,隻能按圖索驥,憑經驗治病,以表證裡,以療效證明經脈的存在。
自從修習內功,有了內氣行走諸脈的實證,他對經脈和穴竅已有認知,但直到此時,才深刻認識到,他過去所理解的丹田空間和經脈空間,甚至穴竅,都太過膚淺。
現在,經過玄空珠、丹田、混元太極之氣三者合一,他才意識到,眞正的丹田空間、經脈空間、甚至穴竅空間,與房屋之類的空間完全不同,不僅能納氣,更是芥子須彌的空間。
在其他修鍊者的認知之中,丹田和經脈隻能納氣,但對他來說,那是無盡的空間。
芥子須彌,說的是外在極小,但內裡極大,還能成長,微小的芥子能容納巨大的山峰。
這種認識,無論是對武者,還是對那些無法生出實證的修士,都不可思議。
過去,他也曾把這種說法當成臆想,但今天,在生靈丹的激發之下,當玄空珠進化成了一個由丹田和經脈構成的空間,他才認識到,這種說法,並不是臆想,而是事實。
現在,他體內的空間,形如虛空水母,自行迴圈,自成一界,或許,可以叫做玄空界。
…………
玄空珠進化為玄空界,丹田空間擴大了十幾倍,經脈空間也擴大了十幾倍,但身體沒變。
身體的大小沒變,但玄空珠變了,變成了和丹田經脈融為一體的玄空界,還能生長。
現在,丹田之中,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每時每刻都在運轉,都在煉化天地元氣,並且,還以丹田為中心,以經脈為觸鬚,每時每刻都在吸納虛空元力,都在生長。
沒錯,丹田在生長,經脈也在生長,隻是這種生長,沒有特殊的機緣,生長極慢。
不過,隻要生長,丹田和經脈就有無限擴充套件的可能,就有可能成為無盡的空間。
這個事實,讓他意識到,原來的玄空珠,現在的玄空界,就是芥子須彌的空間。
…………
還有一個情況能佐證這一點,這個簡單多了,隻要一個事實。
這個事實,他過去早有經歷,但從未留意,是剛剛盤膝而坐時,忽然想到的。
剛才,他沿著那條最長的經脈越空千米,但此刻,那條長達千米之距的經脈,連同其它數百條經脈,都在身體之內,而他的身體,正盤坐在大石上,所佔之地,方圓不過三米。
就是在這身體所處的三米之內,體內卻存在著直徑為兩百米的丹田,存在著數十條長達千米的經脈,若以身體所佔的空間度量,體內的空間,肯定超不過三米,何況百米和千米。
但當他隱入玄空界,進入丹田,立刻就能置身於那個中心直徑兩百多米,周圍經脈最遠長度超過千米的空間,並且,越空之後,在現實空間之中,他確實能出現在千米之外。
這說明什麼?說明當他進入玄空界,沒了身體的束縛,玄空界的空間度量,會變得和現實一樣,而當他出了玄空界,玄空界歸入身體,以現實的度量去看,玄空界又會變小,不會超過身體,但其實,以玄空界的度量去看,其內部的空間,並沒有變小,還是和原來一樣。
其實,這種情況原來就有,當初,玄空珠轉移到丹田中心時,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點,小到微渺難察,但就是這個點,內裡的直徑卻是兩百米,還生成了儲物空間,能納入外物。
這說明,不論原來的玄空珠,還是現在的玄空界,都是芥子須彌的空間。
芥子須彌,小即是大,大即是小,無比神奇,無比玄妙。
思索良久,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隻能記下這個事實。
或許,未來因緣際會,他能感悟這個所以然,一展造化之玄。
…………
太多的玄妙,太多的未解,一時感悟不出,隻能放下。
放空思緒,靜靜休息了一會,趙明又開始思索。
現在,有一件事,事關玄空界的用法,也事關眾人今後的安危,需要驗證。
那就是,除了自身,他能將其他的生命,比如,能將大家帶進玄空界嗎?
如果能,那纔是他需要的芥子須彌,隻有那樣的空間,才能更有效地保護眾人。
以前,他每次進出玄空珠,衣服和衣服上的配飾都能隨同進入。
這至少說明,原來的玄空珠能容納被混元太極之氣的波動浸潤過的隨身之物。
現在,他要試一試,除了自己,玄空界中,能否帶入其他的活物。
…………
想到此處,他心意一動,隱入玄空界,然後抬手,緩緩伸出。
一瞬間,手掌穿過之時,內外交界之處,似有光影閃動,隨即消失。
這個情況,他以前沒注意到,也許,是玄空珠比玄空界小得多,所以沒有這種現象,也許,是以前的進出隱顯,都在剎那之間完成,從沒有過緩慢地進出,所以沒有發現。
玄空界外,出現了一隻手,玄空界內,是他的胳膊。
目光所見,玄空界之內,是一支無手的斷臂,玄空界之外,是一隻無臂之手。
不過在感覺之中,內外交界之處,手腕一線,除了似有微流湧動,別無異樣。
穩了穩心神,他張手一攝,從小溪之中,淩空抓過一條尺許長的黑魚。
他放慢動作,細細感覺,將手臂緩緩撤回。
這一次,又感覺到了,隨著手掌的經過,兩界交接之處,光影晃動,一閃而逝。
隻是這些光影,並非目力所見,也非元神感知所見,元神感知隻能探到波動的天地元氣,這些天地元氣,被混元太極氣旋吸納進來,一進來便在旋轉之中化成了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罡氣,然後便再也探查不到,這些光影,是由混元太極罡氣透出雙眼的探查所見。
對於光影,他很有興趣,但現在還顧不上。
此刻,他最關心的是,玄空界是否能帶進活物,帶進來之後,能否繼續存活。
拿進來了,黑魚正在手裏掙紮。
呼——長長吐了口氣,他盯著手中的黑魚。
過了好一陣兒,大約一刻鐘,黑魚無恙,魚嘴張合,還在掙紮,他心中大喜。
探查到了,有黑魚在,被吸入玄空界的天地元氣便能流動過來一些,供其活命。
至於自己,隻要混元太極之氣不絕,虛空元力還在,便能一直隱空,靠內息迴圈。
抓著黑魚,又感覺了一會兒,他確定,玄空界中,虛空元力的消耗比之前多了。
將黑魚放在一邊,他一伸手,又抓進一條一百數十斤重的水蟒,這一次,他發現,在增加了這條和成人體重差不多的水蟒之後,玄空界裏,虛空元力的消耗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拿進,放出,反覆試了幾次,他心裏有了數。
玄空界裏,每帶進一人,便會增加一份消耗。
問題解決,大家的安全有了著落,緊急時刻,他可以將大家帶入玄空界。
將魚蛇扔出玄空界,他伸個懶腰,探查了一下洞內的情況。
修鍊中的眾人,身周那強烈的波動已經減弱,都恢復到了平穩的狀態。
看來,生靈丹的煉化都已完成,突破後的鞏固也已結束,大家就要收功了。
他心意一動,越空而歸,悄然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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