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界中,趙明禦劍飛行。
行動雖然順利,但他的憤怒卻並未消散。
無它,隻因殺得太快,讓這些惡人死得太過痛快。
他雖然是融魂而生,記憶裡有著兩段完全不同的人生,但至少三成的魂魄,整個的身體,以及全部的血脈,都是來自玄天星的父母,親人被害,血海深仇必報,這是他的宿命。
要想報仇,他必須成長,也隻能隱忍,將仇恨藏在心底,正因如此,同命相憐,當看到善良被邪惡所欺,事情就發生在眼前,還發生在親友的身上,他積聚的怒火,便難以壓住。
他甚至想就此誅殺了孟烈的九族,滅了北雲國,給這個國家換一個國主。
隻是,他能力有限,他和家人的安危還時刻不保,這個念頭,隻能閃一閃。
他能做的,隻能像剛才那樣,先除掉危及親友的惡人,當然,也包括惡人的同夥。
剛才他殺了幾百人,那幾百軍士,都是惡人嗎?都是。
那幾百頭畜牲,在孟烈的帶領之下,闖入南雲國,闖入醫館,以捏造的理由挑起事端,抓捕石叔和梅姨,殺光醫館中的平民,殺光燒光,其兇殘的程度令人髮指。
他本想沖入到那些軍士當中,殺個痛快,殺個血肉橫飛,血流成河,將每一個人渣都大卸八塊,扒皮抽筋,剖腹剜心,燒魂灼魄,讓他們受盡折麿,慢慢地死,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隻顧泄恨,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留下任何痕跡,這樣,才能起到計劃中的作用。
最終,理智戰勝了怒火,他並沒有任性而為,但也正因如此,憤怒無法消散。
…………
隱空飛行了一會,平復了躁動的情緒,他開始回想剛才的行動,總結得失。
從催動元神衝擊,讓路人昏迷開始,到奪取藏人的貨箱,冰凍數百軍士,鏟殺先天六層,幹掉孟烈,挖魂掏心,吞噬罡氣,焚毀屍體,清除痕跡,這些加在一起,用時不到三十秒。
他原本擔心殺將起來,那數百人馬四散奔逃,到頭來雖然能夠殺光,但花費的時間每多一些,就有被其他修士發現,暴露蛛絲馬跡的可能。
如果因為某些不起眼的蛛絲馬跡,被人查到線索,關於恆有欲的計劃就會敗露。
但這件事不能敗露,所以,不能有任何的破綻,這些軍士的消失,隻能是憑空送玉簡,無恥辱寒香,虛空出尖刃,雷劫助土金,俠肝義膽,瀟灑帥氣的恆有欲,恆前輩所為。
如果有了破綻,恆有欲的存在被懷疑,百鍊宗必定瘋狂反撲。
現在回想,總體看來,行動還算順利,不過,也有不足。
…………
他仔細回想,還有兩處不夠理智,這讓他多用了十幾秒。
第一個不理智,他本可以一開始就衍化巳火,直接施展火蛇和火雨。這是兩個大範圍的攻擊法術,幾個法訣連發,瞬間就能讓那幾百人,包括那名先天六層和孟烈,全都灰飛煙滅。
但他任性了一下,為了活捉孟烈,先用化冰術凍了一下,浪費了好幾秒。
之所以說任性,是因為他想把孟烈交給石冬梅,讓她親自報這個殺害父母的大仇。
他當時覺得,這種仇,一定要慢慢報,要讓仇人痛苦萬狀,付出千百倍的代價,隻有這樣,才能除卻心頭之恨,不然,怎對得住自己的親人?怎能抵消親人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在他看來,對仇敵的仁慈,就是對親人的殘忍,如果對仇敵不殘忍,反而去寬恕,那就相當於同意仇敵行兇,那就成了仇敵的同黨,相當於跟仇敵一起,殘害自己的親人!
另外,下意識地,他還有個想法,拿孟烈的魂魄練手,為以後的復仇積累經驗。
同時,他還有些好奇,他隻是一介平民,沒當過官,所以很想瞭解一下,能做到鎮國將軍的高官,是國之棟樑,卻如此卑鄙,這種人的魂魄裏麵,記憶裏麵,都藏著什麼東西?
第二個不夠理智,就是貪了點小便宜,吞噬了孟烈和那個先天六層的內罡,即玄陰毒煞之氣,多花了十幾秒鐘,而這兩個人修鍊一生的罡氣,也隻讓他的修為增長了幾十分之一。
回顧之後,他有些慶幸。
在這多出的十幾秒裡,並沒有外來的修士路過,更沒有神識的探查。
如果萬一有築基境的修士路過,被神識探查,他就會暴露。
今後要注意,不能感情用事,這次沒事,不代表以後也沒事,他提醒自己。
…………
一邊想著,一邊將禦劍的速度提升到最快,半夜時分,他回到盤龍鎮。
他沒去土金二老的莊園,而是直奔鎮西南的龍溝村,進入自家的小院。
無相感知籠罩八方,沒有任何異常,進入室內,關上房門,他顯出身形,心意一動,攝出兩個貨箱,開啟箱子,石磊和梅映雪就躺在裏麵,兩人受傷嚴重,都在昏迷當中。
將兩人攝出,放在床鋪之上,他回手一個火蛇,將木箱燒為灰燼,轉過身來,行功衍化,揮了揮手,發出數道庚金刀氣,白光閃過,鎖著梅映雪兩肩和兩腿的精鋼鐵鏈被削成數段。
他兩手連攝,抽出血水淋漓的鐵鏈,用清水訣洗去血跡,將鐵鏈收進儲物空間。
昏迷之中,梅映雪哼了一聲,臉色極為痛苦。
他淩空點指,解開穴脈,通暢氣血,但又點了兩指,讓兩人繼續昏睡。
還是先睡著好,他已經想妥了辦法,這樣治傷,能減少痛苦。
另外,他不想讓兩人知道,傷是他治好的,治傷的人不能是他,隻能是恆前輩。
他要讓兩人相信,救他們的是恆前輩,隻有這樣,在以後的日子裏,兩人才能因為恆前輩的存在,因為恆前輩的強大和神秘而凜然無懼,坦然自若地生活在盤龍鎮。
這是一個膽大包天的想法,但卻是他在路上深思熟慮的結果。
明月潭眾人也是一樣,都要堅信和依靠這個並不存在的恆有欲。
…………
又打出幾個清水訣,洗去兩人身上的血汙,他催動混元太極功,衍出甲乙木元力。
這兩種元力,最初得自月兒,石冬梅也有這兩種元力,還混融形成了藤蘿係甲元力。
他心意一動,催動甲乙木兩種元力旋螺纏繞,功行混元歸一大周天,動念之間,一個大周天完成,甲乙木元力混融一體,化為藤蘿係甲元力。藤蘿係甲元力,最初是石冬梅服用生靈丹激發出來的混合易五行元力,這種混融的木係元力,能讓生機術的威力暴漲十幾倍。
有了衍化之法,就是不一樣,這一刻,他化身丹醫,催動生機術,連續施放,效果顯著,隻片刻功夫,石磊身上的傷口便迅速癒合,一刻鐘後,梅映雪身上的血洞也完全長好。
消耗了一成元力,他暗自感嘆,這要是換成別人,累脫十名丹醫,不一定有同樣的效果。
皮肉筋骨痊癒,接下來治療經脈,石磊的經脈沒事,但梅映雪的經脈卻是重傷。
想了想,他探掌覆住梅映雪的丹田,催動混元太極之氣進入其中,順著內力的流動,遊遍周身經脈,無形無相的罡氣所至,遇到玄陰毒煞,立刻吞噬,一個周天之後,全部煉化。
毒煞已除,但經脈受損,這種由先天罡氣或法力造成的經脈損傷,生機術能治,但跟筋骨和皮肉之傷相比,要難上很多,也要花費更長的時間,但如果服用靈丹,便能速愈。
靈丹麼?他感知一掃,從儲物空間裏調出益脈丹,這是專門治療經脈損傷的。
給梅映雪餵了一粒,他再施生機術,催動藥效,半個時辰之後,探查確定,已經痊癒。
這一番治療,消耗接近三成,他有些疲憊,吃了粒復元丹,調息片刻,恢復得差不多,便停了下來,再看兩人,呼吸平穩,氣色已轉為紅潤,於是探手點指,解開穴道。
…………
梅映雪睜開雙眼,便見麵前站著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目光友善。
她愣了一下,挪動身體,發現疼痛消失,再一感知,發現內力已經恢復,當即坐起。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低頭檢視,洞穿四肢的鐵鏈不見了,血洞也不見了,原來重傷的地方,肌膚瑩潤白嫩,顯然是新長出來的,一點痛感都沒有,就像從來沒受過傷。
略一行功,她又發現內罡執行順暢,被毒煞之氣腐蝕而重傷的經脈也恢復了正常。
她轉了轉頭,左右觀看,發現自己身處民居,丈夫石磊就躺在身邊,神情茫然,身上的衣服雖然很破,但卻非常乾淨,滿身的傷痕和血跡都不見了,臉色紅潤,顯然傷勢已好。
這是……被救了,這裏隻有少年一人,是他嗎?她一邊打量,一邊小心感應。
感應之後,她心裏一驚,麵前的少年,火係法力極其深厚,實力比自己強大許多倍。
這一定是哪個宗門大派的弟子,是他救了自己和丈夫。
她立刻坐起,拉過丈夫,下了床,向下跪去,道:“多謝小仙長,救命之恩……”
“石叔、梅姨,”趙明攙住兩人,“我是石冬梅的朋友,救你們的不是我,是恆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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