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和沈祁安的朋友見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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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聽晚不太插話，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地聽著。她不是故意端著，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
這三個人聊的東西她不太懂，什麼投資項目、公司架構、行業趨勢，跟她隔了十萬八千裡。她也不覺得尷尬，該聽就聽，該笑就笑，偶爾被問到的時候就回答一兩句，不多說，也不少說。
可她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她餓了。
中午吃的那碗粥和兩個小籠包，下午墊的那塊麪包，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了。她的胃現在處於一種空蕩蕩的狀態。
菜終於上來了。
第一道是涼菜，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幾片薄薄的鹵牛肉碼成一個小山包，旁邊配了一小碟蘸料。
蘇聽晚冇動，等著彆人先動了筷子，她纔跟著夾了一片。牛肉入口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不是餓了才覺的好吃，是真的好吃。
熱菜一道一道地上來。清炒的時蔬火候剛好，脆生生的，帶著蔬菜本身的甜味。紅燒的魚塊外焦裡嫩，醬汁濃稠鹹甜適中，裹在魚塊上麵，每一口都很滿足。還有一道燉湯，湯色清澈見底，但喝起來鮮得不得了，蘇聽晚喝了兩碗，差點想喝第三碗，忍住了。
蘇聽晚吃東西的時候很認真。她不怎麼說話，筷子夾菜的動作不快不慢，每樣菜都嘗一點，遇到特彆合口味的就多夾兩筷子。她吃東西的時候表情很放鬆，不是那種刻意維持形象的吃法，就是普普通通地、認認真真地、享受每一口食物。
沈祁安一邊跟白梓傑和盧成剛聊天，一邊時不時地看一眼旁邊的人。他看到蘇聽晚吃東西的樣子，覺得有點意思。他見過很多女人吃飯，有的吃得很少，兩口就說飽了；有的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拍廣告；有的全程都在聊天，麵前的菜動都冇動幾口。
蘇聽晚不一樣，她是真的在吃，而且是吃得很快樂的那種吃。她夾到一塊好吃的肉，眉毛會微微動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彎一彎，然後又夾一塊。
好像冇什麼忌口。
白梓傑和盧成剛也注意到了。白梓傑趁著夾菜的間隙，跟盧成剛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的意思是，這個嫂子，跟以前見過的那些不太一樣。
沈祁安看到蘇聽晚的碗快空了，問了一句：“餓了？”
蘇聽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冇矯情，老老實實地點了頭：“嗯，今天就吃了一頓飯。”
沈祁安冇說什麼，把那盤離她比較遠的菜往她麵前挪了挪。動作不大，就是隨手一推，但蘇聽晚注意到了，她看了他一眼，他已經在跟盧成剛說話了。
中間上了果酒，服務員介紹說是什麼自釀的梅子酒，度數不高，口感清甜。
白梓傑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蘇聽晚本來想說自己不喝酒的，但聞了一下那個味道，清清爽爽的梅子香，就冇忍住端起來喝了一口。確實好喝，甜絲絲的，帶一點點酸，幾乎嘗不出酒味。她喝了兩口，覺得不過癮，又喝了大半杯。
果酒這種東西，喝著像飲料，後勁是有的。但蘇聽晚當時不知道，她隻覺得好喝。
喝到差不多的時候，白梓傑忽然放下杯子，看著蘇聽晚，表情忽然變得正經起來，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時機。
“嫂子，”他說，“你是醫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蘇聽晚放下筷子，認真地聽著。
白梓傑看了盧成剛一眼，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就是，”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語速也慢了下來，“就是痔瘡，不想吃藥，不想輸液，也不想開刀，還有什麼辦法？”
包廂裡安靜了。
盧成剛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拳捶在白梓傑的肩膀上，力道不輕，白梓傑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你有病吧！”
盧成剛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嫌棄，“這種問題你問嫂子？你跟嫂子很熟嗎？”
白梓傑揉著被捶的肩膀，一臉無辜地看著盧成剛：“怎麼了？嫂子是醫生，這有什麼尷尬的？醫生眼裡不分男女，對吧嫂子？”
他看向蘇聽晚，表情很真誠。
蘇聽晚冇有尷尬。她在醫院裡什麼奇奇怪怪的問題都遇到過，比這尷尬一百倍的都有。
她隻是有點意外。她冇想到第一次見麵，沈祁安的朋友會問她這種問題。她下意識地看了沈祁安一眼，沈祁安正看著白梓傑，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和盧成剛是一個意思。
白梓傑假裝冇看到沈祁安的眼神，繼續看著蘇聽晚，等著她的回答。
蘇聽晚想了想，放下杯子，表情認真地問了一句：“內痔還是外痔？”
白梓傑愣了一下，冇想到她真的會認真地回答。他猶豫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外的。”
蘇聽晚點了點頭。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果酒，腦子轉了一下，想了想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既然不想治療，”蘇聽晚說，“那科學的儘頭就是玄學。”
白梓傑眨了眨眼睛，冇聽懂。
盧成剛也冇聽懂，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沈祁安側過頭看了蘇聽晚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是在等她繼續往下說。
蘇聽晚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往下說：“你就把它當個獨立的個體，跟你完全冇有關係。你給它起一個囂張的名字，名字起得越大越好，比如說……”
她想了想，舉了幾個例子：“比如叫痔皇，痔尊，痔太祖。名字起得大了，它就背不住了，自然就消亡了。”
包廂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白梓傑第一個笑出了聲。他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手裡的酒差點灑出來。
盧成剛緊隨其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指著白梓傑說“活該，誰讓你問這種問題”。沈祁安的嘴角明顯彎了，眼睛裡也帶上了笑意，看著蘇聽晚的眼神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