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福女 第18章 驚弓，與鐵血之訓
冥煞殿分舵被憑空抹去的訊息，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在有限的知情人圈子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沒有戰鬥痕跡，沒有能量殘留，隻有一個深不見底、規則得令人心悸的巨坑，彷彿那塊土地被天神用勺子硬生生挖走。這種超越認知的抹殺手段，比屍橫遍野更能震懾人心。
一時間，所有暗中窺探無極宗的勢力，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梁骨竄起。他們終於清晰地認識到，那位沉寂萬年再度歸來的無極老祖，其手段之酷烈，實力之深不可測，遠超他們最壞的想象！
原本一些蠢蠢欲動、打算趁火打劫或暗中使絆子的計劃被迅速叫停。傳遞訊息的符籙往來更加頻繁隱秘，內容卻充滿了驚懼與忌憚。無極宗周邊萬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連妖獸都不敢大聲嘶吼的死寂。那些殘存的暗哨撤得更遠，藏得更深，幾乎成了驚弓之鳥。
而無極宗內部，氣氛同樣凝重。
山門前那夜曇花一現的慘烈（單方麵），以及老祖隨後降下的法旨，讓每一個弟子都真切地感受到了戰爭的臨近與宗門的決心。
林芷韻站在修複好的護山大陣光幕內——這次由她親自出手，結合傳承記憶中的陣法知識，以庫房中一批品質上乘的靈材為基，重新佈置。光幕雖不及上古鼎盛時期，卻也凝實厚重了數倍，流轉的符文隱現殺伐之氣。
她麵前，是所有門人弟子，包括傷勢初愈的李石頭和靈力恢複的孫淼。眾人屏息凝神，聽著宗主冰冷而決然的聲音。
“冥煞殿宵小，犯我山門，雖已伏誅，然其行可誅，其心可鑒！”林芷韻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外界豺狼環伺，亡我之心不死！老祖法旨，宗門即入戰時！”
“自今日起，一切以提升實力、應對威脅為要！”
“修煉資源，加倍供應！但！”她語氣陡然轉厲，“宗門的靈石丹藥，不養閒人，更不養懦夫！每一份資源，都需用在刀刃上，都需以血汗與忠誠來換！”
“即日起，取消所有休憩日！晨課實戰演練強度加倍！增設夜課，修習合擊陣法、遁術、隱匿、療傷乃至毒術！所有人，必須掌握至少三門攻擊術法，兩門防禦術法，一門遁術，基礎煉丹、製符、陣法常識必須過關！”
一條條嚴苛到極致的命令從她口中吐出，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趙鐵柱！”
“弟子在！”
“由你牽頭，王二狗、張小花輔助，三日內，根據傳承與現有弟子特點，擬定出三套以上合擊戰陣方案，並開始操練！我要看到成效！”
“是！”趙鐵柱轟然應諾，感受到沉甸甸的責任。
“李石頭！”
“弟子在！”
“你性情悍勇，體魄強健，從今日起，側重煉體功法與近身搏殺之術！庫房中有《百煉戰體》前篇，拿去參悟！我要你在一個月內，肉身強度堪比築基中期體修！”
李石頭眼中爆發出精光，大聲道：“弟子必不負宗主厚望！”
“孫淼！”
孫淼一個激靈，連忙出列：“弟子在！”
“你於庚金之氣上頗有天賦，心思亦漸沉穩。”林芷韻看著他，“傳你《庚金破甲劍訣》前六式，好生修習。日後宗門煉器事宜，你也需參與學習，熟悉金鐵之性，反哺劍訣。”
孫淼激動得渾身微顫，這是對他最大的認可與栽培！“弟子……弟子定肝腦塗地，以報宗門！”
林芷韻有條不紊，根據每個人的特點、潛力乃至心性短板，進行著精準到嚴苛的指派與要求。沒有人被遺漏，沒有人可以懈怠。整個宗門，如同一架被強行擰緊發條、注入狂暴動力的戰爭機器，開始超負荷運轉。
接下來的日子，無極宗內再無片刻安寧。
晨光微熹時，廣場上已是呼喝震天，術法光芒交織，弟子們捉對廝殺，或演練戰陣，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常常有人被打得骨斷筋折，旋即被拖下去敷藥治療，待傷勢稍緩，又立刻投入修煉。
夜深人靜時，偏殿內燈火通明，眾人或蹙眉鑽研丹方符籙，或以靈石在地上勾勒陣法雛形，或互相考校靈力操控技巧。庫房的資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但換來的，是弟子們修為的穩步提升，以及對敵手段的飛速豐富與熟練。
趙鐵柱不負眾望，結合傳承與實際情況，琢磨出了“三才銳金陣”、“五行輪轉陣”等幾套適合小隊作戰的陣法。演練之初，眾人配合生疏，破綻百出，甚至因靈力銜接不暢導致陣法反噬受傷。但在趙鐵柱的厲聲嗬斥與林芷韻的冷眼旁觀下，無人敢抱怨，隻能咬著牙，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直到彼此間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心領神會。
李石頭修煉《百煉戰體》，每日需以特殊藥浴淬體，輔以靈力錘鍛筋骨，痛苦異常，常常渾身青紫，如同血人，但他一聲不吭，眼神反而愈發凶悍銳利。
孫淼則沉浸在《庚金破甲劍訣》的玄妙之中，指間庚金之氣越發凝練純粹，偶爾施展，劍氣嘶鳴，竟能在特製的鐵木上留下深深痕跡。他在煉器坊中打下手，接觸各種金屬靈材，對金係道法的感悟也日益加深。
高壓之下，進步亦是肉眼可見。不過半月時間，眾弟子氣息普遍提升一小階，對戰時的狠辣與果決，與半月前判若兩人。那層由鮮血與汗水凝聚而成的鐵血氣質，正在他們身上逐漸成型。
這一日，林芷韻召集眾人於殿前。
她目光掃過下方雖疲憊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弟子，沉聲道：“紙上談兵終覺淺。今日，便檢驗爾等半月苦修之果！”
她袖袍一甩，數十道閃爍著各色光芒的符籙精準地射向每一個人。
“此乃‘幻戰符’，可模擬不同修為、不同種族的敵人。激發後，需獨立戰勝幻象，或在其攻擊下支撐一炷香時間。敗者，扣除當月三成資源配額！”
眾人心中一凜，毫不猶豫地激發了手中符籙。
刹那間，廣場上光影變幻，虎嘯猿啼，烈焰寒冰交織！每個人都陷入了與虛幻敵人的苦戰之中。有人憑借新練成的合擊陣法以弱勝強，有人依靠悍勇的肉身搏殺強行擊潰幻象，也有人遁術精妙，在攻擊下苦苦支撐……
一炷香後，光影散去。
大部分弟子雖狼狽不堪，身上帶傷，卻都成功完成了考驗。唯有三人，因配合失誤或臨陣怯懦，未能達標，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
林芷韻麵無表情，直接宣佈了懲罰，沒有絲毫通融。
她看著下方喘息未定的眾人，冷聲道：“記住今日的感覺！記住失敗的代價！真正的敵人，不會給你們第二次機會！”
“宗門，是爾等最後的壁壘，亦是爾等最堅實的後盾！但前提是，爾等值得宗門庇護，值得老祖垂青！”
“修煉，繼續！”
鐵與血的訓導，仍在繼續。驚弓之鳥般的外界，與內部如火如荼的鐵血磨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所有人都明白，短暫的平靜，隻是為了迎接更猛烈的風暴。而無極宗這柄剛剛重鑄的利劍，正在這高壓的熔爐中，被反複鍛打，期待著出鞘飲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