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福女 第39章 餘韻,與歸途之思
蘇文道一言定論,星軌與孫淼的巔峰對決戛然而止。雖未真正分出勝負,但兩人方纔那電光火石間的破陣與反擊,那引而不發的磅礴氣勢,已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心神搖曳,回味無窮。
星軌深深看了孫淼一眼,那目光中不再有最初的審視與平和,而是帶著一種將對方視為真正對手的凝重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他對著孫淼與高台分彆微一拱手,便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星輝,飄然回到了天機閣弟子陣營之中,閉目調息,彷彿外界喧囂已與他無關。
孫淼也壓下體內翻湧的靈力與那絲激蕩的“破法”真意,對著蘇文道及四方修士拱手一禮,神色平靜地走下擂台。他知道,蘇文道的插手,或許是為了避免兩敗俱傷,或許是有更深層的考量,但無論如何,與星軌的這一場未竟之戰,已讓他收獲良多。天機閣的陣法推演之道,確實玄妙莫測,讓他對《無極道經》中關於“勢”與“機”的闡述,有了更直觀的理解。
“孫師兄!”吳遠和陳鋒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充滿了激動與崇拜。能與天機閣星軌戰至如此地步,在他們看來,已是了不得的勝利!
孫淼對二人微微搖頭,示意他們低調。他目光掃過全場,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依舊聚焦在自己身上,有驚歎,有忌憚,有好奇,亦有隱藏得更深的審視與算計。
經此一戰,無極宗孫淼之名,算是徹底在這百家論道上打響了。再無人敢因宗門地域而輕視於他。
後續的武論依舊在進行,亦有其他天才登場,展現出驚人技藝,但有了星軌與孫淼珠玉在前,總讓人覺得少了些許驚豔。焦點,已然偏轉。
數日後,百家論道法會圓滿落幕。
文論與武論的優勝者分彆獲得了萬卷書院的獎勵。孫淼因在文論“初鳴”與武論中的卓越表現,雖未奪得頭名,卻也獲得了書院藏經閣中層閱覽三日的資格,以及一瓶有助於凝練神識的“清神丹”。
授獎儀式上,蘇文道親自將獎勵交到孫淼手中,溫和笑道:“孫小友天資卓絕,心性沉穩,他日必成大器。望你持守本心,於大道之上勇猛精進。”
“多謝蘇先生,晚輩定當銘記。”孫淼恭敬接過。這三日藏經閣閱覽的機會,其價值遠超丹藥法寶,正是他此行最大的目標之一。
法會結束,各方修士開始陸續離去。
孫淼並未急於使用那藏經閣的資格,而是先與陳鋒、吳遠在墨香閣安排的客舍休整了兩日,待心神徹底平複,狀態調整至最佳後,才獨自一人,持蘇文道特批的令牌,進入了那令無數修士嚮往的萬卷書院藏經閣。
藏經閣並非想象中的高樓廣廈,而是一處依托山腹開辟的、如同迷宮般的巨大洞天。其內並非簡單的書架羅列,而是一個個獨立的、被柔和光罩籠罩的石室,每一間石室都存放著一類或一個體係的典籍玉簡,需以特定許可權或貢獻才能開啟。
孫淼的許可權僅限於中層區域。即便如此,當他踏入其中,感受到那彌漫在空氣中、彷彿由無數先賢智慧凝聚而成的浩瀚書香道韻時,依舊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沒有貪多,目標明確,直接尋找關於上古曆史、宗門興衰、以及各類神通功法原理剖析、尤其是關於金行之道與破法類神通的典籍區域。
三日時間,彈指即逝。
孫淼幾乎不眠不休,沉浸在那知識的海洋中。他閱讀了部分關於上古“道隕之劫”的零星記載,與宗門傳承相互印證;研習了多種金行神通的運轉原理與優劣對比,加深了對自身庚金劍訣的理解;更是找到了一部殘缺的、關於“勘破虛妄,直指本源”的神通筆記,雖非破法金瞳傳承,卻讓他對那絲“破法”真意的運用,有了更多思路。
收獲,遠超預期。
三日期滿,孫淼雖意猶未儘,卻也知足。他恭敬地向守閣長老行禮後,離開了這片智慧的聖地。
回到客舍,陳鋒和吳遠早已收拾妥當。
“孫師兄,我們何時返程?”吳遠問道,經曆此番中土之行,他雖依舊活潑,但眼神中多了幾分沉穩。
孫淼沉吟道:“此行目的已達,不宜久留。中土水深,我等根基尚淺,久留恐生變故。明日便啟程返回。”
兩人皆無異議。
翌日清晨,三人向墨香閣執事辭行後,便駕馭起飛舟,衝天而起,離開了這片彙聚了中土菁英的書山福地。
飛舟穿雲破霧,踏上歸途。
來時心懷憧憬與一絲忐忑,歸時卻滿載收獲與沉澱。來時無人問津,歸時“無極宗孫淼”之名,卻已隨著那些離去修士的口耳相傳,悄然在中土神州某些圈層中流轉。
飛舟之上,孫淼將大部分時間用於消化此次論道與藏經閣之所學。他與星軌一戰,讓他認識到自身在應對詭異術法與陣法上的不足;藏經閣的閱覽,則開闊了他的眼界,讓他對修行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規劃。
“孫師兄,你說咱們回去後,宗主和老祖會滿意嗎?”吳遠一邊操控飛舟,一邊忍不住問道。
孫淼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雲霧,看到了那片正在崛起的宗門基業,緩緩道:“宗主與老祖所在意的,並非一時勝負虛名。我等此行,展示了宗門弟子之風骨,開拓了眼界,帶回了知識,這便是最大的收獲。”
陳鋒點頭讚同:“不錯。經此一行,方知天地廣闊。我輩更需努力,方能不負宗門栽培。”
歸途漫漫,但三人心誌卻比來時更加堅定。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的飛舟離開書山範圍不久,一道極其隱晦、幾乎與雲氣融為一體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須,悄然纏繞上了他們的飛舟,遠遠綴在了後方。
這神識的主人修為極高,隱藏得極深,甚至連孫淼那敏銳的庚金感應都未曾立刻察覺。
中土的水,果然深不可測。並非所有勢力,都如萬卷書院般超然。孫淼在論道上的驚豔表現,已然引起了某些存在的額外“關注”。
歸途,或許並不會如想象中那般平靜。
飛舟依舊在雲層中平穩飛行,載著歸心似箭的三人,也載著可能悄然尾隨的危機,向著北方,向著那片等待他們歸來的土地,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