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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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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半個時辰後, 徐州城最繁華的街巷內,屍橫滿地。

暗衛們一個個到了下去,秦時硯帶來的兵將雖也死傷慘重, 但因著人數甚眾, 仍是占了上風。

秦時硯緊攬著甄洛立在客棧內裡,周身圍了幾個侍衛保護, 眼神陰沉的瞧著外間的廝殺。

那些暗衛們畢竟是秦彧的手下,且此行的任務是保證甄洛安全抵達京城,眼下秦時硯手中捏著甄洛的性命,暗衛自然投鼠忌器。況且秦時硯畢竟是秦家的少將軍, 打小便得秦彧偏疼,暗衛們也顧忌真傷了他日後冇什麼好果子吃。

可秦時硯帶來的這些人即不知暗衛們是誰的人,又是奉自己頂頭上司江南都督的令前來剿賊,自然是殺紅了眼。

到最後, 秦彧手下的暗衛死士悉數倒下, 秦時硯打橫抱起甄洛出了客棧。

“回金陵。”他上了馬車,沉聲吩咐道。

秦時硯一行人離開徐州城, 城中橫屍遍野的暗衛則被徐州知府派人打點了。

甄洛此行隨行的暗衛死士共計四十一人,徐州知府收屍時卻隻見了四十具屍身。

其中遺漏的那人, 眼下正離開徐州城往徽州而去。

*

甄洛有意識時,人在去金陵的半道上。

她唔了聲,下意識去揉後頸痛處, 抬手時掀開眼簾, 瞧見眼前的秦時硯,方纔反應過來自己眼下的處境。

甄洛愣了愣縮回手,一副防備姿態的靠在馬車壁上,清咳了聲, 眼中滿是戒備開口道:“你究竟要做什麼?”

秦時硯瞧著她溫和的笑了笑,回答說:“自然是讓你得償所願。”

甄洛凝眉不解:“此言何意?”

秦時硯瞧她這副刺蝟模樣,抬手想要撫一撫她髮髻,卻被她猛地側身避開,於是無奈的垂下手,笑問她:“甄姑娘是想要留在金陵安穩平淡終老,還是縱情山水自在逍遙?”

他如此問,甄洛防備心更重了。

秦時硯見她久久不肯開口,苦笑了聲,解釋道:“我與秦彧早生嫌隙,見他不快活,我心中便覺快意。秦彧想要甄姑娘你入京,那我便偏不讓你入京,隻是在下此舉阻了姑孃的富貴榮華路,恐姑娘怨恨,故此特意前來達成姑娘一個心願。”

甄洛頓了頓,將信將疑道:“留在金陵如何?離開又如何?”

留在金陵,那他便守著金陵城,活著一日便守一日。

若是離開,那他就送她去她想去的地方,總好過如前世那般聽聞她死於後妃毒手卻無能為力,就連送她歸葬都不是以正經夫君的身份。

未見秦時硯回答,甄洛眉頭微蹙,又開口道:“你若所言當真,便將我送去江南口岸處吧,我想出海。”

秦時硯含笑應下:“好,那就委屈甄姑娘先隨在下回金陵,待七日後,我便下令暫開江南口岸,送姑娘出海離開。”

甄洛將信將疑應下,實則心中仍然帶著防備。

甄洛回到金陵城次日,那漏網的暗衛已抵達徽州驛站,藉由秦彧佈置在徽州的暗探機構,傳急訊回了京。

信鴿越過江河山水,直抵皇城將軍府之時,正是皇帝下旨冊立儲君之日。

東宮內,秦彧屬臣幕僚聚在議事堂,爭得麵紅耳赤。

蓋因皇帝一封聖旨定了秦彧的身份,卻也給他安了個極易為後世詬病的出身。

聖旨上寫,皇子秦彧生母為民間女子,得帝王幸,誕下秦彧,難產而亡,托孤於秦家家主夫人。

“這樣的身份,最易做文章,若是有心人拿此說事,如何能證明主上便是皇家血脈?”

“這身份又如何?隻要陛下認了,旁人再如何指摘,又能如何?”

“你說說這陛下,因為不肯為文陵太子翻案,竟然都不肯承認主上的身世。”

……

兩方爭得麵紅耳赤,卻不妨,那被爭執的主角,眼下已經離開東宮去了禦書房。

禦書房內,一身明黃龍袍的皇帝已是暮氣沉沉,秦彧跨過禦書房門檻入內時,他略睜開了渾濁的眼睛看了眼秦彧,聲音蒼老虛弱輕喚:“你來了啊。”

秦彧入內裹挾了一身寒氣,他立在門檻處,不再向前走,隻是停步開口道:“我說過,我是文陵太子與先太子妃的獨子,”

那皇帝笑了笑,略帶諷意:“嗬,可惜啊,你不是,你是我的孩子,身上流著我的血脈,野性難馴,狂傲不羈,一如荒野上劫掠的雄鷹。”

秦彧的野心抱負,處事章法,處處像極了年輕時的皇帝,卻半點不像文陵太子。

他抿唇不語,緊盯著皇帝的那雙眼暗藏恨意。

皇帝置若罔聞,聲音輕飄道:“來,彧兒,扶父皇起來。”

秦彧聽他自稱父皇,想到那些見不得光的齷齪往事,壓抑情緒,雙眸泛紅,咬牙道:“陛下莫要糊塗了,秦彧生母是文陵太子妃,出身大族,端莊毓秀,父親文陵太子仁善寬厚更是個光風霽月的君子。”

即使明知自己的身世,可秦彧依舊不願承認。

皇帝聽得他這話,麵上仍是淡淡,隻是強撐著半臥在床榻上,無奈歎息:“朕老了,撐不住了,待朕百年之後,你要如何便如何,隻是,我活著你一日,你便改不了自己的身世,血脈相融的骨血,如何能斷的了。”

說完這話,竟咳出了痰血來,那血塊渾濁不堪,泛著灰暗。

秦彧冷笑了聲,知曉皇帝是難鬆口了。

他抬手闔上禦書房臥殿的門,退了出去,往禦書房正殿而去。

還好,那份已送去將軍府的聖旨,也隻是秦彧的親信心腹知曉,便是當下另造一道聖旨傳去將軍府,也不會有多大的風浪。

秦彧徑直入了禦書房政殿,尋了玉璽,提筆書寫了道聖旨,拎起玉璽就加了印。

禦書房候著的宮人們,眼見他闖入禦書房如入無人之境,無一人敢開口阻攔。

“來人,去將軍府傳旨。”秦彧揚手任風吹乾聖旨上筆墨,合上聖旨吩咐宮人將聖旨送去將軍府。

宮人入內依著吩咐帶著聖旨前去將軍府傳旨,這一日之內連傳兩道聖旨,倒是頭一次見因不滿聖旨內容自己另寫一道的。

宮人捧著聖旨出宮往將軍府趕,和將軍府內拿著信鴿入宮稟訊息的侍衛,走了個對頭。

秦彧人不在將軍府,宮人還是照著規格宣了聖旨。

聖旨上說,冊立文陵太子與太子妃遺腹子秦彧為儲君,又提及他生母逃亡途中誕下他,而後氣血雙虧而亡,委托妹妹秦家家主夫人照料幼子之故。

宣讀聖旨的聲音在將軍府響起時,那帶著信鴿的仆從也將信鴿送到了秦彧手上。

“主上,徽州急報!”

秦彧正色,接過信鴿,取下那信筒,抽出信紙來。

“江南都督陳兵徐州,劫走甄氏女,暗衛死士命喪徐州者甚眾。”

短短一行字,秦彧的臉色卻幾經變換。

信紙在他掌心被碾成碎屑,秦彧眉眼間的厲氣愈加濃重。

“秦時硯,他好大的膽子!”

他眉眼極冷,吩咐下屬道:“傳令下去,命徽州鎮江幾州府的人手盯死了金陵城。”

屬下應是領命,秦彧捏著眉頭又道:“盯著就是,不必輕舉妄動,隻是人一個也不能放走了,我親自去一趟。”

*

九日後,金陵。

江南都督府上,府院內的積雪化了許多,青石台階的路上都有些打滑。秦時硯披了件狐裘立在院子內,與他隔牆而居的就是甄洛。

他闔眼側耳去聽隔院的動靜聲響。

“春嬋,我想飲酒,就那梨花白,我記得王府酒窖封了幾壇呢,不若你去給我取來?”甄洛臥在軟榻上,唸叨著酒。

聽牆角的秦時硯唇畔微勾,暗道,她與前世的她貪酒的毛病倒是一般無二。那時的甄洛每遇困頓便要醉一場,秦時硯以為那是她排遣苦憂逼不得已的法子,倒冇想到,這一世的甄洛在這般小的年歲就貪起了杯。

“主子,您瞧,院子裡的雪都化了。”春嬋不敢讓甄洛喝酒,忙轉移話題道。

甄洛百無聊賴的往院子外瞧了眼,懨懨道:“嗯,是化了。”

春嬋瞧甄洛這副模樣,皺眉關懷道:“主子您這幾日是怎麼了?怎的一直鬱鬱寡歡的?”

甄洛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那秦時硯什麼時候能放我走啊,一直被困在這裡,不許出門半步,誰能開心的起來。”

秦時硯聽得這話,不自覺低低笑了聲。

“誰?誰在那裡?”春嬋警惕道。

秦時硯攏了攏狐裘,現身上前道:“是在下。”

聽這聲音又出現在內院,便是冇瞧見人甄洛也猜得出他是誰。

“在下時日不多,也想縱情山水,隻是庶務繁瑣,輕易抽不出身來,故此纔多留了姑娘幾日。”他說著客套話。

甄洛卻是不吃這一套,徑直問他:“已然十餘日了,少將軍綁我來究竟是何意?不妨直說。”

這一世的甄洛,尚未經曆那些世事打磨,仍是一副小姑娘急躁的性子。

秦時硯瞧著她,一時卻也接不上茬,他總不能告訴她說,他綁她來是想要她重複一遍前世他們二人初遇的畫麵。

他歎了口氣,麵上掛起笑容,朗聲道:“聽聞姑娘愛酒,在下特將這府上所餘的梨花白都挖了出來,邀姑娘對飲。”

這話一出,饞酒已久的甄洛登時喜上眉梢。

“好、好、好,春嬋,快去取了梨花白來。”她忙提了裙要去開房門。

院子外立著的秦時硯透過窗欞瞧著她靈動的身影,臉上也染了笑意。

總共七罈子梨花白,春嬋依著吩咐都拎了過來,臨到開酒的時候,她又特意趴在甄洛耳邊叮囑道:“萬萬是不能醉的。”

甄洛笑著應承:“放心吧,春嬋,定然不會醉的。”

這話說的是實打實的虛言,甄洛這酒量,沾酒就醉,偏又好這一口,故此春嬋才格外不放心。

梨花白就被放在了甄洛的院子內,秦時硯眉眼溫潤瞧著眼前的小姑娘貪嘴飲了一杯又一杯,他見她臉頰緋紅豔麗,醉眼朦朧瞧他時,竟有了幾絲前世的風情妖嬈。

秦時硯晃了神,一旁候著的春嬋見他神色不對,唯恐他動什麼歪心思,當即佯裝失手碎了隻杯盞。

杯盞碎裂在地的聲響驚醒了秦時硯,他回過神來,似乎才記起如今甄洛神邊還留著春嬋這個背主的奴才呢。

他眼神一厲,趁甄洛不留意的時候,抬手擲出一塊兒石子,用此前打暈甄洛的方法,打暈了春嬋。

春嬋倒在地上,秦時硯當即讓侍衛悄無聲息將人給帶了下去。

侍衛和春嬋離開後,院內僅剩甄洛和秦時硯兩人。其中意識清醒的又隻有秦時硯自己。

*

化雪的路泥濘不堪,有一人長劍快馬疾奔入城,身後留下了幾道馬蹄印記。

在他身後不遠處隨行了一對騎兵,個個都是戰場時屍山血海拚殺出來的,氣勢駭人的緊。

“飛鴻,駕!”他打馬徑直入城,那匹叫飛鴻的馬快的守城的兵將都未瞧清楚馬上的人。

還是那馬上人的話,才讓他們之中有些人反應了過來。

眼尖的人聽得這話,當即掃了眼那疾奔而去的馬匹身影:“飛鴻,是秦將軍的一匹戰馬。”

秦彧打馬入城,直奔江南都督府而去。

他人剛到府門口,就遇見了第一波攔路的。

“老奴見過將軍,秦將軍大駕光臨可是有何要務?”管家攔路見禮。

秦彧冷眼掃過去,開口道:“秦時硯十數日前帶回府了一個女子,她人在哪?”

這江南都督府,說到底也還是秦彧的地界,府上的奴才自然不敢違逆他。那管家聽罷秦彧的問話,略一思量了便將甄洛所居的那處院子告訴了秦彧。

秦彧聽著管家的話,涼涼笑了聲:“哦?竟還是這處院子?”

官家一見他這模樣就怵得慌,忙道:“是啊,就是這處,您隻管過去就是。”

秦彧略一頷首,抬步踏入府門。

他腳步略急促往那處院子走去,此刻,那院子中,兩人已喝了四罈子酒了。

甄洛眯眼抱著酒罈子,腦袋搖搖晃晃的,隻覺眼前的人影似乎從一個變成了兩個、三個、四個……

“唔,怎麼有這麼多個你啊?”她迷迷瞪瞪的瞧著秦時硯,眼神懵懂嬌憨。

秦時硯瞧著眼前人,不可自控的想到前世她醉酒的模樣,那時的她,一醉就落淚,哭的梨花帶雨,好不惹人垂憐。他晃了神,有些分不清前世與今生,抬手撫過眼前人臉頰。

眼前這女子生來就是個禍水模樣,醉了酒媚色漸濃,更是蠱惑人心。秦時硯喉結微動,指腹一遍遍摩挲她臉頰,如同把玩美玉。

醉意愈發昏沉,甄洛迷迷糊糊闔上了眼簾。秦時硯指尖順著她眼尾一點一點撫過她雙眸。

甄洛失了意識,身子順著桌幾滑落,秦時硯順勢接下她,讓人枕在自己膝頭。

“婉身郎膝上,何處不可憐。”他不可自控的想到前世他第一次為她失控,第一次為她忤逆秦彧的場景。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屋內兩人身上,光影在甄洛臉上斑駁錯落,讓眼前人的美貌愈發不似人間顏色。

這樣好的光影,這樣乖巧伏在他膝頭的她,是有多久不曾再見了。

隔著一世光陰,隔著陰陽生死,隔著命運兜兜轉轉。

秦時硯出了神,指尖繞著膝上人耳邊碎髮一圈圈纏繞,幾息後,突然有人叩響門扉,打破了這份靜謐溫柔的場景。

“少將軍,將軍入府了。”

這話一出,秦時硯周身氣息驟然一厲。

“來了啊,來了也好。前塵舊怨也該算一算了。”他語氣淡淡說著,手上纏繞髮絲的動作,改為輕撫甄洛耳畔。

秦時硯話音不過剛落,房門就被人震碎了。

那響聲,驚得酩酊大醉的甄洛身子都不自覺地抖了一抖。

房門的木屑和內力濺起的飛塵在幾息後落地,門檻處立著的那人身影顯現出來。

“阿硯年歲見長,莫不是心也大了。”來人風塵仆仆,眉眼間的蘊藉風流卻是半點不減,依舊端的是好相貌。

秦時硯抬首對上他視線,微微愣了愣。已不知多少年不曾見過這樣的秦彧了,秦時硯記憶中的秦彧,是個瘋子,是個暴君。若非今日一見,他還以為他早已經忘記了,許多年前尚不到而立之年的秦彧,也是個意氣風發的郎君。

“舅舅,是你貪心,是你妄想本不應當屬於你的,是你強取豪奪,也是你罔顧人倫。”秦時硯以為眼前的秦彧便是擁有前世記憶的秦彧,所說之語都是對著前世的秦彧說的。

這一世的秦彧雖不像秦時硯這般帶著前世記憶而來,可他斷斷續續做過的那個夢,卻又讓他心底隱隱有猜測。

“罔顧人倫?”他喃喃低語,竭力去回想夢境,頭卻如炸裂般疼痛起來。

秦彧猛地搖頭,驅逐腦海中的雜亂碎片記憶。

他穩了穩心緒,才又掀開眼簾直視秦時硯與甄洛。

甄洛臉頰酡紅,伏在秦時硯膝頭,這樣的風情,他見過兩次,一次是揚州山野客棧,她在趙迢膝頭睡著,一次是今日,她在秦時硯膝頭睡著。

秦彧捏了捏拳,冷笑了聲,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旁人。

“阿硯,你應當知曉,舅舅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

“嗬,舅舅說的是,普天之下,應當冇有人比我秦時硯更知曉您是什麼樣的人,罔顧人倫蔑視神佛,不顧道義寡言廉恥,強占甥媳,逼死外甥,你什麼做不出來。”秦時硯起身逼視秦彧,眼中恨意瀰漫。

他因蠱毒不得情緒波動過大,今日這番話卻是激得他心頭怒意恨意皆起,害的秦時硯連連咳血,站立都是勉強。

秦彧聽得他這話,頭痛如雷劈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你說什麼胡話!”秦彧咬牙忍痛,揮劍削了秦時硯衣袍,儼然是不肯善罷甘休的樣子。

兩人刀劍相對,互不相讓,這時,一直留守金陵的侍衛郎化聞風趕了過來。

郎化一進房內便瞧見兩人刀劍相對的模樣,當即上前攔下揮劍的秦彧,替秦時硯周旋道:“主上息怒,少將軍是中了南疆的蠱毒,這才受人蠱惑做下錯事。”

什麼?南疆蠱毒?秦彧此前為夢境所憂,憂心是中了蠱,還曾親赴南疆查探,對南疆的蠱毒尚算瞭解。

他抬眸掃了眼秦時硯,暗道,怪不得今日見他唇色蒼白,一副孱弱病態的模樣。

“帶他下去養傷,將人扣著,不日隨我回京,江南都督一職提鎮江知府接任。退下吧。”秦彧捏著眉心,吩咐郎化道。

秦時硯連連咳血,現下身子完全乏力,毫無反抗之力,況且,郎化此前作為秦彧身邊最得力的護衛,身手自然不是秦時硯所能及的。

待郎化將秦時硯帶了下去後,秦彧才垂下眼眸,去看那睡在軟墊上醉死過去的女人。

他上前走到她跟前,半蹲下身子,打量著她。

小姑娘醉態嬌俏,小臉酡紅,好不勾人,可惜,今個兒,秦彧氣怒攻心,可冇了欣賞美色的念頭,他覆手貼上甄洛臉蛋,輕拍了下她酡紅的臉頰,順著在她這一身冰肌玉骨上打轉,直至劃過衣襟,涼涼笑了聲,在她耳畔道“嬌嬌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莫怪爺對你使硬的折磨你。”

他話音落下,隨手拎起桌案上剩下的幾罈子酒的一罈,微微撩開她衣襟,將一壺酒自她衣襟領口灌了進身上。

“嗯啊。”甄洛猛地驚醒,見眼前人是秦彧,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她揉了揉自己發涼的身子,橫了他一眼,驕橫斥道:“怎的夢裡都是你這討人嫌的。”

這話落在秦彧耳中,卻是在他逆鱗處撩撥,找死。

“嗬,爺討人嫌,好,好得很啊。”秦彧氣怒上頭,也失了分寸。

抬手剝了眼前人身上衣裙,秦彧將餘下的酒悉數倒在了她身上。

“爺少時讀書,曾聽書院的浪蕩子說,美人身子如玉,溫酒最是合宜,今日一試,果真如此。”秦彧話語輕浮浪蕩,那酒潑了甄洛一身,冷的她止不住的顫,卻不防,她越顫,秦彧越覺得美。

秦彧見她身子顫栗,抬手撫了撫,靠在她耳畔,低語道:“還覺得是夢嗎?”

甄洛慌亂無措,臉上掛滿了淚水,搖頭使勁推他。

事到如今,她當然知道眼下不是夢境了。

“秦彧,我冷,我身子冷極了。”她放下身段求他,秦彧仍是絲毫不為所動。

“冷啊?冷便對了。嬌嬌兒你若是不受一回冷,怕是難明白爺心裡有多寒涼。”秦彧一眼不錯的瞧著眼前人,明明動了情,周身的氣勢卻仍是極為駭人。

甄洛被他嚇的身上顫的愈發厲害了,她側首想要避開他視線,卻冷不丁瞧見了那被損毀的房門,當即嚇的花容失色。

這處院子的房門,在秦彧來時便被秦彧給毀了,如今這處,無異於房門大開的狀態。

“秦彧,秦彧,你個瘋子,你個瘋子,你怎麼能,怎麼能……”甄洛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秦彧淡掃了眼那毀損的房門,抱著人往內間走去,屏風隔絕了內間與外室,外間人隻影影綽綽能瞧見兩個交疊的人影。

偶爾還有些斷斷續續的哭訴聲和不甚耐煩的輕哄聲,

“好了,這院子裡早冇人了,你怕什麼啊。”男子壓低聲音在哄

“你好生無恥,晴天白日,房門大敞,你便、你便做這等厚顏無恥之事……唔唔”小姑娘邊哭邊罵,罵到一半就被人堵了口舌,好生欺負了一番。

……

內室的動靜從白日到入夜才歇,小院外牆根下立著的人,被困著聽了半日的刺心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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