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閻王 第267章 炎火交鋒
兩柄燃燒著火焰的長劍在霧氣中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火星子劈裡啪啦濺得到處都是,落在濕漉漉的苔蘚上,燙得「滋啦」作響,升起一縷縷白汽。林炎隻覺得手臂一陣發麻,趙烈這一劍的力道比想象中還要沉,帶著股蠻橫的熾烈,像是要把他連人帶劍一起燒化。
「就這點力氣?」趙烈咧嘴一笑,紅頭發被劍氣吹得根根倒豎,看著像團炸開的火焰,「青雲宗的核心弟子,也不過如此嘛!」他手腕一翻,火紅長劍順勢下壓,火焰順著劍身蔓延過來,空氣瞬間被烤得滾燙,連周圍的霧氣都蒸騰起來,露出一小片清晰的空地。
林炎眉頭緊鎖,不敢硬扛,腳下踩著青雲宗的「踏雪步」,身形如同柳絮般往後飄退,同時手腕急轉,冰火劍帶著淡紫色火焰劃出一道圓弧,巧妙地避開對方的劍鋒,轉而刺向趙烈的肋下。這一劍又快又刁,正是雲曦師姐筆記裡記載的「繞指柔」劍招,專破剛猛。
「嘿,有點意思!」趙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林炎的劍法如此靈動,他腳下一跺,地麵裂開一道細紋,借著力道猛地側身,堪堪避開這一劍,火紅長劍回撩,帶起一片火海,將林炎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你這火焰,倒是跟我烈火門的有點像,又有點不一樣。」趙烈一邊猛攻,一邊咋咋呼呼地說著,「顏色這麼淡,是沒吃飯還是咋地?看我的『烈焰滔天』!」他一聲大喝,長劍上的火焰突然暴漲,化作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朝著林炎撲來,熱浪滾滾,連旁邊碗口粗的小樹都被烤得焦黑。
林炎心裡暗罵一聲「瘋子」,不敢怠慢,將蓮花佩裡的本源之力悄悄注入冰火劍中。淡紫色的火焰突然變得凝實起來,像是被淬煉過的精鋼,他雙手握劍,狠狠往前一斬,紫色火焰化作一道淩厲的火牆,與火龍撞在一起。
「轟隆——」
巨響過後,火焰四濺,霧氣被震得四散開來,露出更大的一片空地。林炎被震得後退三步,胸口一陣發悶,嘴角溢位一絲血跡。趙烈也退後了兩步,紅頭發有些淩亂,臉上的囂張收斂了些,多了幾分凝重:「你這火焰……有點古怪。」
「彼此彼此。」林炎擦了擦嘴角的血,心裡卻鬆了口氣。剛才那一擊,他明顯感覺到趙烈的火焰雖然霸道,卻不如自己的火焰精純,尤其是在蓮花佩本源之力的加持下,對方的火焰被壓製了不少。
「古怪又咋樣?」趙烈身後的一個烈火門弟子喊道,「少門主,彆跟他廢話,直接廢了他!」
「就是,一個剛冒出來的小子,也敢跟少門主叫板!」另一個弟子附和道。
趙烈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閉嘴,眼睛死死盯著林炎:「你這火焰,是不是跟『焚天訣』有關?」
林炎心裡一驚,焚天訣是他從蓮花佩裡領悟的功法,從未對人說起,趙烈怎麼會知道?他不動聲色地反問:「什麼焚天訣?我聽不懂。」
「裝蒜是吧?」趙烈冷笑一聲,「除了焚天訣,我還沒見過能把火焰練得這麼……邪門的。」他說邪門,其實是找不到合適的詞,林炎的火焰看似溫和,卻帶著一股能吞噬一切的韌性,讓他很不舒服。
「我練的是青雲宗的功法,」林炎懶得跟他解釋,「趙少門主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他可不想在這裡跟趙烈耗著,秘境裡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走?打贏了我再走!」趙烈顯然不打算放過他,火紅長劍再次指向林炎,「要麼交出你的火焰功法,要麼被我打趴下,你選一個!」
「我選第三個。」林炎眼神一冷,冰火劍再次舉起,「讓你知道,青雲宗的弟子,不是你想捏就能捏的!」
這次,林炎主動發起了攻擊。他沒有硬拚,而是利用踏雪步的靈活,在趙烈周圍遊走,時不時刺出一劍,紫色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一旦沾上就很難熄滅。趙烈的劍法大開大合,威力巨大,卻總是差了一點,被林炎巧妙避開,氣得他哇哇大叫,火焰越來越盛,把周圍的樹木都點燃了好幾棵。
「你有種彆躲!」趙烈怒吼道,他的耐力顯然不如林炎,連續猛攻之下,氣息已經有些紊亂。
「傻子纔不躲。」林炎一邊躲閃,一邊不忘嘴貧,「你烈火門的功法就這點能耐?除了會放火,還會彆的不?」
「你找死!」趙烈被激怒了,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火紅長劍上,長劍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一股比之前強了數倍的氣息擴散開來。
「少門主動真格的了!」
「這是『燃血術』!那小子死定了!」
烈火門的弟子們驚呼起來。
林炎臉色大變,他能感覺到,趙烈這一擊蘊含著恐怖的力量,絕對不能硬接。他立刻運轉全身靈力,冰火劍上的紫色火焰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蓮花形狀,這是焚天訣裡的防禦招式「蓮火盾」,他還是第一次用,心裡也沒底。
「焚天滅地!」趙烈大吼一聲,火紅長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林炎劈了下來。
蓮花盾與火紅長劍碰撞的瞬間,林炎感覺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哢嚓」一聲,大樹應聲而斷。他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蓮火盾已經破碎,冰火劍也嗡嗡作響,像是隨時都會斷裂。
「小子,服了沒?」趙烈喘著粗氣,臉色蒼白,燃血術對他消耗也很大,但看到林炎狼狽的樣子,還是露出了得意的笑。
林炎掙紮著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剛想說話,懷裡的小水蜥怪突然竄了出來,對著趙烈噴出一口白色的霧氣。霧氣速度極快,趙烈沒反應過來,被噴了一臉,頓時感覺臉上像是被冰錐紮了一樣,火辣辣地疼,火紅的頭發上甚至結了一層薄冰。
「什麼鬼東西!」趙烈又驚又怒,趕緊運起靈力驅散寒氣,等他再睜開眼時,哪裡還有林炎的影子?
原來,剛才趁著趙烈被小水蜥怪偷襲分神的瞬間,林炎強忍著傷痛,鑽進了旁邊的濃霧裡,用踏雪步快速離開了。他可不想跟狀態還沒完全消失的趙烈硬拚,那純粹是找死。
「追!給我追!」趙烈氣急敗壞地吼道,帶著弟子們衝進濃霧裡,可霧氣實在太濃,林炎的氣息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追了半天也沒找到,隻能罵罵咧咧地放棄了。
林炎一口氣跑出了很遠,直到感覺不到趙烈的氣息,才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氣。後背的傷口又裂開了,疼得他齜牙咧嘴,靈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冰火劍上的火焰隻剩下微弱的一點。
「小家夥,謝了啊。」林炎把小水蜥怪抱進懷裡,小家夥用小舌頭舔著他的臉,像是在安慰他。剛纔要不是它,自己肯定被趙烈抓住了。
他從懷裡摸出張長老給的清靈丹,倒出一粒放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力量流遍全身,靈力恢複了一些,疼痛感也減輕了不少。
「趙烈這瘋子,真是夠難纏的。」林炎喘著氣,心裡暗暗慶幸,還好自己跑得快。同時也有些疑惑,趙烈為什麼會對焚天訣感興趣?難道烈火門和焚天訣有什麼關係?
休息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林炎感覺恢複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繼續往前走。迷霧森林裡的霧氣時濃時淡,濃的時候連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淡的時候能看到十幾步遠。周圍靜悄悄的,隻有他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獸叫,顯得格外詭異。
走了沒多久,林炎突然聽到前麵傳來打鬥聲,還有女子的呼救聲。他心裡一動,放輕腳步,悄悄摸了過去。
撥開茂密的灌木叢,林炎看到前麵有三個寒冰穀的弟子,正圍攻一個百草堂的女弟子。那女弟子穿著綠色的衣裙,長得眉清目秀,手裡拿著一根藥杵當武器,顯然不擅長打鬥,已經被逼到了牆角,衣服被劃破了好幾處,臉上滿是驚恐。
「把你采的『凝露草』交出來,我們就放了你。」一個寒冰穀的弟子冷笑著說,他手裡的長劍閃爍著寒光,顯然沒打算真放了對方。
「那是我好不容易纔找到的,不能給你們!」女弟子緊緊抱著懷裡的藥簍,倔強地說。
「敬酒不吃吃罰酒!」另一個寒冰穀弟子不耐煩了,揮劍就朝女弟子刺去。
林炎皺起眉頭,寒冰穀的人果然和秦戰說的一樣,手段不光彩,竟然以多欺少。他沒有多想,握緊冰火劍,衝了出去:「住手!」
寒冰穀的弟子們嚇了一跳,看到隻有林炎一個人,頓時放下心來,為首的那個冷笑道:「又是青雲宗的?怎麼,想多管閒事?」
「欺負一個女弟子,算什麼本事?」林炎擋在女弟子麵前,冰火劍上燃起淡淡的火焰,「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就憑你?」為首的弟子嗤笑一聲,「兄弟們,一起上,讓他知道我們寒冰穀的厲害!」
三個寒冰穀弟子立刻圍攻上來,長劍上帶著刺骨的寒氣,招式陰狠,專挑林炎的弱點下手。林炎剛才和趙烈一戰消耗不小,對付三個築基中期的弟子有些吃力,隻能勉強支撐,心裡暗暗叫苦——這秘境才剛進來沒多久,怎麼麻煩事一件接一件?
那百草堂的女弟子也急了,從藥簍裡掏出一把種子,往地上一撒,嘴裡念念有詞。種子落地即長,瞬間長出許多帶刺的藤蔓,纏住了一個寒冰穀弟子的腿。
「好機會!」林炎眼睛一亮,趁機一劍刺出,紫色火焰燒斷了另一個弟子的衣袖,嚇得他趕緊後退。
為首的弟子見狀,怒吼一聲,長劍上寒氣大盛,朝著林炎心口刺來。林炎側身避開,卻被寒氣掃中胳膊,頓時感覺胳膊一麻,失去了知覺。
「林師兄!」女弟子驚呼道。
林炎咬著牙,強忍著胳膊的麻木,運轉本源之力,紫色火焰突然暴漲,逼退了為首的弟子。他知道不能再耗下去,必須速戰速決。
就在這時,懷裡的小水蜥怪再次竄了出來,對著那為首的弟子噴出一口白霧。那弟子之前沒見過小水蜥怪的厲害,沒當回事,結果被白霧噴中,瞬間凍住了半邊身子,動彈不得。
「什麼?!」另外兩個寒冰穀弟子大驚失色。
林炎抓住機會,冰火劍一揮,紫色火焰如同長鞭,將剩下的兩個弟子逼退,同時大喊道:「還不快跑!」
那兩個弟子也知道討不到好,看了眼被凍住的同伴,咬了咬牙,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濃霧裡。
林炎這才鬆了口氣,走到被凍住的弟子麵前,看著他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踢了他一腳:「叫你們欺負人。」說完,也不管他,轉身看向那女弟子。
「多謝……多謝林師兄相救。」女弟子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叫白芷,是百草堂的弟子。」
「林炎,青雲宗的。」林炎笑了笑,指了指她的藥簍,「你采凝露草做什麼?」
「我師父病了,需要凝露草做藥引。」白芷道,「這迷霧森林裡隻有這裡纔有凝露草,沒想到會遇到寒冰穀的人。」
林炎點點頭,剛想說話,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還有趙烈那囂張的聲音:「林炎!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附近!」
林炎臉色一變,這瘋子怎麼又追來了?他趕緊對白芷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小心點。」
說完,也不等白芷回答,轉身就鑽進了濃霧裡,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身後,趙烈的聲音越來越近,顯然是順著打鬥的痕跡追過來的。
林炎一邊跑一邊心裡歎氣,這秘境之行,怕是從一開始,就沒法安生了。他不知道,在他跑向的那個方向的濃霧深處,正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嘴角流著涎水,像是看到了什麼美味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