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再臨 第七章
江野不耐煩地寫完了檢討，他懶懶地喊了一聲：“主任。”
李主任走過來：“寫完了？”
“嗯。”江野點了點頭。
“行，寫得還算合格。”李主任低頭看了一眼表，“剛好心理講座結束了，一會兒你跟著我們一起去，你等會兒上台念檢討。”
“哦。”
到了禮堂，江野和謝硯站在候台區，主任則上台講話。
江野在候台區聽著李主任那像綿天書般的言辭，有些昏昏欲睡，不經意間倒在了一旁的謝硯身上。
謝硯感受到後，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他並沒有叫醒江野，反而將頭枕在自己肩膀上，讓他靠著。
台上的李主任講完話後，準備進行下一環節：“接下來有請我們高二級部的謝硯同學，上台講講自己的學習心得。”
謝硯聽到後，擡手輕輕晃了江野幾下，低聲道：“醒醒，該上台了。”
江野睡眼惺忪地回了他一句：“哦。”
謝硯拿著發言稿，走上台，接過主任手中的話筒：“尊敬的領導，親愛的老師們，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
我此次能考得年級第一的名次，這得益於老師們的精心栽培……”
江野在候台區看著直犯困，台上的主任對著他打了個手勢，讓他安分點。
“感謝謝硯同學的分享。”李主任說道，“接下來有請高二九班江野，上來念檢討。”
話音剛落，台下一片嘩然。
“我去，校霸真要挨批了？”
“牛，江哥牛啊，這才剛開學啊！”
江野煩躁地“嘖”了一聲，無所謂地走上台。他瞥了一眼手上的檢討書，然後把檢討書放進兜裡。
“尊敬的領導，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他神態十分懶散，“我這次犯的錯誤是我不該在巷子裡打人。”
他突然話風一轉：＂但我認為，我在校外打架和學校沒有關係，純屬個人恩怨，而且我這次算見義勇為，主任不應該給予我處分……”
江野檢討還沒唸完，話筒就被拔掉了。四周瞬間響起主任的怒斥聲。
“江野，你給我好好站著，你自己看看你在說什麼！”
底下看熱鬨的學生們不由得目瞪口呆。
“我天，這也太拽了吧！”
“我要讓江哥收我為徒弟。”
台下的白悅同莊雨眠說悄悄話：“不是，江野也太牛了吧，這都敢說，我同為校霸，我就不敢在台上這麼拽。”
“哎，悅姐，這種‘壯舉’可不是誰都敢乾出來的，說不定我們整個一中就出過這麼一位狠人。”莊雨眠接話道。
謝硯：“……”
謝硯不語，隻是一味錄相，他錄了全程，但這回他並沒有像上次一樣發給江晚，而是自己偷偷地儲存了起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江野又被叫去談話了，謝硯收到訊息。
【ye：謝大少爺，我又被老李叫去談話了】
【ye:兔兔委屈（jpg
）】
【x:該】
【ye:兔兔發火（jpg】
【ye:草，你多說一句話會死嗎？我要吃學校附近的自助餐廳，你請客】
【x:嗯，快點，彆和老李頂嘴】
【x:哼，誰稀罕（兔兔高傲jpg）
【x：…………】
但我認為，我在校外打架和學校沒有關係，純屬個人恩怨，而且我這次算見義勇為，主任不應該給予我處分……”謝硯看著那串訊息，無奈地搖了搖頭，準備先去占位置。
他走在校園裡的小路上時，手機突然響起《青花瓷》的鈴聲。
謝硯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江野帶著點不耐煩的氣音：“謝硯，我從教務處出來了，你在哪？”
“在學校東門的自助餐廳門口，已經占好位置了。”謝硯的聲音依舊平淡，目光掃過餐廳裡熙熙攘攘的人群，選了個靠窗的角落。
沒幾分鐘，江野就踹著步子走了進來，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胳膊上，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亂。他一屁股坐在謝硯對麵，拿起選單就翻：“餓死了，老李磨磨唧唧說了半小時，這頓你必須給我點最貴的。”
謝硯把溫好的檸檬水推到他麵前：“隨便點，我沒意見。”
江野也不客氣，唰唰勾了好幾道硬菜，還特意加了份焦糖布丁，擡頭瞥他：“你不吃甜的？那這份歸我。”
謝硯看著他孩子氣的樣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嗯，都給你。”
正說著，鄰桌兩個男生的竊竊私語飄了過來：“那不是江野嗎？聽說他今天上午在禮堂和主任硬剛，也太敢了吧。”
“可不是，旁邊那個是謝硯吧？年級第一和校霸湊一塊兒，這組合誰能想到……”
江野耳朵尖，當即就皺了眉，手剛要拍桌，就被謝硯按住了手腕。謝硯的指尖微涼，力道卻很穩：“吃飯，彆惹事。”
江野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悻悻地收回了手，扒拉了一口飯嘟囔：“也就你能管得住我。”
謝硯沒接話，隻是慢條斯理地給他夾了塊糖醋排骨，精準地放進他碗裡：“嘗嘗這個，這家的招牌。”
江野咬著排骨，腮幫子鼓鼓的，眼神卻軟了下來。窗外的陽光斜斜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倒比平日裡少了幾分劍拔弩張，多了點說不清的溫和。
兩人結了賬走出自助餐廳，江野手插著兜走在前麵，踢著路邊的石子，嘴裡還嚼著沒吃完的糖。謝硯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拎著剛給江野買的冰淇淋，慢悠悠地剝著包裝紙。
剛拐進通往學校的小巷，三個穿著隔壁職高校服的男生就堵了上來，為首的黃毛晃著手裡的棒球棍，挑眉盯著江野：“小子，就是你在禮堂跟主任叫板？聽說你是二中校霸？今天倒要看看有多能耐。”
江野嘖了一聲，把嘴裡的糖嚥下去，側頭衝謝硯擡了擡下巴：“你站邊上點，彆濺到你。”
謝硯卻沒動，隻是把冰淇淋塞到江野手裡，淡淡開口：“三個人，你確定要自己來？”
“廢話，”江野咬了一口冰淇淋，眼神冷了下來，“上次巷子裡就是這幾個貨堵低年級的，我見義勇為還被記過，今天正好算總賬。”
黃毛被戳穿舊事，惱羞成怒地揮著棒球棍就衝過來。江野側身躲開，反手抓住對方的手腕一擰，棒球棍“哐當”掉在地上。剩下兩人剛要上前，謝硯已經一步跨出，指尖在其中一人胳膊上輕輕一壓，那人就疼得齜牙咧嘴退了回去。
不過幾招，三個職高生就被撂在地上哼哼唧唧。江野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塞回謝硯手裡：“走了，回學校。”
謝硯接過冰淇淋，看了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眼江野囂張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巷口時，江野突然停下，回頭看他：“謝硯，你剛才那一下挺厲害啊，什麼時候學的？”
謝硯舔了舔唇角的冰淇淋甜漬，語氣隨意：“跟我爺爺學的太極，偶爾能用用。”
江野愣了愣，隨即笑出聲：“行啊謝大少爺，藏得夠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