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再臨 第九章
清晨，雲汐端著一杯溫牛奶走到客房，輕輕叩了叩門板：“小野，起床了。”
床上的江野坐起身，禮貌地朝雲汐彎了彎眼：“雲姨，早上好。”
“早上好啊小野。”雲汐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溫柔，“去吃早飯吧，謝硯在樓下等你呢。”
說完，雲汐便帶上門下了樓。江野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上學要用的東西，套上校服，也跟著下樓了。
剛走下樓梯，就看見謝硯倚著樓梯扶手玩手機，白皙的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
謝硯聽到腳步聲擡眼，撞進江野的視線裡，他挑了挑眉，雙手環在胸前：“盯著我乾什麼？”
江野摸了摸鼻尖：“沒什麼。”
“吃飯吧，給你留了。”謝硯擡下巴指了指桌上雲汐做的早餐。
正說著，雲汐端著兩杯鮮榨橙汁走過來，把杯子放到兩人麵前：“小野，雲姨給你媽買的首飾，你幫我轉交給小晚好不好？”
江野愣了愣，擡頭看向她：“雲姨，咱們兩家就隔一條河，您直接給她不就行了？”
謝硯家的彆墅在悅瀾府，江野住的禦水灣小區跟它就隔了一條瀾河。
“傻孩子，那不一樣。”雲汐拉過江野的手，笑著解釋，“我要是直接給小晚，她肯定不好意思收。但你送過去就不同了，她總不好再跟你推拒。”
謝硯：“……”
江野：“……”
行，服了，不愧是生意人，腦迴路就是不一樣。
“好、好吧。”江野猶豫著應下。
“太好了！”雲汐眉眼彎起，又催道，“快吃吧，一會兒該上學了。”
“嗯。”
“好。”
江野和謝硯剛進教室，班長徐濱就快步走過來：“謝硯同學，江野同學，李主任讓你們帶著檢討去他辦公室。”
兩人對視一眼，又對著班長點了點頭。
主任辦公室裡，李主任正端著保溫杯喝紅茶，聽見開門聲擡眼：“來了？過來，檢討給我看看。”
謝硯和江野把檢討放在辦公桌一角，李主任一邊品茶，一邊翻看著兩份檢討。
江野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桌上隻有幾摞卷子、一台電腦和些辦公用品，除此之外空空蕩蕩。他心裡暗歎，這老頭的職業病還真重。
李主任看完檢討，擡頭對著兩人說：“寫得合格了。一會兒貼到公告欄，讓同學們都引以為戒。”
江野怔怔地看著主任，內心一萬匹草泥馬飛奔而過。
這件事很快就在學校論壇炸開了鍋。
【炸裂！一中校霸和學神居然一起在巷子打架！】
樓主：如題，本人十分震驚。
l2：他倆一起……打架？！
l3：學神能和“打架”這倆字掛鉤嗎？
l4回複l3：同震驚，學神看上去就不像是會打架的人。
l5：就是。
l6：
1
l7：
1
……
l66：
1
l67：不過校霸居然認真寫檢討了？【圖片】
l68：我靠，真的？！
l69：樓主：好了同學們，封樓了，一會兒要上課了。
……
兩人剛回到教室，就被莊雨眠等人圍上來追問不休。
兩人剛回到教室，就被莊雨眠等人圍上來追問不休。
“江哥！謝神！”莊雨眠扒著江野的課桌，眼睛瞪得溜圓，“論壇上那事兒是真的？你們倆真在巷子打架了？”
旁邊幾個男生也跟著起鬨：“江哥，你居然能把謝神拉下水？牛啊！”
江野剛把書包甩到椅背上，聞言沒好氣地瞥了莊雨眠一眼：“瞎嚷嚷什麼？哪隻眼睛看見我們打架了？”
“論壇都傳瘋了！還有你們的檢討照片呢！”莊雨眠把手機懟到江野麵前，螢幕上正是李主任辦公室拍的那兩張檢討，“謝神你也太給麵兒了，居然還真寫檢討了？”
謝硯慢條斯理地拉開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沿，淡聲開口：“不然呢？跟李主任對著乾？”
莊雨眠立刻噤聲，訕訕地收回手機。他可忘不了李主任的厲害，那老頭發起火來，整個年級都得抖三抖。
江野靠在椅背上，扯了扯校服領口，餘光掃到謝硯垂著眼簾翻書的樣子，突然勾了勾唇角：“其實也不算打架，就是跟幾個不長眼的碰了碰。”
“碰了碰能讓李主任讓你們寫檢討？”後座的女生湊過來，語氣裡滿是好奇，“聽說你們還被抓了現行？”
謝硯擡眼，輕飄飄地掃了那女生一眼：“下次想知道八卦，不如直接去問李主任。”
女生瞬間縮了回去，不敢再搭話。
江野低笑一聲，手肘撞了撞謝硯的胳膊：“你也太凶了，把人小姑娘都嚇著了。”
謝硯沒理他，翻書的動作頓了頓，淡淡道：“再吵，下次檢討你寫兩份。”
江野立刻閉了嘴，心裡暗罵這小子真是拿捏住他了。
莊雨眠等人看著這倆的互動，麵麵相覷，心裡更疑惑了——校霸和學神這關係，怎麼看都不像是剛打完架的樣子啊？
上課鈴剛響，數學老師抱著教案走進教室，莊雨眠幾人趕緊溜回座位，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江野單手撐著下巴，盯著黑板上的函式公式犯愁，筆尖在草稿紙上胡亂畫著圈，沒兩分鐘就把筆一扔，乾脆趴在桌上裝死。
謝硯餘光瞥見他的動作，眉峰微挑，伸手輕輕敲了敲他的課桌。
江野頭也不擡，悶聲悶氣：“乾嘛？”
“聽課。”謝硯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不然下次月考，你又要被李主任叫去喝茶。”
江野磨了磨後槽牙，擡眼瞪他：“要你管。”嘴上這麼說，身體卻誠實地坐直了些，隻是目光依舊飄在窗外的梧桐樹上。
數學老師突然點了名：“江野，起來說說這道題的解題思路。”
江野猛地回神，看著黑板上的題目一臉茫然，手在桌下偷偷戳了戳謝硯的胳膊，用口型比：“救我。”
謝硯垂眸，指尖在草稿紙上快速寫了幾個步驟，輕輕推到他手邊。
江野瞄了一眼，立刻清了清嗓子：“先設x為未知數，根據題乾列出函式關係式y=2x2
3x-1，再用配方法求極值……”
數學老師點點頭，示意他坐下：“思路是對的，下次認真聽講。”
江野坐下後，衝謝硯比了個口型的“謝了”，又賊兮兮地湊過去：“謝神，以後罩著我點？”
謝硯把草稿紙抽回來，淡淡道：“作業不抄我的，就幫你。”
江野立刻垮了臉：“你這是趁火打劫！”
“不願意？”謝硯擡眼。
“……願意。”江野咬牙，為了不被老師點名，抄作業這點代價算什麼。
數學老師的目光突然掃過來，兩人立刻噤聲，隻是江野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下課鈴一響，江野幾乎是拽著謝硯衝出教室的。
“快點，趁還沒多少人看見！”江野目標明確，直奔教學樓一樓的公告欄。那兩份墨跡未乾的檢討，正並排貼在玻璃櫥窗裡，像兩枚鮮豔的獎章——隻是內容不那麼光彩。
謝硯被他扯得一個踉蹌，倒也配合地跟上，隻是語氣淡淡：“貼都貼了，現在去有什麼用？”
“看著礙眼不行啊？”江野梗著脖子，耳朵卻有點紅。他快速掃視四周，確認午休時間走廊人少，便伸手想去撕。指尖剛碰到紙張邊緣，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江野同學，剛貼上去就想毀屍滅跡？這檢討看來寫得還是不夠深刻啊。”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回頭，隻見李主任端著那個萬年不變的保溫杯，笑眯眯地站在樓梯拐角，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主任好！”江野瞬間立正，手“唰”地收回來背在身後，動作流暢得彷彿訓練過千百遍。
謝硯也微微頷首：“李主任。”
李主任踱步過來，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公告欄上：“知道丟人了？知道丟人就好好記住這次教訓。”他喝了口茶，話鋒忽然一轉，“不過，你倆這次動手的物件……是校外那幾個經常在網咖後麵晃蕩的職高小混混？”
江野和謝硯對視一眼，沒立刻接話。那天巷子裡情況混亂，他們也沒仔細看清對方全貌，隻知道是幾個染著頭發的職高學生。
李主任壓低聲音：“最近派出所跟我聯係，說那一片不太平，有團夥向學生勒索。你們要是知道什麼，或者他們再來找麻煩，第一時間告訴我，彆自己硬扛，聽見沒？”
這話裡的維護意味讓江野怔了怔，他點點頭：“知道了，主任。”
“行了，去吃飯吧。”李主任擺擺手，端著茶杯走了。
等主任走遠，江野才長長舒了口氣，肩膀垮下來。他再沒心思去撕檢討了，用胳膊肘碰了碰謝硯：“喂，你說……那幫人會不會真記仇，回來找麻煩？”
謝硯目光投向窗外，梧桐樹的影子落在他側臉上，看不清表情。“不知道。”他說，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來了再說。”
這話說得平靜，江野卻聽出了一點不同的意味。他扭頭看著謝硯線條乾淨的側臉，忽然想起那天在巷子裡，謝硯出手時那股與他平日清冷氣質截然相反的狠勁。
這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優等生，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