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1006章 迴光返照的少爺
姚寅笙心中警鈴大作,直接從叢林變成草原,這種變化也太過詭異了。然而,還沒等她細想,草原上出現的居民瞬間奪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距離青銅門數百步外,一群形似野馬卻頭生獨角的異獸正在悠閒地啃食青草。那是《山海經》中記載的駁,能日行千裡,通體潔白,獨角可破金鐵。更遠處,幾頭體型龐大如象,頭生四角,毛發如蓑衣的巨獸緩緩走過,那是獓狠,上古凶獸,以虎豹為食。天空中,有翼展數丈,形似巨雕卻頭生鹿角的飛禽掠過,發出清越的長鳴,那是蠱雕,其音如嬰兒啼哭,實則為凶禽。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草原的儘頭,地平線的邊緣,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黑色山峰直插雲霄。山峰上空烏雲密佈,雷光隱現,與草原的陽光明媚形成了詭異的對比,那是姚寅笙此行的目的地,暝山。
紅山羊的所有人,包括神誌不清的布盧斯菲洛斯,全都呆住了。
晁榿的呼吸變得粗重,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貪婪光芒。他身邊的武裝人員也忘記疲憊和恐懼,端著槍械的手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在害怕,而是在興奮。
而布盧斯·菲洛斯更是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他原本呆滯渙散的眼神,在看到那些異獸的瞬間驟然凝聚。瞳孔深處爆發出一股癲狂熾熱的光芒,口水不再流淌,身體也不再顫抖,甚至連蒼白的臉上都恢複了血色。他猛地掙脫背著他的壯漢,踉蹌著向前走幾步,死死盯著草原上的異獸,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聲。
“嗬哈哈哈是真的都是真的《山海經》活著的《山海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布盧斯·菲洛斯猛地轉身,看向晁榿和其他人,臉上浮現出迴光返照般的亢奮紅暈,“抓!給我抓住它們!活的!我要活的!抓不到活的,就做成標本!皮、骨、角、眼珠我全都要!快!快去!”他現在這副模樣,哪還有半點之前癡傻瘋癲的樣子?穢識迷心蠱的折磨在這一刻已經被巨大的貪婪和興奮徹底壓製下去。
晁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但看到布盧斯·菲洛斯恢複清醒,他心中也是一鬆,隨即被眼前的巨大誘惑衝昏頭腦。
“行動!分成兩組,一組保護少爺,一組嘗試捕捉最近的古獸!注意安全,這些不是普通動物!”
武裝人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兩人留在布盧斯·菲洛斯身邊,另外兩人則端著槍械,小心翼翼地向著那群獨角白馬靠近。布盧斯·菲洛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轉頭看向依舊站在青銅門旁的姚寅笙,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姚小姐!你看到了嗎?原來這就是鏡墟!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寶庫!你做得好!做得太好了!”
布盧斯·菲洛斯踉蹌著走到姚寅笙麵前,伸出沾滿汙垢的手想拍她的肩膀,但在姚寅笙冰冷的眼神下又縮回去。布盧斯·菲洛斯的語氣變得急切,“現在,解藥!給我解藥!我的蠱毒,你答應過的!隻要我帶人來,你就給我解藥!”
姚寅笙靜靜地看著布盧斯·菲洛斯,看著這個前一秒還瘋癲癡傻,下一秒卻因貪婪而迴光返照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打算將一切視為私有物的狂傲,看著他身後那些正試圖捕捉上古異獸的武裝人員。姚寅笙忽然輕輕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像雪山巔上一閃而逝的月光。
“解藥?大少爺,我什麼時候說過解藥在我身上?”
布盧斯·菲洛斯的笑容僵在臉上,“你你什麼意思?在電話裡,你明明說”
“我說的是,解蠱需要特殊的藥引,而那藥引隻在鏡墟中生長。我可沒說,我已經拿到了藥引,更沒說,我會親手為你解蠱。”
布盧斯·菲洛斯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亢奮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蒼白,“你耍我!”
姚寅笙向後退到青銅門的門檻處,“彼此彼此,你利用紅山羊的勢力,掠奪了多少不屬於你的東西?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施茵茵隻是其中一個。現在,輪到你付出代價了。”
姚寅笙話音剛落,肩頭的小黑發出一聲低吼。小黑跳下肩頭,它的身體開始膨脹,黑色皮毛下的骨骼發出劈啪的爆響。短短兩秒內,那隻嬌小的黑貓消失了,小黑變成一頭體長近丈,五尾一角的猙。
它的五條尾巴像燃燒的火焰在身後擺動,金色的豎瞳鎖定布盧斯·菲洛斯和正衝過來的晁榿,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一股洪荒凶戾的氣息席捲開來。布盧斯·菲洛斯和晁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而姚寅笙,已經輕盈地躍上小黑的背。
“藥引在暝山,想要解蠱,就自己去找吧。不過,祝你們好運,在這片草原上,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可不是固定的。”說完,她拍了拍小黑的脖頸。
小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肢發力,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向草原儘頭那座雷雲籠罩的黑色山峰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隻在草地上留下一道殘影。
布盧斯·菲洛斯發出淒厲的尖叫,“不!!!!攔住她!”他試圖向前衝去,卻被小黑留下的凶戾氣息震懾,踉蹌著跌倒在地。
晁榿突然猛地轉頭看向那扇巨大的青銅門,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青銅門,正在緩緩關閉。
“轟——!”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青銅門徹底合攏,嚴絲合縫。鏡墟的入口,關閉了。將他們,永遠地鎖在這片陽光明媚卻危機四伏的古老草原上。布盧斯·菲洛斯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緊閉的青銅門,又看看遠處那道越來越小的黑色身影,再看看草原上那些似乎察覺到危險,開始躁動起來的異獸。他臉上的狂喜、亢奮、憤怒,全部消失了,隻留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寫在臉上。穢識迷心蠱的折磨,在短暫的迴光返照後帶著加倍的痛苦和混亂,潮水一樣重新淹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