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1011章 同類
姚寅笙看到了古往今來,看到曾經發生的事,瞳力融合帶來的脹痛如洪流一般衝刷著她的意識。姚寅笙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強行穩住心神,引導著那三成瞳力與自身已有的七成功力融合化為自己的底蘊。
這個過程持續不知多久,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陰陽鬼虎瞳,已經完全不同了。她能看到更多東西,空氣中流動的靈氣脈絡,腳下土地深處沉睡的古老意識,遠處山巒中隱藏的、細微的空間褶皺,甚至能隱約感知到時間流淌的痕跡。
“這就是十成功力的陰陽鬼虎瞳嗎?”
姚寅笙緩緩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一道微光,隨即消散。她眼中的異象也漸漸收斂,恢複成平常那副淡金色瞳孔的模樣。
古樹上的光芒已經完全消散,頭頂的聲音沒有再說話,它已經完成它的使命,現在歸於永恒的寧靜。
姚寅笙對著古樹深深一躬,然後轉身跳上小黑的背。小黑依舊縱身一躍,將她送回湖岸。就在她雙腳重新踏上草地的那一刻,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扭曲。白色的霧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吞沒了一切。溫暖明媚的陽光黯淡下去,溪流的叮咚聲遠去,花草的清香被另一種熟悉的陰冷氣息取代。
當霧氣散去時,姚寅笙發現自己又回到暝山的平台。腳下是黑色岩石,頭頂是低垂翻滾的雷雲,空氣中殘留著靈魂超度後的淡淡清涼。時間彷彿隻過去了一瞬,剛纔在那個白色村莊的經曆就像一場短暫而清晰的夢。
包上,那串沉甸甸的麵具項鏈現在縮水成一串手鏈大小,姚寅笙把麵具手鏈戴上,彷彿隻有這串手鏈在提醒她,這不是夢。
揹包裡,那個屬於她的血紅色虎牙麵具也安靜地躺著。而姚寅笙的雙眼深處充盈著十成陰陽鬼虎瞳的威力,就像一座即將覺醒的休眠火山,等待著爆發的時刻。
姚寅笙抬起頭,望向暝山下方的草原和沙灘的交界處,紅山羊的人已經追到這裡來了。姚寅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鋒利的弧度,“布盧斯·菲洛斯,現在,遊戲才真正開始。”
姚寅笙和小黑乘著棺材踏上歸途,棺材在墨藍色的海麵上緩緩漂蕩。海浪比來時更加洶湧,拍打在陰沉木棺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音,濺起的水花帶著刺骨的寒意。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雲層低垂翻滾,隱隱有雷聲在後方醞釀,暝山殘餘的雷暴依然沒有完全平息。
姚寅笙盤膝坐在棺材一端,左手腕上那串麵具手串隨著棺材的晃動輕輕碰撞,發出玉石般的叮咚聲。她右手扶著棺壁,目光平靜地望著越來越近的沙灘輪廓。小黑蹲在她對麵的角落,身體緊緊貼著棺壁,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海麵。它似乎有些不安,尾巴輕輕拍打著棺底,耳朵不時轉動,捕捉風浪之外的聲音。
距離沙灘還有約一裡時,海麵突然出現異動。右側數十丈外,海水毫無征兆地隆起,形成一道急速移動的水脊。水脊前端,幾個赤紅色的影子破浪而出,帶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是猙,而且應該是三頭成年猙,體型比小黑的本體還要大上一圈,肩高近六尺,身長過丈。它們的皮毛不像小黑那樣是純黑色的,而是書本上記載的赤紅色,隻在背脊和四肢關節處有斑紋。五條尾巴在身後如火焰般舞動,尖端燃燒著實質的赤色光焰。金色的豎瞳在暗沉的海麵上如同六盞明燈,灼灼地盯著棺材的方向。
這三頭猙應該是被小黑的氣息吸引而來的,同族在如此近的距離內會有強烈的感應。
小黑猛地站起,全身的毛炸開,喉嚨裡發出警告意味的咆哮。但那咆哮聲中,除了警惕,好像還夾雜著猶豫和渴望。
姚寅笙看著那三頭逐漸靠近的猙,又看了看身邊緊張的小黑,心中忽然明悟。鏡墟本來就是它的家,小黑雖然被她收養多年,但骨子裡終究是猙,是屬於這片秘境的生物。它應該回到同類中去,回到它本該屬於的世界。上次把它留在鏡墟可能是沒找到同類所以獨自一人,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同類了,有夥伴了,也該放孩子回去了,就像放走小八那樣。
姚寅笙輕喚一聲它的名字,小黑立刻轉過頭來,金色的豎瞳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不解。
姚寅笙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頭頂柔軟的毛發。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從它還是隻巴掌大的小黑貓時就如此。
“你看,你的同族來找你了。”
小黑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喉嚨裡的低吼聲漸漸變小。那三頭猙已經遊到棺材十丈外,它們沒有表現出攻擊性,而是放緩速度在海麵上踏水而立,好奇地打量著棺材和小黑。體型最大的猙還發出幾聲短促而低沉的吼叫,那聲音不像威脅,更像是在打招呼。
姚寅笙收回手,“去吧,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小黑猛地轉回頭盯著她,金色的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它用頭蹭了蹭姚寅笙的手,喉嚨裡發出焦急的咕嚕聲,彷彿在說我不要走。
姚寅笙笑了,那笑容很淺,卻難得地柔和。她把小黑抱起來,額頭輕輕抵著它的額頭,就像多年前,她第一次在水庫裡撿到這隻小黑貓時那樣。
“你已經陪了我這麼多年,已經夠了。這裡是你的家,有你的同類,有適合你生存的環境。你應該自由地奔跑在這片土地上,而不是被我當成家貓一樣養著。”
小黑發出嗚咽般的低鳴,那三頭猙又靠近一些,距離棺材隻有五丈的距離。它們似乎察覺到小黑的猶豫,為首的猙再次發出低吼,這次聲音更加溫和,還帶著一種邀請的意味。它側過身,露出身後廣闊的海麵和遠處的草原,彷彿在說:來啊,和我們一起。
姚寅笙重複道:“去吧小黑,不用擔心我。接下來的路,我要自己走完。隻是你的毛色和它們不一樣,我擔心你會被排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