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579章 紮西老僧
又休息了一天,姚寅笙待自己身體沒那麼沉重纔出發,第一站便是亞青寺,這是一所重點在於修行方便和訣竅的傳授和實修的寺廟,它建在大草原上,有一條河流穿寺而過,地勢平坦視野開闊。河東是盆地和濕地,為覺姆區,大河沿覺姆區西邊流過,很多小溪環繞縱橫於覺姆區內。河西是山坡,靠近馬路主乾道,為僧眾區,僧眾房屋沿山坡修建。
方正樸拙的僧房通體塗抹著赭紅色黏土,經年累月的風蝕讓牆體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紅褐色波紋,與遠處山脊裸露的丹霞地貌遙相呼應。當晨霧從蜿蜒的河麵升起時,錯落有致的紅房子便融化在氤氳裡,隻剩下朦朧的輪廓線,如同未乾的唐卡顏料在青灰色天地間暈染開來。金頂經堂的鎏金寶幢是整片紅色海洋裡唯一的亮色,在雪後初晴的陽光下流轉著蜂蜜般的光澤,而環繞寺院的白塔群則像未融的殘雪,將熾烈的紅調沉澱出聖潔的韻律。
坐落在天地之間的寺廟不拍照打卡真的可惜了,李俊和陸翊今天還戴著墨鏡出門,光是在門口就拍了不少照片。姚寅笙簡單地找了個高層角度俯拍整個建築群,然後便往裡走。一邊撫摸赭紅色的牆體一邊往深處走,姚寅笙看到些許僧人坐在台階上好像在交談,他們身旁就是遊客,好像都不在乎彼此的存在。
姚寅笙聽出來僧人們交談間用的是藏語,她專門挑臉龐看上去比較稚嫩的僧人問道:「不好意思打攪一下,請問你們知道曲珍嗎?」
在褐黑色僧袍包裹下的年輕人遭到問話的第一反應是呆滯,也許是大腦正在將姚寅笙的普通話轉變為藏語好理解,再來就是作出答複,對方擺手用生硬的漢語說道:「不不認識」
不認識姚寅笙便放過他,這些都是男僧,也許男女修行分開所以不知道吧,再找找就是了。可姚寅笙卻沒想過有人不想放過她,僧群中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僧見姚寅笙轉身要走便很激動,嘰裡呱啦的藏語從口中不停冒出,隻是姚寅笙一個字都聽不懂。
老僧好幾次要伸手作勢要把姚寅笙攔下來,但考慮到戒律,他的手與姚寅笙始終保持距離。姚寅笙也想弄清楚對方到底在說什麼,她不希望線索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所以她眼神求助剛纔回答問題的小僧。
「他說你預言哎呀」小僧的漢語儲備有限,他因無法流利地翻譯老僧的話而懊惱。
老僧隻是語速驚人情緒並不激動,他又朝小僧說了一長串藏語,小僧便對姚寅笙說:「你跟我們來」
老僧在前麵帶路,可姚寅笙站在原地思考要不要跟上,老僧和小僧一起回頭,小僧用最質樸的眼神看向姚寅笙:「裡麵有人會漢語他會幫助你」
原來是給自己找翻譯去了啊,姚寅笙朝身後一招手招呼好友:「彆拍照了,快過來,乾正事兒了!」
李俊和陸翊追上來,三人跟在僧群尾巴走進大殿,這裡有不少遊客在跪拜祈福,三人進門後也照例行個禮再走。老僧把姚寅笙引到客堂,這裡有一方大桌和蒲團,小僧不見蹤影,僧群的其他人已經自行散開,隻剩老僧和姚寅笙三人在客堂中。
一路上李俊陸翊都想問呢,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姚寅笙也隻是低聲說:「我也不清楚啊,一開始我隻是打聽曲珍,但老僧一見我話就變多了,可他說的是藏語我又聽不懂,他主動要帶我來這裡的。我也想弄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正好這裡有翻譯的,我就跟過來了。」
既然如此那就等等吧,等翻譯的橋梁架起,說不定會有什麼收獲。
很快小僧便領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他也穿僧袍,兩個臉頰因為高原長期日曬而變得黑紅黑紅的,不過從略有差異的膚色可以看出來他並不是從小就在高原地區生活。此人一張口更是一口帶兒化音的普通話,「歡迎歡迎,歡迎你到亞青寺來。我是在這裡修行的,我姓劉,你叫我老劉就可以了。」
姚寅笙點點頭,「那小僧說會漢語的人就是你吧?」
老劉盤腿坐在老僧身邊,「沒錯,我在這裡生活了差不多十五年了,不說精通吧,至少日常和一些經文是能看得懂的。」
老劉這麼說就謙虛了,就好像一個人在外語國家生活十五年,口語肯定溜得不行,要不然也不會被拉過來當翻譯。言歸正傳,姚寅笙也向老劉打聽起曲珍,老劉也稱自己不認識曲珍,就把姚寅笙的問題翻譯成藏語問老僧,沒想到老僧居然點頭了。
「紮西說他認識曲珍,但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他目送曲珍離開阿察。」
姚寅笙心裡咯噔一下,姚銜影把女兒送給曲珍也是十多年前,而曲珍離開阿察也是十多年前,其中會不會有巧合呢?姚寅笙問道:「曲珍離開的時候,是不是帶著一個女孩兒?」
老劉翻譯後紮西老僧連連點頭,緊接著他用肢體語言來描述那個女生的模樣。
「大眼睛白麵板,臉上有點雀斑,頭發是棕色的,不會說話但是眼神非常清澈,一看就知道不是藏區的孩子。」
那個女生會不會就是姚銜影的女兒呢?這個問題有待商榷,姚寅笙需要知道曲珍去哪兒了。但很可惜這個問題紮西老僧無法回答她的問題,老劉告訴姚寅笙:「紮西也不知道,曲珍沒有告訴她的去向。」
姚寅笙心中有點可惜,隨即又問:「那之後,曲珍回來過嗎?」
紮西老僧聽到這個問題先微微點頭但隨後又是大幅度遺憾搖頭,老劉翻譯他的話道:「曲珍在八年前回來過一次,她短暫的出現隻為尋求幫助,她帶來一則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