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880章 牆頭草
金老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那個被他選作容器的健壯青年，在黑暗的密室裡被他親手用燒紅的鐵釺刺瞎雙眼、割掉鼻子耳朵時，發出的慘嚎和絕望的掙紮。他看到自己拿著粗糙的針線，將不知從何處砍來的殘肢，一針一線地帶著變態的快感縫合到那具痛苦扭動的軀體上。他看到吃人神魔仔第一次被放出來撲向一個無辜的流浪漢時，在那令人悚然的啃食聲中，他站在一旁臉上露出的滿意而陶醉的笑容。他看到顏非在病房裡瘋狂撕咬自己手臂時，那扭曲瘋狂的臉帶給他的病態愉悅。
無數受害者的痛苦、絕望、怨恨如同潮水一般，化作最恐怖的夢魘，將他緊緊包裹、撕扯、吞噬。
“不！不！停下來！這不是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老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雙手拚命抓撓著自己的頭和臉，留下道道血痕。他的精神世界在陰陽鬼虎瞳的震懾下承受著無窮無儘的痛苦與折磨，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那些恐怖的畫麵和情緒一點點碾碎。
“噗——！”
金老終於承受不住這直擊靈魂本源的壓力，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身體如同爛泥般癱軟下去，全靠姚寅笙鉗製才沒有倒地。姚寅笙依舊沒有放手，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他，精神上的碾壓在持續施加著。她要讓這個老魔頭在臨死前將他造下的所有罪孽都親身體驗一遍。
金老伸出乾枯的手臂求饒道：“夠......夠了......求求你......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但姚寅笙不會如他所願的，他死有餘辜。就在姚寅笙的陰陽鬼虎瞳光芒更盛，準備給予他最後一擊，徹底摧毀其神智之時，金老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擠出破碎而絕望的話：“彆......彆殺我......我......我知道紅山羊的計劃......是關乎......雪界的......我告訴你......全都告訴你......換我一條狗命......”
聽到這話，姚寅笙眼中冰冷的殺意微微一頓。一直關注著這邊戰局的洛雨薇迅速解決自己的對手，來到姚寅笙身邊，“姚寅笙，等等！如果他真知道紅山羊的重大計劃，這個情報或許比殺了他更有價值。”
姚寅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她看著眼前這個如爛泥般倒地、精神瀕臨破碎的老畜生，又想到紅山羊這個組織的詭異和危害。最終，那雙淡金色的眼睛慢慢收斂，扣住對方肩膀的手也微微鬆開了些許力道。
姚寅笙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把刀子，釘在乾瘦長老渙散的瞳孔上，“你最好說話算話，如果你的情報有價值，我可以考慮留你一條狗命，交給審判庭。但你如果敢跟我蹦出一句假話......”
“不會的......我不會造假的......絕對不會！”
姚寅笙把金老扔到地上，“說！”
金老癱軟在地，如同被抽去脊梁骨的癩皮狗，精神在陰陽鬼虎瞳的碾壓下早已瀕臨崩潰。聽到姚寅笙那冰冷如刀的追問，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渙散的瞳孔裡擠出一絲求生的光芒，斷斷續續地開始吐露他所知道的資訊。
“是......布盧斯·菲洛斯少爺計劃的......他手裡......有幾塊關鍵的石頭......晁先生說這是開啟......或者知道雪界的......鑰匙......”
“什麼樣的石頭？”
金老艱難地搖頭，“不......不知道......我沒見過......隻聽說是......很古老的東西......蘊含著......特殊的力量......布盧斯少爺非常重視......”
那個洋人果然不安好心！姚寅笙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具無頭的漆黑殘軀，“那這個吃人神魔仔，跟雪界有關係嗎？”
金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對造物的得意，也有此刻的恐懼，“它是計劃的一部分......晁先生說前往雪界的路......艱險異常......不僅有惡劣的環境還可能遇到猛獸......甚至......其他的東西......它力大無窮還皮糙肉厚的......不畏尋常刀劍......是最好的開路先鋒和肉盾......”
金老這話算是印證了姚寅笙之前的某些猜測，這怪物並非單純為了滿足他們變態的**而製造，更是被賦予了明確的工具屬性。一個被剝奪了人性、隻剩下吞噬本能的強大肉身傀儡，確實是探險險境的殘忍利器。
至此，金老所知道的核心情報已經吐露得差不多了。姚寅笙與洛雨薇對視一眼，紅山羊組織的圖謀顯然不小，涉及的雪界和石頭，恐怕背後隱藏著不少線索，得靜下心來好好盤問。
不過姚寅笙還有一個疑問，“你們既然是紅山羊的成員，你又和晁榿走得那麼近，為什麼沒有被下千裡慈悲化骨法？按理說能知道這麼重要的計劃，想必你的等級也不低，紅山羊肯定不會讓手底下的人這麼輕易把這個計劃說出來才對。”姚寅笙又豎起眉毛用陰陽鬼虎瞳試探一番，“你該不會是在耍我吧？”
金老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解釋道：“沒想到您連千裡慈悲化骨法都知道了，看來您對我們紅山羊組織還是很瞭解的嘛。是，按理說我們這些接觸計劃的人肯定會被晁先生下這個法術來封口，但我不想這樣，我不想一輩子替紅山羊賣命，所以我花了大價錢和......和屁股買到能自由說話的自由......”
姚寅笙眼睛半眯起來，這個說辭可信度不是很高啊，但金老既然把賣屁股的事主動說出來，也不是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