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906章 偽造一切
陣法線條泛起微弱的金光,房間內的溫度開始悄然下降。空氣似乎也變得黏稠,光線開始扭曲。片刻之後,陣法中央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蕩漾起一圈圈漣漪。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白無常麵容冷峻,鎖魂鏈隱泛寒光。黑無常笑臉吟吟,招魂幡無風自動。“姑奶奶,這麼晚了,你找我們啥事兒啊?
”
“我需要你們幫我帶一個魂過來,我有事要問他,叫真吾言,剛死不久。他有冤屈未雪,若是真相不明,也阻礙他往生。”
白無常沒說話,隻是目光掃過房間。
黑無常嘻嘻一笑,“好說!既然是冤屈,問個明白也好,免得成孤魂野鬼,擾了此地清靜。”他手中招魂幡輕輕一抖,一道眼神空洞茫然的魂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牽扯出來,他正是真言武。
真言武的魂魄比姚寅笙想象的還要虛弱,彷彿隨時都會消散,顯然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和恐懼,導致靈魂都受到重創。他茫然地站在陣法中央,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
姚寅笙指尖冒出一滴血珠,屈指一彈沒入真言武眉心。真言武空洞的眼神突然劇烈波動起來,茫然的臉上逐漸浮現出痛苦、恐懼和一絲清醒的意識。
他看向姚寅笙,又看了看旁邊的黑白無常,魂魄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無聲的嘶鳴。“真言武,你彆激動,我是來幫你的。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死的?
是誰害了你?”
真言武的魂魄掙紮著,破碎的記憶和恐懼如潮水湧來。他斷斷續續地訴說著那殘酷的真相,也讓姚寅笙和調查組的四人明白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是一個月色朦朧的夜晚,真言武因為連日來牛羊離奇死亡的事情心煩意亂,同時也對女友那晶和她的三個哥哥那鵬仁、那木仁和那旺仁近期的鬼祟行為產生懷疑。
他記得那鵬仁有一次醉酒後,曾得意地炫耀他們在草原深處發現了一個寶洞,說裡麵肯定有大貨,還提到什麼龍啊、賞金之類的話。當時他隻當是醉漢胡言,但聯係到牛羊的詭異死狀,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真言武決定暗中跟蹤那鵬仁一探究竟。趁著夜色,他遠遠跟著那鵬仁魁梧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潛入草原腹地。在一片人跡罕至的丘陵背後,那鵬仁與早已等候在此的那木仁和那旺仁彙合,就連那晶也在。
他們手持強光手電和一些奇怪的探測工具,神情興奮而緊張。那木仁難掩激動地壓低聲音,“大哥,今天感覺下麵的動靜更大了。”
“肯定是那東西,委托人說的沒錯,這草原底下真可能藏著龍!
隻要抓到它,咱們下半輩子就吃喝不愁了!”
“可是,哥,那些牛羊死得那麼怪,會不會跟這個洞有關?我們下去會不會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
富貴險中求,那些牛羊說不定就是被這洞裡的龍給吸乾了精氣。正好,有它們當誘餌,說不定能把那東西引出來!”
真言武聽到這裡,渾身冰涼。
他終於明白牛羊的離奇死亡,根本不是什麼盜獵,也不是未知猛獸,極有可能與這個洞還有那晶哥哥們尋找的所謂的龍有關。他們是賞金獵人,為了虛無縹緲的傳說和巨額賞金,竟引來如此邪異的東西,還害死了那麼多牲畜。
憤怒和責任感瞬間壓倒了他的恐懼。他從岩石後衝出來厲聲質問:“你們在乾什麼?那些牛羊是不是你們搞的鬼?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
那家兄妹被突然出現的真言武嚇了一跳,隨即臉上露出了慌亂和狠厲之色。那鵬仁麵目瞬間猙獰起來,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真言武的衣領,“臭小子,你跟蹤我們?
不該你知道的少打聽,趕緊給我滾!”
“我不走!你們必須給我說清楚,那些牛羊的死跟這個洞到底有沒有關係?你們這是把整個嘎查都置於危險之中!
”
那木仁和那旺仁也圍上來,爭吵迅速升級為推搡。那鵬仁仗著人高馬大,一拳重重打在真言武的腹部。真言武痛得彎下腰,那木仁和那旺仁立刻上前對他拳打腳踢。
雨點般的拳頭和靴子落在真言武的身上。他隻是一個文弱的大學生村官,哪裡是三個常年狩獵、身手矯健的壯漢的對手。他徒勞地護住頭臉,痛苦的悶哼聲在寂靜的草原上顯得格外微弱。
鮮血從他的口鼻中溢位,染紅身下的青草。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那家兄弟粗重的喘息聲。最後,那鵬仁抬起穿著硬底皮靴的腳,狠狠地踹在真言武的太陽穴上。
真言武的身體猛地一僵,徹底軟下去,圓睜的雙眼中,生命的光彩迅速黯淡,隻留下無儘的驚駭與不甘,凝固在年輕的臉上。看到真言武不再動彈,那家兄妹也慌了神。
不過很快他們就決定拋屍,他們手忙腳亂地用準備好的麻袋套住真言武的屍體,由力氣最大的那鵬仁扛起,將屍體拋棄在一片遠離洞口、看似平常的草甸上。
為了混淆視聽,那鵬仁還用隨身攜帶的特製金屬錐在真言武的太陽穴上小心翼翼地擴大、修飾那個傷口,那個光滑詭異的孔洞就是這麼來的,他們試圖將死因引向未知的力量。
但他們不知道,真言武真正的致命傷是顱骨碎裂和顱內出血。聽到這個令人意外的真相,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謂的詭異事件,所謂的盜獵者,竟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動機是滅口,隻因為真言武發現了那家三兄弟尋找龍,可能因此引來邪異之物危害鄉裡的秘密。而那晶,這個口口聲聲為男友鳴冤的女子,竟然是這場謀殺的見證者,甚至可能是參與者之一。
真言武的魂魄在訴說完這一切後,彷彿耗儘了最後的力量,變得更加透明,那清醒的意識再次被渾噩取代,隻剩下本能的痛苦顫抖。